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还没回来?”老张皱了皱眉。
猴子正盯着电脑屏幕等待复活,闻言也愣了一下。“没啊,早上给他发消息都没回。”
猴子切出游戏画面,拿起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别是兼职遇上什么黑中介被扣住了。”
电话拨出。听筒里并没有传来熟悉的“嘟嘟”声,而是直接响起了一段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猴子拿开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格,满格,“不在服务区?在市区里能不在服务区?” 他不信邪地又拨了一遍,依旧是这句提示音。
老张的眉头拧得更深了。江阳平时虽然忙,但从来不会无故失联,哪怕兼职再忙,看到消息也总会回一句。
“打给导员。”老张站起身,语气果断。
十分钟后,辅导员老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宿舍。
在确认了江阳确实一整天没有任何联系,且电话持续处于忙音状态后,老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一个大活人,在现代社会突然失联,这不是小事。
“走,去派出所!”老李一挥手。
派出所内。
深夜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一名值班民警坐在电脑前,一边听着老李的讲述,一边在系统里快速录入信息。 “姓名,江阳。西平大学大三学生。”
“最后一次确切出现在宿舍是什么时间?”民警抬头问道。
老张回答:“昨晚熄灯前还在,今天早上九点我们醒来时他就不在了。”
民警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手机定位查不到,可能关机或者在屏蔽区,我这边先给你们立个案,然后去调取你们学校周边的监控录像……”
“叮铃铃——!” 民警的话还没说完,桌上那部内部专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民警眉头一皱,这部电话平时很少响,一旦响起,往往意味着上级有紧急指令,他对着老李三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拿起听筒。
“喂,向阳路派出所。”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民警原本随意的坐姿,在两秒钟内瞬间变得僵硬,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腿并拢,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是!明白!”
“清楚!保证严格执行纪律,绝不外泄!”
“啪”的一声,民警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办公台前,一脸焦急的猴子等人,首先将刚才记录了一半的档案直接从电脑系统中彻底删除。
“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民警的语气变得公式化,“刚才核实过了,江阳没事。”
“没事?那他人在哪?”猴子急了。
“不该问的别问。”民警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回宿舍了,你们回去就能看到。”
说完,民警直接转身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留下一脸错愕的三人。
三人面面相觑,但既然警察给出了确切答复,他们也只能满腹狐疑地走出派出所,打了个车返回学校。
出租车在西平大学的校门口停下,老张和猴子刚一下车,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平时哪怕是深夜也总有几个情侣逗留的校门口,此刻出奇的安静。
在校门外的一侧,静静地停着一辆庞大的黑色军用越野车。
车身没有任何牌照。
两名穿着战术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男人,如标枪般笔直地站在车门两侧。
他们没有戴军衔,但身上那股气势,一看就不简单。
几个路过的学生远远地绕开,低声议论着。
“我靠,这车看着真霸气,什么来头?”
“没挂牌,估计是哪个特殊部队的吧,怎么跑到咱们学校来了?”
老张和猴子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快步走进了校门。
直到两人爬上三楼,来到自己宿舍所在的走廊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狭窄的宿舍走廊里,站满了人。
平时难得一见的正副校长,此刻全都挤在走廊里。
除了校领导,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而平时在学生大会上威风八面的校长,此刻正弓着腰,满脸堆笑,对着一个神情冷漠的男人连连点头。
“长官放心,江同学的手续我们已经用最快速度办妥了,档案也做了移交。” 校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赔笑着说道,“绝对不会给单位添麻烦。”
军官点了点头,给了回应:“好的,感谢贵校的配合。”
老张和猴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从这群大佬中间挤了过去,推开了虚掩的宿舍门。
宿舍里。 那个失踪了一整天的江阳,正站在自己的衣柜前,手里拿着几件换洗的衣物,正有条不紊地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塞。
听到推门的动静,江阳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愣在门口的两个兄弟,“哟,回来了, 我刚才回来还在想你们去哪了呢。”
猴子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外面那群点头哈腰的校领导,又看了看正在收拾行李的江阳。
“阳……阳哥,这什么情况?”猴子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你犯事了?外面那是抓你的?”
老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比猴子理智得多,看着外面的阵仗,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江阳,你这是要走?”
江阳拉上背包的拉链,将其拎在手里。
“嗯,要走。” 江阳看着两人,没有隐瞒,“被军区看上了,特招进国安的一个特殊部门工作,今天就得去报到。”
此话一出,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国安?特招? 这种只存在于小说和影视剧里的词汇,突然砸在一个朝夕相处的舍友身上,让两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但门外站着的那些冷面军官,校长那副卑微的作态,又在实打实地证明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老张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江阳的肩膀,老张没有问为什么江阳会被特招,也没有问具体的部门是什么,这种问题不是他能打听的, “好样的。” 老张语气真诚,“出去好好干,注意安全。”
江阳点了点:“谢了。”
一旁的猴子此时也终于消化了这个信息。
猴子的五官瞬间皱在了一起,露出了哭丧的标枪,一把抱住江阳的胳膊,哀嚎出声: “阳哥啊!”
