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大规模调动重型装甲和精锐军队,目标直指他们即将聚集的位置,那庞大的后勤调配、行军动静的变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打草惊蛇。
“这次集会,是连根拔起七宗门核心的绝佳机会。”
江阳放下水杯,眼神锐利,“如果惊动了他们,下一次再想抓住他的尾巴,就难如登天了。”
他不怕打硬仗,就怕这群老鼠藏在暗处不出来。
王明阳沉吟片刻,眉头微皱:
“那第七区的超凡者呢?我可以把第七区的高手全部拨给你,让他们在外围策应。”
王明阳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说出了那个名字:“或者,让老天师陪你走一趟?”
江阳闻言,再次摆了摆手,再次拒绝。
现在的超凡者,在普通的污染任务中或许是精锐,但在七大执事和那个神秘首领的集会上,去了大概率只能成为拖后腿的累赘,甚至可能成为对方要挟自己的筹码。
他现在的肉体强度和战斗手段,早已碾压了绝大部分超凡者,带人只会让他束手束脚。
至于那位坐镇第七区的老天师。
江阳目光微转,看了一眼王明阳。
老天师的实力深不可测,江阳目前没有交过手,无法确实验证自己与对方孰强孰弱。
但他绝不可能让老天师陪他去冒险。
官方之所以能够镇压各方邪祟,维持国家机器的运转,王明阳这个战略大脑功不可没。
王明阳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老天师必须留在第七区,保证你的安全。”
江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外套,将那把特制的短柄长刀跨在腰间,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一个人去,足够了。”
第217章 单刀赴会
暮色沉落,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掠过连绵的别墅区林,落在这座隐于闹市之外的顶级私人庄园之上。
雕花铁栏环绕的庭院静谧无声,青石地面一尘不染,两侧栽种的名贵常青树整齐排布,晚风拂过,只带起细碎的枝叶轻响。
庄园主楼的大厅灯火暖柔,落地琉璃窗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将一室静谧与优雅牢牢困住。
屋内,一台老式鎏金唱片机正缓缓运转。
细密的纹路唱片匀速转动,悠扬舒缓的古典乐曲流淌而出,漫过精致的石膏吊顶、复古的欧式壁灯,拂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填满了大厅的每一处角落。
柔和的旋律冲淡了密闭空间的沉闷,营造出一种优雅慵懒奢华的氛围,只是这份优雅之下,却藏着令人心悸的压抑与晦暗。
大厅宽敞恢弘,陈设极尽奢华,深色实木桌椅打磨得温润光亮,墙面悬挂着低调的复古油画,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身份。
只是此刻空旷的大厅里,气氛却格外凝滞,没有半分乐曲带来的松弛,反倒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冰冷桎梏。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踏入大厅正门。
来人身披一袭黑袍,衣料暗沉无光,边缘绣着细碎的暗纹,在暖灯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脸上扣着貔貅面具,面具线条冷硬,勾勒出诡异的贪戾轮廓,将整张面容彻底遮掩,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情绪。
是江阳。
他此刻便是七罪执事之一,执掌贪婪权柄的存在。
江阳步伐平稳,不疾不徐,每一步落地都轻缓无声,没有半分仓促与局促。即便周身笼罩着代表无尽贪欲的黑袍,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坦然,没有丝毫畏缩,如同这片晦暗之地的既定主人之一,从容地走入这场隐秘的集会之中。
大厅内早已有人先行抵达。
三道身着同款黑袍的身影分散落座,各自占据一方区域,互不交流,气息疏离冰冷。
凭面具独特的轮廓纹路和此前贪婪给出的情报信息,江阳便分辨出了三人的身份,傲慢、嫉妒、暴食,三位执掌其余原罪的执事。
最靠近主位的那道身影,属于傲慢执事。
他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端正地坐在实木座椅上,周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疏离。
自江阳推门走入的那一刻起,他便未曾抬过一次头颅,眼皮始终轻轻垂着,目光慵懒地落在自己的双手之上。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轻轻摩挲交叠把玩着,动作缓慢又优雅,仿佛世间万物、在场所有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在他的认知里,众生皆平庸,包括同为七罪执事的众人,皆是不值一顾的蝼蚁。
