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
江阳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付款链接。
一共400元。
不算便宜,但对于这种纯手工加钢钉的定制活来说,也算不上坑人。
按照规矩,江阳先预付了150元的定金。
输入密码,指纹验证,付款成功。
看着微信钱包里瞬间变小的数字,江阳的心在滴血。
算上扣下来留着结尾款的250块钱。
他现在兜里能动用的资金,已经不到100块了。
真正的穷光蛋。
但江阳没有丝毫后悔,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够接触超凡、并且在那个怪物横行的世界里变强的手段。
等自己肉体强度提升上去,搬砖都能养活自己。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傍晚。
老张推开宿舍门,满面红光。
今天的英语六级口试他感觉发挥得极其出色,为了预祝考试大胜,大手一挥,宣布今晚他请客吃饭。
怕江阳不去,老张特地没选什么大饭店,直接在校门口那家最常去的“胖子烧烤”占了个座。
夜幕降临。
烧烤摊上烟熏火燎,人声鼎沸。
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诱人声响。
江阳、老张、猴子三人围坐在有些油腻的折叠桌旁。
桌上摆着几十串羊肉串、烤腰子、蒜蓉金针菇,还有几瓶冰镇的可乐。
“来来来,走一个!”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冰凉的可乐顺着喉咙灌下去,驱散了夏夜的些许燥热。
三个人谈天说地,从今天的考试,扯到隔壁班的班花,又聊到即将到来的大四实习。
江阳坐在喧闹的人群中,啃着手里的肉串。
看着周围那些鲜活的面孔,听着那些接地气的市井喧嚣。
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几个小时后,他又要回到那个死寂、破败、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废土世界。
这烟火气十足的现实,就像是那个世界的反面,热闹、繁华、温暖。
吃饱喝足,已然到了深夜。
明天周一,早上八点有一节必修的专业课,号称“四大名捕”之一的教授亲自点名,谁也不敢逃。
结了账,三人勾肩搭背地走回宿舍。
因为明天有早八,老张和猴子也没准备再鏖战游戏。
洗漱完毕后,两人早早地爬上了床,瘫在被窝里刷着手机,酝酿睡意。
江阳也洗了把脸,径直走到自己的衣柜前。
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他一年四季所有的衣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脱衣服上床。
而是伸出手,从里面拽出了一件背心。
套在身上。
接着,是一件灰色的秋衣。
套上。
然后是一件有些起球的高领毛衣。
套上。
加绒的连帽卫衣。
套上。
防风的冲锋衣。
套上。
最后,他从衣柜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件过冬用的黑色厚羽绒服。
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把自己塞了进去。
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上半身解决,接着是下半身。
紧身的秋裤,宽松的睡裤,耐磨的工装裤,最后在外面又强行套上了一条宽松的休闲裤。
原本半满的衣柜,瞬间变得有些空荡荡的。
江阳整个人已经肿成了一个球。
对面床铺。
张谦和侯涛平起初只以为江阳是单纯的在整理衣物。
但随着江阳把一件又一件明显不是这个季节该穿的衣服往身上套,两人渐渐停止了刷手机的动作。
视线落在江阳身上,再也没有移开。
越看越不对劲。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怀疑人生的茫然。
“阳哥……”
侯涛平把脖子探出床沿,努力想要看出个大概,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你……你刚刚背着我们偷偷喝酒了?还是说你准备今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南极旅游?”
张谦就不像侯涛平那样跳脱,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给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疑惑。
“阳哥,你这是嫌晚上睡觉被子不够厚吗?那也不至于穿这么多吧,会捂出热射病的。”
江阳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见鬼一样的表情。
“我最近晚上老是踢被子。”
江阳面不改色,随便找了个极其敷衍的理由。
“穿厚点睡觉,这样就不会着凉了,不用管我,你们睡你们的。”
说完,江阳像个笨重的企鹅一样,艰难地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钟。
突然。
侯涛平的嗓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幽幽响起。
居然是播音腔!
“霸道女总裁越走越近……”
“突然,她狠狠撕开了江阳的绒裤棉裤毛裤秋裤打底裤……”
“接着,她又撕开了他的棉袄棉马甲起球的毛衣线衣球衣和保暖内衣……”
“最后,她看到了……”
“嗖——!”
一只沾着些许灰尘的拖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啪”一声脆响。
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侯涛平那张正探在床沿外的脸上。
打断了他的施法。
江阳裹在厚重的衣服里,热得脑袋快要冒烟。
“滚!”
第8章 卡BUG失败,被迫打野
一种熟悉的阴冷气息,重新包裹了全身。
江阳猛地睁开眼睛。
还是那个熟悉的破败房间,果然,一天只能进入一次的推测是正确的。
感觉身上不对劲,江阳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冲锋衣,没有羽绒服,没有工装裤,只有熟悉的纯棉白背心和黑色秋裤。
“……”
老子热得像狗一样,捂出来的半个衣柜的装备呢?!
出师未捷身先死,BUG还没卡,就被光速修复了是吧!
贴身衣物确实能带进来,但这里可能有某种判定机制,能够提供明显防御能力的额外装备,或许无法带入。
你只能带进来维持基本体面的遮羞布。
江阳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现在问题是,没了物理叠甲的加持,他该怎么去猎杀外面那些力大无穷的疯子?
江阳靠在掉漆的木柜上思索着。
前两次的接触给了江阳一些信息,这些疯子的智商普遍比较低,杀意不重,主要是控制他用于某种仪式。
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通过声音勾引落单的疯子,拉扯视野,再找机会一击毙命。
打定主意。
江阳不再犹豫,快速走向门口,一把推开了大门。
门外,依然是那条铺满碎石的小路和死寂的树林。
目光扫过房子侧面。
那棵完全枯死的树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
江阳走上前去,此前被折断的树枝也恢复了原状。
江阳再次对其下手,断其臂,折其枝,踩其头。
三两下,江阳便爬上了这棵枯树的顶部。
没有树叶的遮挡,视野瞬间开阔。
江阳蹲在树杈上,目光越过半人高的杂草,扫视着前方的树林。
林子里隐约能看到几个晃动的黑影。
是那些疯子,它们漫无目的地在树丛中游荡,如同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