只有一个撤退点。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从安全的角度来说，所有人从同一个点撤离，意味着可以互相照应，人多力量大，突破怪物包围的概率会更高。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三千多人挤在同一个撤离点，秩序、资源、冲突、信任......每一个都是麻烦。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苏牧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林小禾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她跑到那具鸭舌帽男人的尸体旁边，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尸体已经被那只小怪物啃得面目全非，衣服破破烂烂的，沾满了血污。林小禾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她没有退缩，手指在破碎的衣服口袋里翻找着。
几秒后，她从尸体怀里抽出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传单。A4纸大小，折叠成三折，纸张很新，没有褪色，没有破损，边角整齐得像是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
林小禾把传单递给苏牧。
苏牧接过来，展开。
传单的抬头是一行粗体大字：“灰烬城军民联合公告”。下面是一段简短的文字，大意是：灰烬城北郊电厂已由军方接管，设立了安全防线，收容幸存者。所有听到广播或看到传单的幸存者，请前往北郊电厂集合。军方将提供食物、水和庇护，并组织力量突围。
落款是“灰烬城临时军政府”，还盖了一个红色的公章。
苏牧盯着这张传单，眉头越皱越紧。
纸张太新了。
灰烬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至少已经有几个月甚至更久。
街道上的传单早就被风吹雨打晒得褪色发黄，墙上的海报边缘卷曲、字迹模糊。但这张传单......纸张洁白，字迹清晰，墨色均匀，连折痕都是新的。
这不像是几个月前的东西。
“你们在哪里捡到的？”苏牧问。
林小禾想了想：“就在我们降落的那条街上。贴在电线杆上的，还有很多张，风吹得到处都是。我当时没太在意......后来那个人说这可能是个线索，就撕了一张带在身上。”
苏牧没有立刻说话。
传单本身的内容并不出奇......末世里军方设立安全区、收容幸存者，这是很常见的剧情。但问题是，这张传单出现的时机和地点太微妙了。
灰烬城停摆72小时，所有幸存者被强制投放，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城内出现了“军方安全区”的传单。
这不像是巧合。
苏牧想起了那本日记。
日记的主人来自另一个文明，比他们更早进入这个世界，最后死在了某个秘境里。
如果那个文明的人有一部分活了下来，建立了自己的势力，那么“军方”的存在就不是不可能。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传单是陷阱。有人故意散布这些信息，目的是把幸存者引到某个地方。
第139章 藤蔓
苏牧没有急着下结论。他打开聊天频道，搜索关键词“传单”、“军队”、“电厂”。
消息不多，但确实有人在讨论。
“有人看到街上的传单了吗？北郊电厂，说是军方设立了安全区。”
“看到了，但我觉得不太靠谱。这都多久了，传单还这么新？”
“万一是真的呢？反正我们也要往北边撤，顺路去看看也不亏。”
“去了能怎样？人家军方凭什么收留我们？”
“讨论这个没用，先活着走到北边再说吧。”
苏牧一条条看过去，大部分人对传单持怀疑态度，但也没有完全否定。毕竟在现在这种处境下，任何一丝希望都值得去试探。
他想了想，点开周振国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周哥，你们那边看到传单了吗？北郊电厂那个。”
周振国回复得很快：“看到了。我们这边有好几个人捡到了。”
“你们打算去？”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段话：“打算去。我们现在的位置离北郊不算太远，而且......说实话，这边的怪物太强了。
我们队伍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没有天赋，没有职业，靠自己在灰烬城里活下去，太难了。如果军方安全区是真的，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苏牧没有反驳。
周振国说的是实话。
灰烬城里的怪物等级普遍在三级以上，四级五级随处可见，八级十级也不稀奇。
普通人面对这些怪物，连逃跑都是奢望。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找到安全区，找到庇护，找到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你们小心点。”苏牧说，“有消息告诉我。”
“放心。”周振国的回复很简短，“不管那边是什么情况，我都会告诉你。”
苏牧关掉聊天框，把传单折好，塞进背包。
他没有决定去不去。北郊电厂在撤退点附近，如果顺路，他不介意去看一眼。但前提是......他必须先拿到第二个情报点的东西。那个秘境。
苏牧辨了辨方向，朝动物园的方向走去。
林小禾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
走了几步，苏牧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安静。
太安静了。
刚才他们在这里战斗，枪声、爆炸声、怪物的嘶吼声，动静大得半条街都能听到。按照常理，周围的怪物应该会被声音吸引过来，像之前野猪死后那些怪物重新汇聚一样。
但现在，周围一只怪物都没有。
别说怪物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没有怪物。
苏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不正常。这片区域明明有怪物......之前他一路杀过来，至少遇到了几十只。而且那些怪物不是被他杀光的，他杀掉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很多漏网之鱼。
那些怪物去哪了？
他想起之前在校园边缘区域遇到的情况。
当时也是一只怪物都没有，他以为是八级怪物的领地压制。后来野猪死了，那些怪物确实慢慢回来了，验证了他的推测。
但现在，八级怪物已经被他杀了。按照之前的规律，周围的怪物应该会重新汇聚过来才对。可现在，一只都没有。
苏牧站在原地，脑子里快速回放着刚才的战斗。
