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边地武夫,不是轻而易举便能收入麾下?
这还真不是赵胜妄自尊大。
实在是他之前,已经在并州本地做过很多次这类事情了。
主子死了算什么,家奴改个姓来跟就好了。
只要给钱,给官,还不就是我赵胜的一条好狗吗?
“准了!本府准了!”
赵胜大手一挥,
“陈主事!从今天起,你的商队护卫,就是本府的临时亲卫营!
这次围剿张牛角,就由你们做......
做中军外护卫!守在亲卫营最外侧!
只要事成,这西河郡的铁矿、马匹,
随你互市!随你运送!”
赵胜最终还是留了个心眼。
毕竟还是外人,暂且放在外围。
那黄脸大汉这等武艺,先在挡刀的第一线试试成色。
至于铁矿与马匹嘛......
讨完太行贼,且看你们还有没有命来买卖互市。
陈默拱手谢恩。
成了。
利刃已入鞘,只待杀人时。
临行前,赵胜心情大好,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随口抱怨道:
“说起来也是运气。
前阵子,本府治下一直有只疯狗。”
那家伙带着一帮匈奴人和马贩子,
天天跟本府捣乱,抢本府的生意。
这两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带着他那帮手下全跑了。
算他识相!
没了那个丧门星,咱们这次围猎太行贼的计划,定是万无一失!”
陈默闻言,心中暗笑。
烽火兄那个丧门星哪里是滚蛋了。
分明是去您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正磨刀霍霍,等着送赵太守您......
一份天大的“惊喜”呢。
……
从太守府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赵胜虽许了商队以亲卫营之职,
但为了防备万一,没让这支足有数百人的商队车驾入驻城内,只将其安置在西门外的校场旁扎营。
陈默倒也并未多言,带着关羽及随行亲卫,径直往西门而去。
就在即将出城,路过城中最大的那间“醉仙楼”时。
原本行进的队伍,却被迫停了下来。
整条街道,被一辆横在路中央的驷马安车堵得严严实实。
这马车通体由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车身雕刻着繁复云纹,
窗上更挂着从蜀地运来的锦绣流苏,奢靡难当。
几名衣着体面的老仆,正架着一个醉醺醺的年轻人,
费力地往车上搀扶。
第206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借着酒楼门口的灯笼火光,陈默一眼便认出,
此人正是之前在太守府后园,挥金如土的那位败家子。
“少君……少君您慢着点!”
为首的一名老仆满脸愁苦,
一边替年轻人拍着背后的尘土,一边低声劝道:
“苦也!我的少君哎……
您今儿这一高兴,又撒出去了十数金啊……
太夫人私下给咱们塞的这点盘缠,都快被您赏光了,
这西河郡乃是边凶之地,实在不是久留之所。
太夫人之前托人带话,
让咱们赶紧去荆州、扬州那边游历,咱们还是……”
“怕……怕什么!”
年轻人一把推开老仆,身形踉跄,险些摔倒,
他醉眼朦胧的挥着手,大着舌头喊道:
“没钱了?没钱了找他们再要啊!
我叔父是车骑将军、中常侍赵公!
我族兄是这西河太守赵胜!
天底下谁敢不给我面子?”
“我……我是谁来着?
哦对!我赵昌就想......玩!
就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天地浩渺,吾欲游之!嗝——!”
说罢,他像滩烂泥般,
一头倒进满是熏香的马车内,呼呼大睡过去,
“哎……冤孽,真是冤孽啊。”
那老仆长叹一声,却也不敢多言,
亦是手忙脚乱的爬上车辕,扬起马鞭,
“驾——!”
车轮辚辚,奢华的安车在一众护卫的拥簇下,扬长而去。
带队立于街角的陈默,目光穿过飞扬尘土,双眼微微眯起,
赵昌?
那个原本应该去涿郡上任,
结果被幽州的凶名吓得连夜卷铺盖跑路,
最后还留书一封“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
涿郡太守赵昌?
此人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也是,
他是赵忠的侄子,赵胜的族弟,
跑路没地方去,没钱花了,
来投奔自家族兄,这简直太合理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陈默看着那辆渐渐消失在街尾的马车,嘴角微微上扬,
“云长,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
陈默微微侧头,轻声道,
“这世界说大,确实大,
但说小……却真的很小。”
“这位正牌的赵府君,
咱们在涿郡都没能见上一面,
没想到跑了千里,反倒在这西河郡......碰上头了。”
……
当离开离石城,而后回到商队营地的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
安顿好众护卫,
又以此处人多眼杂为由,谢绝了太守府派来的几名“协助”军吏的殷勤。
次日后半夜,营地内外,鼾声四起,
陈默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皮袄,
带着关羽和十数亲卫,牵马而出,
悄无声息的钻入了夜色之中。
离石城西五里,一座早已荒废的烧炭土窑,
夜风呼啸着卷过荒原,穿过枯败的胡杨林,
发出如鬼哭一般的呜咽声,
这里平常的时候不会有什么人来,仅仅只有偶尔那么几只野狐从此地路过,会在这里暂歇,
“咕——咕——”
两声短促的夜枭啼鸣后,
在土窑幽深之处的阴影下,几个黑影从那里悄无声息的钻了出来,
陈默勒马驻足,翻身下马,
身形甫定,阴影中为首那人便已快步迎上,拱手一礼:
“郡丞。”
其人嗓音里一股子沙哑,风尘仆仆的,
借着月光,依稀可见,
此人正是比大队人马早到十数日的周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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