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之劫 第482章

没有半句废话,他单臂青筋暴起,汇聚了恐怖敏捷与全身力量,一剑悍然劈下!

“咔嚓——轰!!!”

正前方,那张由百年黄花梨木打造的,整齐摆放着一应冀州世家规矩与礼教的接风香案……

被陈默这一剑,从正中间,生生劈成了两半!

木屑向四面横飞!青铜酒爵更被巨力震得砸在地上,酒水四溅开来!

全场之中,寂静无声。

所有田氏家族的人,从长老到小厮,乃至于各家清流的名士们,皆惊恐万分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注视着眼前这个原本看着极好拿捏,此时却好似杀神降临的年轻太守。

陈默手持尚在滴下酒水的长剑,眸光如刀,锋芒毕露。

他一步踏碎满地迎客竹简的木屑,声音如万载寒冰一般冷酷,裹挟雷霆之威:

“军情危蹙,十万火急!

尔等腐儒,安敢以区区虚礼,误我平乱大局!”

陈默剑指前方一众面色惨白的儒生,冷声道:

“自此刻起,敢有阻挡军机者,视同谋逆!

立斩无赦!”

而随着陈默话音落下。

一直立于陈默身侧的关羽,轰然向前踏出一步。

凤眼圆睁,怒发须张。

手中早已取回的青龙长刀,借着前踏之势,被他单臂猛然掣起,“轰”的一声重重顿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登时,坚硬的青石板瞬间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开来,碎石飞溅!

杀气有如实质,如远古凶兽降临,轰然爆发,瞬间席卷整个庭院!

对面那群平日只知高谈阔论的清流名士,哪里见过这种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铁血煞气?

被这股杀气这么近距离一冲击,几个站在最前面的儒生,居然直接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其余的田家众人,连带着那长老也都是面色发白,下意识的齐刷刷往后退了那么好几步。

去往别苑大门的通道,就此而开。

“云长,走!”

陈默还剑入鞘,看都没看一眼四周早被吓破胆的一众世家子弟、大小儒生。他大袖一挥,踩着满地狼藉,大步出了田家别苑的正门。

陈默从田家府邸中出来后,当即有亲卫牵来战马。

“尔等速去传令谭青,即刻收拢太守府衙内所有亲卫,随我出城驰援!”

他翻身上马,带亲卫向着太守府而去,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将意念沉入“洪流”系统的私聊频道之中。

目光所及之处,蓝色光幕骤然而开。

陈默以意念打开好友列表,选取了“摆渡人”的ID,当即发送出了一条信息:

「沧州赵玖」:“摆渡姑娘!即刻动用太行山所有对白地坞的隐秘渠道与飞鸽!

十万火急!务必通知留守广阳南境的张飞!

常山国恐有惊天剧变!命他速遣白地坞一应轻骑,日夜兼程南下常山郡治元氏县,接应支援大哥刘备!快!!!”

消息发送成功,在界面之上留下了一抹幽蓝色的光芒。

然而。

一秒……两秒……五秒过去了。

私聊界面静悄悄的。

白雀那边,并未马上回复。

陈默心里陡然一沉。

难道是幽州那边也有变数,白雀那边的战时屏蔽已经提前开启了?

又或是,常山国那帮门阀家族的死士,已经在幽州边境动手,所以影响到了太行山里战时屏蔽功能?

陈默心知,按洪流的机制,

但凡一方出现针对特定区域战场的战争意图,战时屏蔽随时都有可能被提前几天......

甚至提前几周时间触发。

【求月票】第474章 残阳泣血,落锁孤城的绝境!

这种机制,正是为了防止玩家通过战时屏蔽的开始与结束,推测出相邻势力的战术意图。

陈默当下,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他知道,即使现在的幽冀两州尚未真正屏蔽,但随着自己出发驰援常山,心生战意,战时屏蔽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开启。

届时,他与“摆渡人”就没有任何再联系上的可能了。

“该死……”

陈默立马于太守府衙前,默默等待着“摆渡人”的回复。

“明府!亲卫皆已收拢齐备!”

长街尽头,正见谭青引着数十名还没来得及卸甲休整的亲卫,自府衙四门内控缰而出。

“众将士听令!沿城内各道急行,齐聚北门,随我出城!”

陈默厉喝一声。

他狠狠一夹马腹,一马当先而去。

百余铁骑踏碎漫天尘土,在廮陶城街道狂奔而过,直扑北面城门。

然而。

当这支煞气腾腾的铁骑,如狂风般冲到廮陶北城下时。

“吁——!!!”