江阳的到来,这场集会的所有人与事,都不足以让他抬眼侧目,分毫的关注都是多余的施舍。这份漠然与轻视,将傲慢刻入骨髓的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另一侧,体态偏壮的是暴食执事。
他全然没有理会大厅里的氛围变化,更未曾留意推门而入的江阳,所有的注意力都沉浸在自己的口腹之欲中。
他肥厚的手指不断从黑袍口袋里掏出一块块色泽暗沉、纹理怪异的肉干,无人知晓这肉干源自何种生物,散发着淡淡的诡异腥香。
他机械地抬手,将肉干一块块塞进嘴里,腮帮子不断鼓起蠕动,咀嚼的声响低沉细碎,在悠扬的乐曲遮掩下若隐若现。
他吃得投入又享受,嘴角沾着细碎的肉屑也毫不在意,全程埋头暴食,对身侧的同僚、到场的江阳,尽数视而不见,眼中唯有无尽的食欲,再无他物。
三人之中,唯有嫉妒执事,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江阳的身影。
他身形偏瘦,微微佝偻着背,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鸷压抑的气息。
看到江阳的进入他猛地抬眼,面具后方的一双眸子狭长阴翳,骤然锁定缓步走入大厅的江阳,眼底显露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那是压抑许久的快意与讥讽。
嫉妒执事向来如此,他平等地嫉妒着每一个境遇优于自己、发展胜过自己的人。
同为七罪执事,他的势力、信徒、话语权,始终被贪婪压上一头,长久以来,贪婪教会的扩张速度、信徒数量、区域势力发展,都要超过嫉妒教会,这让他心中的嫉妒与积怨日积月累,早已积压到了极致。
为此,他暗中在所有执事的管辖区域都布下了眼线,无时无刻不在窥探着其他人的动静,日夜期盼着有人跌落尘埃,以此抚平自己心底的扭曲失衡。
而最近,贪婪负责的区域大乱的消息早已传入他的耳中。
贪婪教会的中高层管理层近乎诡异消失,群龙无首之下,无数贪婪信徒人心惶惶,不断爆发骚乱。
这一切,都被嫉妒的眼线尽数传回,也让积压许久的嫉妒彻底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看着一向稳压自己一头的贪婪陷入绝境,他心底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啧啧啧。”
嫉妒执事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与讥讽,声音阴恻恻的,在悠扬的乐曲中格外突兀,“这不是我们风光无限的贪婪吗?”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停留在江阳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落井下石:“听说你手底下乱成一锅粥了?各大城市的贪婪教会接连骚乱,管理层莫名蒸发,好好的一盘基业,硬生生烂得彻底。”
“之前你何等风光,怎么?如今也落到这般田地了?”
话语里的得意与嘲讽毫不遮掩,每一个字都透着幸灾乐祸,他早已等着看贪婪落魄失态、手足无措的模样。
可面对他的刻意挑衅,江阳全然无动于衷。
他戴着贪婪面具,看不清面容,周身气息依旧平静无波,一丝目光的停顿都没有给予嫉妒执事。
江阳脚步未停,径直掠过嫉妒的身侧,无视了他的讥讽与打量,目光淡淡扫过空旷的大厅,最终锁定一处空置的座椅。
他步伐从容走上前,微微俯身,坦然落座,脊背挺直,姿态松弛,看不出丝毫身陷困境的焦虑与狼狈。
全程漠然,一言不发。
第218章 首领的威慑
这般彻底的无视,比厉声回击更让嫉妒憋屈。
嫉妒执事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的快意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沉郁。
他死死盯着端坐落座、静默无言的江阳,沉默数秒后,一声冰冷的冷笑从面具下溢出。
“呵呵。”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阴冷的警告与笃定,“你现在装淡定、装无所谓,希望等会儿首领抵达,当众追责之时,你还能维持住这一副模样。”
话音落下,江阳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垂着眼,周身气息沉寂,仿佛周遭的一切讥讽、警告都与自己无关,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平静之中,任由嫉妒的话语石沉大海。
嫉妒见此,也不再自讨没趣,悻悻收回目光,只是眼底的阴冷与期待愈发浓重,静静等着看江阳即将到来的狼狈下场。
时间缓缓流逝,唱片机的乐曲依旧悠扬,大厅内的沉闷氛围却越来越浓。
片刻后,大厅正门被一次次推开,一道道黑袍身影接踵而至。
色欲、愤怒、暴食之外的其余执事陆续抵达,每一人都身着原罪黑袍,佩戴对应身份的面具,气息各异,却都带着几分晦暗冰冷的气场。
