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缺视野中的景象开始变得奇异。
那些气泡正在变得清晰。
它们悬浮在虚空中,大小不一,像是无数颗透明的肥皂泡在缓缓下落。
每一个气泡内部都裹着东西。
宁缺凝神看向最近的一个气泡。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壁膜,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是姬子,少女姬子正手握一枚星核,嘴唇翕动,像是在许愿,然后另一个幻造姬子身上就出现了风化诅咒。
他读懂了那个气泡所代表的含义。
应该是“姬子向星核许愿转移风化诅咒,最终幻造(二;)衤三?令?咝玖崎叁?罒种姬子病死”的可能性。
在他所经历的现实里,这没有发生过。
那么这个气泡就是被抛弃的支线。
宁缺又挑了另一个气泡。
透过壁膜,他看到归寂站在一片废墟中,背叛了毁灭命途,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又是一个没有发生的可能性。
第三个气泡在他右侧缓缓飘过,里面的画面有些特别:姬子驾驶着一台由列车引擎变成的巨型机甲,在星空中与敌人搏斗。
那些气泡在飘动时713发出细微的声音。
他仔细去听,发现那是哀嚎,无数种可能性在坠落时发出的悲鸣。
像是被遗忘的事物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发出最后的回响。
每一个气泡,就是一条没有被选择的命运线。每当一种可能性成为现实,其他所有平行的可能性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剥离,化作一颗气泡坠入无人可知的量子之海。
宁缺沉默地站在那些气泡之间,看了很久。
“这些可能性,都因为我的干涉而被抛弃了。”他低声自语,“也难怪游戏剧情跟我的现状对不上号。”
他身处一条完全不同的世界线,由他自己亲手开辟的线。
而那些被他绕过、避开、击碎的可能性,正在这片虚空中坠落,带着各自的哀嚎与怨念。
数量太多了,哪怕是博识尊也数不完。
如果这些积压的怨念在某一天集中爆发,他很可能会面对一场真正的寰宇死局。
他想起了在黑塔剧本里看到的“深渊污染”。
那些被封存的、被压制的、被遗忘的可能性,在积累到临界点后会以某种形式侵蚀主线。
光靠他一个人,眷属的几十人,想要拯救全宇宙,完全是痴人说梦。
哪怕再加十几个星神,也是杯水车薪。
必须抓紧时间。
他要成就真神的位阶,才能清理这些污染,而不是被它们淹没。
下一个命途,去找贪饕。
正好,二相乐园里就有贪饕的神骸,可以从中炼化出贪饕命途的权柄。
然后是繁育神骸
存护神体
但阿哈也在馋贪饕命途的概念。
他要截胡阿哈的话,就得悄无声息地进行,不能惊动那位乐子神。
否则以祂的性子,发起癫来干扰他,就会浪费时间。
毕竟阿哈算是帮了宁缺很多很多,宁缺真不想收拾阿哈。
“现在我应该叫你什么?欢愉二把手?你不是我的令使了,你现在跟阿哈一样厉害。”
阿哈打断了宁缺的思绪,在他面前不断说笑。
宁缺摆了摆手:“随你高兴。”
阿哈:“我是阿哈,欢愉一把手。你是二把手,那就叫二哈吧!”
宁缺:“……”
你才是二哈,你全家都是二哈。
“叫我名字,别给我取绰号。”
宁缺一本正经的模样,完全不是开玩笑。
要是再让阿哈联想,估计更糟糕。
阿哈:“哈?你不喜欢叫二哈?为什么呢?”
宁缺:“你少管。”
……
同一时间,在宇宙深处某个维度的空间中,博识尊又在计算了。
最近计算频率很高。
因为异常太多。
前脚有第五终末。
后脚就有奇怪的因果覆盖。
这不,博识尊检测到有力量在扰动时间线,处于好奇,就又开始计算了。
结构复杂的齿轮与逻辑链条在祂体内咬合、转动、推演。
祂在演算那段因果变动的来源。
从终焉命运线的诞生,到宁缺身上那出现的树状图腾,再到那一瞬间覆盖宇宙的概念波动,这些事件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博识尊试图找出其背后的完整图像。
祂的演算不断深入,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帷幕,追溯那变动的源头。
然后,祂看到了。
在那片混沌的因果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那人影并不清晰,像是一道被薄纱笼罩的剪影,只能看出大致的身形线条。
博识尊试图将演算精度提高,以期看清那个人影的全貌。
突然间。
一道女性的声音炸响。
有着一种让人无法生出反抗之心的压迫感。
“何方宵小?竟敢窥探我老公!”
博识尊的演算在那一瞬间撞上了一堵墙。
不,那不是墙,那是一双眼睛。
虚空中睁开了一双紫色眼眸,像是将整个宇宙的背面都压缩进了那两道视线中。
空间在那一刹那破碎。
博识尊的庞大思维以及那星神躯体像是被人踩了一脚。
构成祂身体的逻辑链条从内部崩断,齿轮飞出轨道,回路断裂,火花四溅。
博识尊被一眼重伤。
如果不是祂在最后关头自动切断了那条演算链路,将核心意识收缩到最底层的安全区域,祂可能已经在那一瞬间爆炸了。
即便如此,祂的躯体上也布满了裂纹,如同被打碎的瓷瓶,勉强维持着不散架的状态。
智识命途随之剧烈波动。
宇宙中所有行走在智识命途上的行者,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股波动。
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们,有人正在做实验,手中的试管忽然滑落;
有人正在撰写论文,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有人正在与智能体对话,忽然沉默了下来。
各大星系的智识学者们,有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有人忽然觉得头晕目眩,不得不扶着桌子才能站稳;
有人只觉得一股没来由的恐惧涌上心头,仿佛死亡就在身后。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宇宙,刚刚差点因为智识星神的重伤而导致宇宙生物大灭绝。。
1060-绯英赌输了,要主动献身。
老公?
谁老公?
谁在智识的尽头阻拦我?
博识尊思考的问题~又多了。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居然能有生命体将祂这个智识之主给完虐-了。
刚刚自己差点就被一眼盯爆。
可见其威。
仅仅是推演某段因果,就遇到了拦截。
这要是真看到了因果源头,岂不是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没有证据,但博识尊还是觉得,这件事儿跟宁缺有关。
概率至少90%!
其他人干不出来这种事!
至少在祂计算的所有可能性里,没有人如此牛逼。
唯独一个宁缺是例外。
肯定是他!
想到这里,博识尊噤声了。
不算了,接下来的时间,需要缓一缓。
由于自己的冒失,差点导致y?e漪_久漆陸韭伊三坝智识命途抖动,修改了宇宙常数。
那样的话,就是铁墓结局。
……
黑塔敏锐地察觉到,智识命途似乎收到了冲击,智识星神似乎被人给揍了。
不然命途不可能如此波动。
每一次命途的剧烈波动,都伴随着星神的危机。
机器头又在干什么?找谁的麻烦被揍了?
“一天天的不学好,要是敢找宁缺的麻烦,本天才也揍你,把你机器头打爆。”
黑塔捏着拳头,自言自语。
应该说是在对着博识尊警告,看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这时。
帅气的身影凭空出现。
是宁缺离开了欢愉命途狭间,回到了现实。
宁缺从命途狭间回来时,发现车厢里的人比他离开时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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