“兄弟我是希望你过得好……”
“但你不能过得这么好啊!!!”
“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你这直接跳过路虎坐军车了,你让儿子我以后怎么面对这惨淡的人生啊!”
猴子这番抽象的话语,瞬间冲散了宿舍里原本有些沉重的离别气氛。
江阳听着这熟悉的满嘴跑火车,没忍住,直接一脚轻轻踹在猴子的屁股上上,“滚一边去,少在这给我哇哇叫。”
猴子被踹了一脚,也不恼,反而揉了揉大腿,收起了刚才那副浮夸的嘴脸,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猥琐,透出一种罕见的认真。
“阳哥。” 猴子砸了砸拳头,“不管去哪,保重。要是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提携一下你的好大儿。”
他们都知道江阳家里的情况,父母双亡,靠着自己一个人兼职,现在看到兄弟终于有了一个好的去处,猴子是打心底为江阳感到高兴。
“行了。”江阳将背包单肩挎在背上,“走了。”
没有拥抱,没有煽情的眼泪。
江阳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宿舍门。
门外,军官见他出来,对身旁的校长挥了挥手,两名便衣在前面开道,一行人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老张和猴子站在宿舍门口,透过走廊的窗户,看着楼下那辆军用越野车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驶出校门,融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宿舍里,再次恢复了平静,江阳那张空荡荡的床铺,证明着这里曾经住过一个人。
第63章 沉甸甸的未来
越野车驶入西平市第七区分基地的深处,在一片被高大乔木掩映的独立居住区停了下来。
这里的安保级别极其森严,沿途经过了三道荷枪实弹的暗哨和红外扫描网,车门推开,江阳拎着双肩包走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占地面积不算太大,但设计极具现代极简风格的小型别墅群,面前一栋的外围上立了一个标牌,写着江阳的名字。
外墙采用了低调的灰黑色吸波涂层,与周围的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江阳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楼是宽敞明亮的客厅,全套的智能家居设备、真皮沙发,头顶是冷暖色调可调的无主灯设计。
餐厅里连通着一个开放式厨房,双开门的大冰箱里已经塞满了各种高档食材和军用级能量补给饮料。
这里是第七区为觉醒者标配的独立居所,完全按照五星级酒店的最高行政套房标准进行配置。
“江先生,您好。”
一道温和且专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江阳转过头,一个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笔挺深色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玄关处。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一尘不染,整个人透着一股高档私人管家特有的严谨与内敛。
“我叫杨振。” 西装男人微微欠身,“从今天起,由我专门负责您在基地期间一切生活方面的管理和对接。”
“别墅每天会有专人定时来进行深度保洁和物资补充,当然,如果您有个人隐私方面的需求,也可以随时下达指令取消打扫,一切以您的意愿为则。”
说着,杨振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扁盒,双手递到江阳面前。
江阳接过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造型厚重、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智能手机,旁边还附带了一张门禁卡和一串钥匙。
“江先生,这是第七区内部配发的专用手机。”杨振适时地进行着解说,“您原先的个人手机,在基地内是无法使用的,这部手机不仅接入了军方的独立卫星网络,本身也是您在基地内出入各项设施的身份凭证。”
“手机通讯录里,已经存了我的专线号码,有任何衣食住行方面的需求,您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送信息。”
江阳拿出那部沉甸甸的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界面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娱乐软件。
他将手机和门禁卡揣进口袋,点了点头。 “知道了。”
交接完基础物资,杨振稍稍停顿了一下,神色变得正式了几分。“江先生,王区长临走前,特地让我向您转达。”
“明天早上八点,针对您的特训计划将正式启动,请您准时前往基地的训练场集合,届时会有专门负责您的教官在那里等候。”
听到这话,江阳随口问了一句,“王老呢?”
“王区长事务繁重,已经连夜乘坐专机返回西北总部去了。”杨振如实回答。
江阳没有感到惊讶,王明阳作为整个大区的情报与战略总负责人,能亲自陪他走完一整套能力测试,已经很难得了。
这种级别的高层,时间是无比珍贵的。
“好的,麻烦你了。”
杨振连忙说道:“江先生,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看着江阳,眼神真诚,“说句心里话,像您这样的觉醒者,面对的都是那些最艰难的任务。”
“你们是在用命,替我们这些普通人挡灾。”
“我们在前线帮不上任何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后方,尽可能地为各位提供一个舒适、没有后顾之忧的环境。”
这段话说得不卑不亢,却掷地有声。
杨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江先生,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随后再次补充了一句:“给您的那串钥匙里,有一把带有红色标记的。那是我住所的钥匙。”
“我就住在您这栋别墅隔壁的那间平房里,有任何紧急需求,您可以发消息,或者直接拿钥匙开我的门来找我也行,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说完,杨振向后退了一步,微微躬身,转身干净利落地走出了大门。
别墅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江阳将背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脱下外套,走进了二楼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大尺寸的顶喷花洒中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的身体,水汽在浴室里弥漫,江阳闭上眼睛,任由热水带走疲惫。
十几分钟后。
江阳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浴室,将自己摔进了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中,被全棉被罩包裹。
江阳盯着天花板,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