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深处,燃起一团近乎疯狂的执念,恨意翻涌,几乎要冲破眼底。
“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把所有像我父亲一样的人渣,全部找出来,让他们受尽折磨,不得好死!”
恨意滔天,执念蚀骨,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裹挟着十几年积压的怨怼,沉重得让人窒息。
可下一秒,他眼底的滔天恨意又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不甘与自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悲凉的弧度。
江阳不语,只是一味挥刀……
“可惜。”
“真的太可惜了。”
“从那之后的十多年里,我依旧一无所有,依旧只能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紫袍首领的表情变得痛苦扭曲。
““因为我身体的残缺……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践踏我,羞辱我。”
“阉人、太监、不男不女的变态……这些难听的称呼,我听了整整十几年。”
每一个字眼,都带着沉甸甸的屈辱,是他刻在骨血里的自卑与愤恨。常年被践踏、被鄙夷的底层生活,磨平了他所有的期待,却也养出了他骨子里偏执阴狠的性子。
江阳不语,只是一味挥刀……
刀锋的呼啸声,仿佛成了这篇悲惨独白的背景音。
第229章 好消息?坏消息!
“我本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紫袍首领仰头望向屋顶的裂痕,望着那片漏下来的细碎天光,眼神飘忽,语气带着无尽的怅然与遗憾,仿佛在回望自己灰暗无望的前半生。
“我本以为,我会带着这一生的屈辱、遗憾和恨意,悄无声息地死去,烂在泥里,无人问津。”
“我认命了,也绝望了。”
他缓缓摇头,看向头顶那道裂开的缝隙,看向那洒进来的阳光,仿佛看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语气陡然一转,从悲凉死寂,骤然变得狂热虔诚,眼底所有的灰暗与恨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光亮,是独属于信徒的极致信仰。
“可就在这时候。”
“祂看到我了。”
“祂注意到我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不再消极阴冷,而是带着感恩与狂热,周身的无形斥力也随着他的情绪愈发强横,神圣又诡异的威压铺散开来。
江阳不语,只是挥刀速度加快……
“这个世间所有人都抛弃我、践踏我、看不起我。”
“唯独祂,愿意垂怜我这个身处泥沼的可怜人。”
“也只有祂,愿意伸手拉我一把,赐予我梦寐以求的力量!”
“祂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给了我复仇的资本,给了我摆脱底层泥沼的机会!”
他的音量渐渐拔高,语气愈发狂热,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彻底陷入了对神明的崇拜之中,神魂尽数被这份信仰裹挟。
“祂是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神仙,是世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尊贵无比的存在,却愿意俯身,给我这个卑微可怜的凡人一次机会,一次洗刷屈辱、复仇雪恨的机会!”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好消息,对面上头没人了。
坏消息,有个神!
江阳有些急了。
挥刀的速度愈发狂暴,刀锋不止,攻势不息,灵力奔腾不息,一次次狠狠砸在无形壁垒之上,震得周遭空气剧烈震颤,碎石纷飞,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紫袍首领望着天光,脸上缓缓露出一抹诡异、轻柔却偏执至极的笑容。
“你知道吗,我后来找到了我那位亲爱的父亲。”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眼底却藏着冰冷的寒意。
“他有了新的家庭,对方是个有钱有势的女强人,父亲在她面前好像改掉了喝酒撒泼的坏习惯,好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紫袍首领两行热泪从残破的面具下流出。
“他在我的记忆中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母亲事事迁就他,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毒打?”
江阳不语,换了一只手,继续挥刀……
“我至今还记得他看到我时的惊慌,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赶快离去,可我不想,我只想让我的父亲回来。”
“他骂我神经病,骂我疯子,没事,这种称呼我听过太多了。”
“但是一想到是我的父亲在骂我,我就有点难受,所以我把他带走了。”
“我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仿佛真的在为一件憾事耿耿于怀。
“只可惜啊……他最后还是精神崩溃了,疯疯癫癫的,不像我的父亲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从袍服内侧摸出一枚按钮,指尖轻轻一按。
大厅靠墙的一处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一道隐藏门悄然开启,露出后方一间密闭狭小的单间。
石门敞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味猛地扑面而来。
狭小的单间昏暗闭塞,没有半点光亮,空气浑浊凝滞。
昏暗之中,能隐约看见地上蜷缩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他衣衫破烂不堪,浑身沾满污垢血渍,四肢早已消失不见。
整个人瘫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止不住的疯癫颤抖,眼神空洞涣散,彻底没了神智。
他嘴里反反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儿啊,我错了……”
“真是太可惜了。”
“他到最后都以为是对不起我,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真正对不起的,是我的母亲……”
轻飘飘的一句可惜,藏着十几年的血海深仇,藏着极致的扭曲与凉薄。
十几年的恨意,一朝得报,没有酣畅淋漓,只有无尽的空洞与偏执,以及对神明愈发深沉的依赖。
江阳不……江阳说话了。
“到这,你就应该结束了。”
紫袍首领闻言,缓缓转头,目光死死锁定江阳,眼底的狂热与偏执瞬间被点燃,笑意变得狰狞而疯狂。
“结束?”
