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之劫 第134章

“前方可是关长生壮士?本官乃是行军从事田衡,我们之前见过的。”

田衡隔着老远便笑着招呼道,自觉已是极有诚意。

关羽闻声,缓缓勒住马缰。

他微微抬起眼皮,丹凤眼中,目光冷漠如刀。

待看清来人是田衡后,他在马背上欠了欠身,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原来是田从事。

不知从事公不在右北平纳福,领百骑至此,意欲何往?”

第123章 反目

田衡并不在意关羽的冷淡,他笑着招手道:

“长生啊,明人不说暗话。

某如今已得朝廷诏令,升任河间骑都尉。

此次南下,正是要去河间大展宏图。”

说着,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关羽:

“吾观足下武艺绝伦,屈居于这小小的义从斥候队中,实在是暴殄天物!

若是长生不弃,可愿随某同往河间?

某愿以军侯之职相待!金银美女,任君取用!

哪怕是那军中校尉的担子,日后也未尝不可与足下分担一二!”

这番话,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纳头便拜了。

毕竟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

从领百人的屯长,直接跃升为五百人级别的军侯,那简直是一步登天。

要知,一部军侯,下辖五个屯长。

而田衡口中许诺的未来的“军中校尉”,更是统管足有四到五个军侯!足足几十个屯长!

然而,关羽的反应,却让田衡脸上笑容渐渐僵硬。

只见那红脸汉子听完后,连眉毛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只轻轻抚了抚颔下那刚留起来不久的长须。

“田从事好意,关某心领了。”

关羽微一拱手,

“然,某既已投身义从军中,便受公孙司马之令巡守此地,身负军责。

至于什么校尉,什么富贵……”

他转过头,不再看田衡一眼,

只是手中长刀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那自是从事公的富贵,与某何干?”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

“驾!”战马长嘶,关羽带着身后的斥候小队,径直从田衡身旁掠过。

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你——!!”田衡身后的一名亲卫大怒,按刀欲出,

“此人竟敢如此无礼!郎君,待我……”

“住手。”田衡脸上的僵硬转瞬之间便已消失,

而后,竟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他挥手制止了手下冲动,看着关羽远去的背影,

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多了一丝欣赏。

“哈哈哈哈!好一个傲上而不忍下!好一个关长生!”

田衡摇了摇头,笑得有些自嘲。

“就是这种不开窍的倔驴脾气,才能在这种惶惶乱世之中,活成得像个圣人一样吧。

也就是这样的人,我才最是喜欢。”

“可惜啊,这世道,圣人通常都活不长。”

他虽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玩家,然而心胸却颇为豁达。

既然招揽不成,那便不再强求。

对于他来说,带兵遣将,终是得你情我愿才行。

“走吧!”田衡猛地一挥马鞭,

“去河间!”

在公孙瓒那个疯子得到消息发飙之前,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田衡的预判,精准得令人发指。

数百里外。

冀州,广宗前线。

连日的攻城战让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层血色之中。

公孙瓒的大营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啪——!!”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一只价值连城的白玉茶盏,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崩成了无数碎片。

公孙瓒一身白甲,此时却满面通红。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极。

“混账!混账东西!!”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抽出腰间宝剑,

一剑将那张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的幽州地图劈成了两半。

“季玄那个废物,死了便死了!首鼠两端的墙头草,死在太行山里也是活该!

只可恨那田衡家奴!!”

公孙瓒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山野猛兽。

就在刚才,一封来自幽州的加急密报送到了他的案头。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季玄“殉职”,太行贼寇被刘备所部全歼。

刘备那个他向来瞧不上的“织席贩履之辈”,

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秩比二千石的涿郡都尉!

和在幽州经营了数年的他!和他公孙瓒!

几乎要平起平坐了?!

一时间,公孙瓒只感到如鲠在喉。

刘备。

那个曾经只能跟在他马屁股后面,执鞭坠镫的庸碌之辈,

那个他一直以来只当做是同门破落户,

随手施舍一点残羹冷炙,来彰显自己仁义大哥形象的“好师弟”。

如今竟然也配穿上两千石的官袍,

真的能和他公孙伯圭称兄道弟了?!

“涿郡都尉……”

公孙瓒反复念叨了几遍这个官职,眼里全是阴鸷,深不见底。

他太清楚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在幽州的权力版图上,那个曾经依附于他的小小义军,已经彻底摆脱了他的控制。

甚至在名义上,已经成为了他在幽州北部的……竞争对手!

“我那好师弟,当真是好心机啊。”

公孙瓒强压怒意,缓缓坐回帅榻上,喃喃道:

“不声不响,便吞了太行贼的功劳。

先是违背吾令,除了季玄,

再借着季玄的死,把涿郡的军政大权一口吞下。

看来以前,是某小瞧了这个只会哭鼻子的贩履之徒!”

而他公孙瓒一向最为倚重的智囊,那个在背后替他统管右北平事务的田衡,

竟然拿着本该属于他公孙瓒的战功,

拿着一份来自皇甫中军的推举状,

不仅没有向他汇报半个字......

反而直接带着属于义从军的精锐装备和人脉,连夜跑去河间当骑都尉了!!

这是背叛!是对他公孙伯圭赤裸裸的羞辱!

“一个刘玄德,借着同门之名,不遵吾令,踩着吾的头往上爬。

一个田子权,卷了我的家底另立山头……”

公孙瓒气极反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寒意森然:

“都真当我辽西公孙瓒,是泥捏的不成?!”

帐下,几名亲信从骑将领皆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跟了公孙瓒多年,从未见过主公发如此大的火。

一时间,几名佐官副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良久,公孙瓒猛地抬起头,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下去!”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白马义从,即刻集结!回师幽州!”

一名佐官大惊失色,连忙劝道:“明公!不可啊!如今冀州战事正紧,卢师......

卢植中郎将那边正等着咱们配合,围剿张角主力。

此时若是擅自撤军北返,朝廷怪罪下来……”

“朝廷?!”公孙瓒再度愤而拔剑,剑锋直指北方:

“老子的根基都快被人给刨了,还管他娘的什么朝廷?!

再说了,田衡那厮卷走了右北平的钱粮军械。

没了补给,你让吾拿什么去打张角?!

广宗有卢师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