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被踩中的视肉,没有爆开浆液,也没有分裂成更多小块。
在接触鞋底的瞬间,其胶质的形体直接“消失”了。
就是最纯粹,最彻底的“消失”,仿佛从未存在于那个位置。
“看来,丰饶的恢复力毫无作用。”
哪怕丰饶之力再能自愈,增生,一旦被终焉消除了时间、空间、因果,也只能身死道消。
概念上的碾压。
“丰饶令使也不是那么难杀嘛,甚至丰饶星神呵。”
宁缺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
左一脚,右一脚。
啪叽。一只拟态出尖刺的视肉消失。
啪叽。一只从地下突起试图缠住他脚踝的视肉消失。
啪叽。一只体积庞大如同小山般压过来的视肉,在宁缺看似随意的一脚下,接触部位瞬间消失了一大块,整体结构失衡,瘫倒在地。
宁缺补上一脚,整个肉山也彻底消失。
他就这样闲庭信步般走在视肉的潮水中,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团恶心的胶质聚合体被彻底抹除。
远处岩壁下的狐人们,正在担忧。
视肉的数量太多了,它们的剑歌者首领虽然勇猛,但杀敌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敌人增殖的速度。
直到那个陌生男人突然出现在战场。
“快看!那个人他踩死的肉块没有恢复!”
一个年轻的狐人战士瞪大了眼睛,指着宁缺的方向。
“什么?”其他狐人连忙望去。
只见宁缺所过之处,视肉一只接一只地彻底消失。
没有再生,没有分裂,没有留下任何残骸。
“怎么可能……”
一位年纪大的狐人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剑歌者的刀光砍杀的视肉,断肢落地后不久就会变成新的个体…越砍越多。可那个人,他只是用脚踩,被他踩中的视肉,居然不见了?”
“他是什么人?难道是长生主派来的使者?还是掌握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狐人们的惊呼和议论,宁缺能听到,但不在意。
他正专注于清理恶心的东西。
用终焉附魔鞋子来踩,虽然效率看起来不如大范围攻击,但胜在解压。
脚下那种啪叽啪叽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大脑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然而,战场上的异常动静,不仅仅吸引了狐人族群的注意,也吸引了那个早已杀红眼的粉色身影。
绯樱。
她的大脑被胸膛内“赤月”的灼热和杀戮的欲望填满。
视野里只有不断涌来的敌人,以及挥刀、撕裂、再挥刀的本能。
当她又一次撕裂一头大型视肉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宁缺。
族人的安危是她仅存的一点理智锚点。
族人之外,皆是敌。
“死!”
绯樱大喝一声。
猛地扭转身形,沾满粘液的粉色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她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眸此刻猩红一片,死死锁定了宁缺。
下一秒,她脚下发力,身影如同粉色的闪电,直扑宁缺!
手中的长刀划破腥臭的空气,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斩向宁缺的脖颈!
“不好!”岩壁下的狐人们看到了这一幕,齐齐发出惊呼。
“剑歌者杀红眼了!她把那位帮忙的恩人当成敌人了!”
“快拦住她!不能误伤友军!”
几个狐人战士情急之下就要冲出去。
但他们距离太远了。
“来不及了!”。
1040-全族都是一根筋。
就在那柄沾染着视血肉浆的长刀,即将触及宁缺后颈皮肤的刹那。
宁缺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向后一伸。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却精准得不可思议。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千钧一发之际,不偏不倚地弹在了斩来的刀身侧~面。
铛!
一声清脆响亮的金铁交鸣声炸-开。
绯樱势在必得的一刀,就这么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弹开了。
巨大的反震力让她手臂发麻,长刀差点脱手,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她金色带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更浓的战意,似乎无法理解为何攻击会被如此轻易化解。
她稳住身形,低吼一声,准备再次扑上。
但这一次,宁缺转过了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眼神狂乱,粉色长发粘结成缕的狐人少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果然,不是欢愉绯英。是丰饶绯英。”
难怪剧本的女主角名字叫绯樱呢。
竟是把绯英的两个人格分开了。
而且,这个绯樱似乎也吞过赤月就是呼雷拥有的赤月心脏,同款。
但肯定的是,绯樱才是先驱,老祖宗级别的。
然后,宁缺伸出了刚才弹开刀的那只手,食指弯曲,对准绯樱的额头轻轻一弹。
咚。
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力道似乎也不重。
但在被弹中的瞬间,绯樱浑身剧震!
她眼中的猩红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狂乱和杀意被茫然和清明取代。
胸膛内灼烧的赤月仿佛被一股力量抚平,瞬息之间就平复下来。
而绯樱也轰然间倒飞出去。
“砰”!
绯樱撞在一棵巨树上,将巨树拦腰撞断。
换成是其他人,这一个脑瓜崩,必然是爆头。
也就绯樱吞了赤月,拥有返祖的丰饶力量,才能存活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陌生、英俊、眼神平静得可怕的男人,一时之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好像被人揍了?
岩壁下的狐人们全都惊呆了,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们看到了什么?
战力恐怖的剑歌者,她那足以撕裂群山的一刀,被那个男人用两根手指弹开了。
更牛逼的是,那个男人只用了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歌者的脑门,就把族群供奉的剑歌者给打出了清澈眼神。
那个男人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
当宁缺踩死了最后一只视肉,危机宣告解除。
狐人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爆发出劫后余生悦怡 另5?I亦彡球巴贰U的欢呼和哭泣。
他们一部分去查看首领,一部分涌向了宁缺。
他们脸上感激神情,在距离宁缺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多谢恩人伸出援手!”
“感谢大人帮助我族!”
“您是长生主派来的使者吗?”
七嘴八舌的感激之声响起。
绯樱很快就恢复了全盛,朝着宁缺走来。
狐人们连忙让开一条路。
绯樱:“你是谁?从哪里来?有什么目的?”
宁缺直视她的金色眼瞳,随口道:“我是长生主的令使,专门来指引尔等。”
长生主,就是丰饶星神。
“长生主?”绯樱眼中闪过精光,连嗓音都提高了些许,“令使?那是什么?能见到长生主?”
宁缺:“当然可以,我们经常见面,坐而论道。”
绯樱和一众族人顿时就眼神灼热。
“那你快带我去见长生主,我要为族人求长生!”
她的语气急切而炽热。
宁缺面不改色,心里却叹气。
他上哪儿知道药师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给人赐福?
“神明,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宁缺淡定地说:“你们需历经磨难,诚心祈求,展现足够的心意。唯有如此,才有可能打动长生主,为你们垂眸赐福。”
“或者,你们我行。我同样能赐予尔等长生。”
绯樱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变得失望和怀疑:“骗子。”
又是这种说辞。
需要磨难、需要诚心、需要等待……听得太多了。
这么多年,在寻找药王的路上,绯樱见过各种各样的骗术。
那些骗子下场都一样,被她砍了,一块一块的。
“实话实说你还不信。”
宁缺感觉自己也没有太低调。
刚刚展现的,还不够说明答案吗?
要么就是这群狐人脑瓜子直,不会转弯,只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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