陈默一勒缰绳,胯下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停在了原地。

身后的百余铁骑,也自各个街道而来,开始在后方渐渐汇合。

陈默坐在马背上,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前方。

不知何时,残阳如血。

日暮余晖昏黄而凄厉,洒在古老城池的望楼之上。

而在众人的正前方,伴随着“嘎吱嘎吱”的绞盘摩擦声……

廮陶城那两扇高达数丈、厚重无比的巨大城门。

正在他们惊怒交加的注视之下……

缓缓关闭着。

……

夕阳,血一般的通红,浓厚得像是化不开的朱砂。

将廮陶北城的高耸城楼和斑驳城墙,统统都染上了一层压抑的暗红颜色。

黄昏逢阻,万物焦躁。

廮陶城北门的门洞之内,此刻也是极为杂乱、喧闹。

十几辆载着货物的商队大车,还有一众想要在天黑前出城回家的城外百姓、士人,全都被堵在了城门通道前面。

骡马不安的打着响鼻,人群中时不时传出小孩的哭泣声音,还有行商刻意压低了的哀求之声。

“退下!”

“皆给乃公退下!”

“白刃无眼,敢有前逾半步者,当以冲撞城门、意图谋反论处!”

城门候身披革甲,腰悬环首刀,正立在城门道正中央,厉声喝骂驱赶着众人。

他身后,更有几十个郡兵手持长矛,如狼似虎,正用矛杆粗暴推搡着四周试图靠近的百姓,将众人推搡回去。

“军侯,军侯还请通融一二!”

“此时距暮鼓之期,尚有半个时辰。”

“小人所携货物,若今夜不得出城,明日皆将朽坏,伏乞军侯高抬贵手……”

一名商队的老管事满头大汗的挤上前来,手里藏着几粒碎金,连同那盖着官府大印的通关过所,一并赔着笑脸递了过去。

“放肆!”

那门候却看都不看那碎金一眼,反手一刀鞘将那老管事往后推了推,

“贼寇凭陵,明府今日初莅本城,城池安危重于泰山。

方才府衙已有军令传下,今日提早宵禁,即刻闭门。

尔等若敢再有鼓噪,便是违逆明府军令!”

“来人,落关!”

这城门候,自然也是廮陶田家的一名外围旁支子弟。

那几枚碎金虽好,若放在平时自然是要收下,但怎比得上维护田家定下的规矩来得重要?

在这巨鹿郡治所,廮陶城内,田家就得是王法,就得要说一不二。

新任太守进城,所以要提前封闭城门?

这只是田家主宅那边来的命令罢了,展示一下家族在这座城里的绝对统治力。

一个边地来的新太守......北地的蛮子,竟敢刀劈我田家香案,让我田家下不来台?

你不是想出城吗?那就让你狠狠吃个瘪,知道知道与我田家作对的下场。

反正是以你新太守的名义提前封门。百姓要恨?那就去恨那个新太守去好了。

而与此同时,城门内,一辆华丽的车舆也被拦在其中。

这车舆,由四匹毫无杂色的白马拉动,厢内更燃着名贵的沉水香。

“姜阿姊,这廮陶城的规矩怎生如此不近人情?

日影尚未西沉,竟言闭门便闭门。

那守门的军将视过所于无物,分明是有意刁难!”

郭凝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前方城门下蛮横不讲理的守军,秀眉紧紧蹙在一起,气鼓鼓的回头抱怨道。

甄姜坐在软垫之上,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将裙角褶皱抚平。

她亦是透过那帷裳,注视着那趾高气扬的城门候,接着便幽幽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凝儿妹妹,我甄氏与你郭氏虽也为郡望,但终究是客居他乡。

这廮陶城,说到底还是田家的一言之堂。他们的规矩,就是这城中的铁律,如是而已。”

甄姜语气无奈,轻声对身旁的少女叹道:

“那门候看似奉太守之令行事,实则太守才来城中半日,哪有什么命令?

这便是在向满城宣告,此廮陶城,乃田氏之廮陶。太守之令,不过是廮陶田氏之令罢了。

且不提我们,就说那位新任明府,此刻只怕也正被田家困于燕席之上,如牵线傀儡一般被强劝杯樽。

明府尚需守他田家之规矩,何况我们这些弱女子呢?”

她摇了摇头,放下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