有人进门后便沉默落座,闭目养神;有人低声环顾四周,神色淡漠;有人慵懒倚靠椅背,漫不经心。
所有人对于到场人数不齐、会场氛围诡异的景象,都显得见怪不怪。
短短数分钟,七罪执事已然到齐六人。
唯独懒惰缺席。
七罪齐聚的集会,向来最难凑齐的便是懒惰执事。
此人生性慵懒怠惰,散漫成性,向来不守规矩,缺席、迟到已是常态,哪怕是首领亲自下令的全员集会,他也时常肆意拖沓,无人能约束。其余执事早已习惯他的随性,对此毫无意外,大厅内依旧是一片沉寂的等待之势。
就在这时,大厅最内侧的厚重实木内厅大门,缓缓向内推开。
优雅的首领身影,缓步走入众人视野。
依旧是暗紫色丝绸长袍,衣料顺滑流光,纹路精致低调,行走间衣摆轻轻晃动,自带一股尊贵慵懒的气场。
他身姿纤细修长,手中捏着一只精致的高脚红酒杯,杯中盛放着殷红的酒液,随着他缓慢的步伐,轻轻摇晃。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抬手、迈步、垂眸的姿态都优雅到了极致,慵懒中透着俯瞰众生的威严,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风范。
他缓步穿过大厅中央的空地,无视下方一众执事的沉寂注视,从容走到最上方的首位王座前,身姿轻缓落座。
落座的瞬间,他抬眸,狭长的眼眸透过银色面具的缝隙,淡淡扫过下方分列而坐的六位执事。
目光缓慢掠过傲慢的漠然、暴食的沉溺、嫉妒的阴鸷、色欲的慵懒、暴怒的沉冷,最后落在江阳扮演的贪婪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嫉妒则暗暗心喜,看来首领对贪婪发生的事情已经知晓,现在自己只要添油加醋一番,贪婪的资源就都是他的了!!!
转瞬,首领的目光移开,扫过全场,察觉到场内空缺的座椅。
那是懒惰执事的位置,空空荡荡,无人落座。
下一秒,银色面具后那双狭长温和的眼眸,微微蹙起。
他的语气依旧轻柔舒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只是随口闲谈:“这个懒惰,越来越放肆了。”
“我此前特意叮嘱,本次集会全员必须到场,不得缺席迟到。”
“偏偏又是他屡次违逆,这般不守规矩,该怎么办呢?”
话语轻柔平淡,听不出丝毫怒火,甚至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可落在在场每一位执事耳中,却让众人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心底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熟悉首领性子的众人都清楚,这位执掌七罪的至高存在,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暴怒之时,而是这般看似温和优雅的模样。
越是平静,暗藏的威压便越是恐怖。
话音未落,首领垂在身侧的纤细修长的指尖,缓缓抬起。
指尖之上,一点点妖异的紫色光晕缓缓亮起,光晕凝聚、盘旋,最终化作一团小巧精致的紫色能量团,悬浮在他的指尖前方,流光流转,氤氲出诡异又慑人的气息。
紫光大盛的瞬间,大厅内所有执事的瞳孔都骤然收缩,眼底齐齐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深深恐惧。
无人敢于抬头直视那团紫色能量,所有人的气息都下意识收敛到极致,周身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唯有高位上的首领依旧从容淡然。
他垂眸凝视着指尖浮动的紫色能量团,修长的指尖轻轻探出,动作温柔又轻柔,一下下缓慢拨弄着流转的紫光,姿态慵懒,神情温和,不像是在操控足以震慑全场的恐怖力量,反倒像是在温柔抚摸着易碎的珍宝,闲适又随意。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整整十余分钟悄然划过。
就在大厅内的压迫感积蓄到极致,所有人都以为懒惰将要承受首领的怒火之时,一道略显憨厚慌张的大嗓门,远远从大厅门外匆匆传来,打破了死寂。
“首领!俺错啦!!”
声音急促又慌张,带着浓浓的悔意与慌乱,还夹杂着几分仓促奔跑的喘息,人尚未踏入大厅,慌张的喊声便已经穿透庭院,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紧接着,一道身形微胖的黑袍身影,踉踉跄跄地冲进大厅。
正是迟迟迟到的懒惰执事。
他一路狂奔而来,黑袍衣摆凌乱翻飞,气息紊乱急促,脸上满是慌张窘迫,刚跨过门槛,便急忙仰头认错,语速极快:“俺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路上堵车了!实在赶不及!俺下次再也不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懒惰的目光下意识一颤,视线骤然被首领指尖那团妖异的紫色能量团牢牢吸住,再也挪不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