他低声重复一遍,随即陡然冷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残破的废墟中回荡不休,带着无尽的疯狂与执拗。
“晚了!”
“一切早就晚了!”
他猛地撑地起身,不再半跪在地,挺直了脊背,残破的紫袍随风微动,周身那层无形的斥力骤然暴涨,威压轰然席卷四方,将整座废墟彻底笼罩。
“你以为获得超凡力量,是凭空而来的馈赠吗?”
“世间万事,皆有代价!”
他双目赤红,眼底信仰之光灼灼燃烧,偏执到了极致。
“可我从来、从来都不觉得这是代价!”
“这不是付出,这是我对祂的报答,是我对祂立下的承诺!”
“祂予我新生,予我力量,予我复仇的一切,我便倾尽所有,回报祂、侍奉祂、追随祂!”
字字铿锵,句句癫狂,是刻入神魂的执念,是无可撼动的信仰。
“祂要信仰,我就给祂!”
“我一人的信仰不够。”
“那我便去发展!去传道!替祂招揽信徒!”
“我要让越来越多的人信奉祂、追随祂,让祂的荣光普照世间!”
随着他每一句话落下,周身的无形斥力便强盛一分,诡异的神圣威压层层叠加,半空之中原本稳固的壁垒开始泛起淡淡的微光,力量还在持续攀升。
第230章 真不想走到这一步啊
随着江阳每一次不知疲倦、近乎狂暴的劈砍,那原本无形无质的斥力壁垒,终于在极限的高压下显露出了实体。
层层叠叠的能量波纹在半空中疯狂激荡,最终化作了一个肉眼可见、散发着暗紫色微光的半透明防护罩,将紫袍首领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然而,处于这狂风骤雨般攻击中心的紫袍首领,此刻却出人意料地安静了下来。
他脸上那种因为回忆而产生的扭曲与疯癫、因为信仰而爆发的极致狂热,竟然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站直了残破的身躯,隔着那层不断泛起涟漪的微光护罩,用一种透着死寂的眼神,看着还在不断挥刀的江阳。
“最后一次机会。”
紫袍首领的声音不再尖锐,也不再歇斯底里,而是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不仅仅是给你,也是给我自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冷静谈判。
江阳不语,只是一味挥刀。
银色的刀芒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沉重的撞击声依旧响彻废墟。
紫袍首领对江阳的无视并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退让:
“你刚才已经获得了我麾下七大执事的罪孽本源。”
“而他们麾下发展的那些信徒,你们第七区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绝不过问。”
紫袍首领看着江阳,给出了他所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让我走。”
“我会远赴海外,从今往后,绝不再踏入华国半步。”
他看着江阳那张冰冷的脸,“这个交易,对你对我,都好,没有必要在这里拼个玉石俱焚。”
然而,面对这般谈话。
江阳手中的长刀,挥舞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咔……咔咔……”
在接连不断的恐怖斩击下,江阳察觉到了手感的变化。
这层看似愈发强盛、微光愈发璀璨的防护罩,实则外强中干。
表层的光亮不过是力量透支最后的虚浮表象,壁垒内部的灵力韧性早已大幅衰减。
相比最初那股牢不可破、死死锁住刀锋的恐怖阻力,此刻的斥力壁垒,阻力已经明显削弱。
看似固若金汤的防护,实则早已濒临极限。
江阳心中了然,挥刀的速度陡然再增三分,刀影愈发密集凌厉,轰鸣爆响连绵成片,几乎没有丝毫间隙。
“你的龟壳,应该挡不了多久了。”
江阳终于冷冷地开了口,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手中长刀的灵力光芒再次暴涨。
听到江阳这句直白且冰冷的拒绝。
紫袍首领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被揭穿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