那些破壁爬行者是从哪里来的？从宿舍楼的墙面上。它们从远处爬过来，速度很快，像是在赶路。不是“巡逻”，不是“觅食”，而是“跑”......朝着某个方向跑。
它们不是在守护领地，而是在逃跑。
苏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怪物不是在攻击他，而是在逃离什么东西。他只是恰好挡在了它们逃跑的路线上，所以它们才会朝他冲过来。
那它们逃离的东西是什么？
苏牧猛地转身，朝身后的方向看去。
林小禾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握紧了冲锋枪。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顺着苏牧的目光，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然后她愣住了。
远处的林荫道尽头，宿舍楼的墙面上，教学楼的窗户边，花坛的灌木丛里......密密麻麻的绿色正在蔓延。不是树叶，不是草坪，而是藤蔓。
粗壮的、翠绿色的藤蔓，从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来，从墙面的缝隙里挤出来，从窗户的边框里爬出来。它们像蛇一样蠕动，沿着地面、墙面、树干，朝四面八方延伸。
苏牧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这就是他在缆车上看到的那些藤蔓......那些覆盖在学校围墙上、密密麻麻的绿色植物。他当时以为是学校的特色，或者是什么植物类怪物。但他错了。
那些藤蔓不是覆盖在围墙上。它们是从围墙里长出来的，从地面下钻出来的，从这座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冒出来的。它们一直在生长，一直在蔓延，一直在等待。
而现在，它们开始收网了。
苏牧看到，远处一具雌性怪物的尸体......那只被他用AWM打死的七级绿色......正被几根藤蔓缠绕着。藤蔓的尖端刺入了尸体的皮肤，像吸管一样吮吸着。尸体的肌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发黑。而吸食了血肉的藤蔓，颜色变得更加翠绿，表面泛着微微的光泽。
它们在进食。
用那些怪物的尸体当养料。
苏牧的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这些藤蔓靠吸取怪物的尸体就能生长，那它们在这个世界里简直就是无敌的。因为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尸体。
“走。”苏牧的声音很沉。
他没有解释，林小禾也没有问。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朝校门的方向跑去。
.............................
第140章 逃脱
身后，那些藤蔓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它们像绿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覆盖了地面、墙面、树干。沿途的一切都被吞没......花坛、路灯、垃圾桶、尸体，全部被藤蔓缠绕、包裹、吞噬。
苏牧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那些藤蔓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它们在平地上的蔓延速度几乎和慢跑相当，而在墙面和树干上更快。按照这个速度，不到五分钟，整个宿舍区都会被藤蔓覆盖。
苏牧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些藤蔓的等级是多少？他用区域感知探测了一下，系统返回的信息让他心头一沉。
根本没有数据，不知道是因为这只是一部分无法探查，还是等级太高的缘故。
但是苏牧想想起之前。区域探索，最高的怪物应该是8级。
所以这藤蔓最高等级应该在8级，但换算品质，苏牧猜测肯定不止蓝色。而是更高的紫色。
苏牧没有继续往下想。他加快脚步，朝校门的方向冲刺。
跑出宿舍区，进入教学区，前方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林荫道上，到处都是尸体。不是怪物的尸体，而是人的......不，不全是人。
有些尸体的形状太奇怪了，四肢的比例不对，头部的形状不对，更像是某种人形怪物。它们散落在道路两侧，有的挂在路灯上，有的卡在树枝间，有的被藤蔓缠绕着悬在半空中，像一个个被串起来的肉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几欲作呕。血雾在地面上升腾，薄薄的一层，像是晨雾，但颜色是暗红色的。
苏牧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心里快速判断着。
这些尸体不是今天死的。有些已经风干发黑，有些腐烂得只剩骨架，有些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逃跑、挣扎、伸手求救。它们死了至少几天，甚至更久。
而那些藤蔓，正在一具一具地“清理”它们。
前方，校门就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铁栅栏门半开着，门框上挂满了藤蔓，像一道绿色的帘子。门外的街道上，能看到阳光和空旷的路面......那里没有藤蔓。
至少现在还没有。
苏牧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两侧的藤蔓动了。
它们像是感知到了猎物的存在，从地面、墙面、树干上同时弹射而起，朝苏牧和林小禾缠绕过来。速度快得惊人，藤蔓的尖端像蛇一样扭曲着，朝他们的四肢、脖颈、腰部卷来。
苏牧没有犹豫。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环，朝左侧最密集的藤蔓群扔了过去。然后又是一颗，朝右侧。
“轰......！”
“轰......！”
两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火光炸开，弹片四射，藤蔓被炸得支离破碎，暗绿色的汁液四溅。那些藤蔓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缩了回去，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手雷有用。它们怕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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