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心想着,在这靠近朝廷权力最中心的地方,随时能拿到第一手消息,也方便他自己以后布局。
这次听说天子吐血,他风风火火地赶紧带人过来救场,还想着……顺便想着能捞到点第一手情报呢。
谁承想,自己手底下这个刚从丹药坊调过来没几天的新医官,竟然是个随身带着砒霜,一言不合就咬毒自尽的死士?!
这让他找谁说理去啊?这尼玛......天降黑锅啊!
完犊子了……老白强撑着抬起头,努力维持着身为太医令的威仪,稽首高呼道:
“大将军明鉴!
我等唯知奉诏悬壶,实是不知此大逆谋诛之事啊!
下官万死,望大将军明察秋毫!”
“明察,本将自当彻查。”
何进冷笑一声,向边上一挥手中长剑:
“来人,褫夺太医令及今日当值所有医官冠服,悉数押回大将军府。
再带人去封了医署,但有可疑人等,一律收押,严加看管,待本将亲审。
无本将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提审,
违者以谋逆同罪论处!”
何进这话里还是有不少弯弯绕的,比如他将人直接押回了大将军府。
正常来讲,涉及朝官犯罪之事,应该是打入九卿之一所属的廷尉大牢。
但考虑到董重曾任同为九卿之一的卫尉,一是何进本身不好掌控,
再就是,廷尉本身也有自己独立的办案权,按汉律办事。
何进虽是大将军,如果强行干预廷尉办案,也恐遭清流文官的集体弹劾。
押回大将军府,却最是方便......反正现在天子晕了过去,朝官们晚上又不在,没人管得了他。
“诺!”
周围的羽林卫士一拥而上,将老白等人头顶的冠帽、衣衫服饰尽皆扒落。
铁链冰冷,哗啦一声锁在了老白的脖颈与双手之上,反压在他肩头。
夜风吹过,老白身上只剩了一件单薄的里衣,钻心的冷。
旋即被两名甲士一左一右地架起,拉拽死狗一般,朝着皇城外的大将军府拖去。
……
大将军府,地下牢房之中。
墙上的青砖早就被沁进了血的味道,又潮又臭。
“咣啷!”
老白被粗暴推了进来,一把搡在地上。
砰!栅栏门在他身后闭合。
满地都是枯草,两手又被锁链锁在了一起,稍微移动浑身都疼。
老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竭力让自己冷静。
他是现代玩家,明知道这是游戏……
痛感倒是可以现在调低,但这种寒冷、孤独……最重要的,还有这种牢狱里对人心理上的压迫感,这些都是百分之百真实的。
一时间,他不免有些喘不过气来。
再最后搏一搏吧……
老白如是想到。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的甬道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提着防风牢笼的亲卫推开牢房最外面的大门,分列在两边。
何进一身甲胄,显然是刚从宫城那边回府,就径直来了牢房。
他让人打开牢门,走了进来,低头俯视着跪坐在地上的老白。
似是想到什么,他又摆了摆手,
门外的亲卫们当即往后退了去,帮他把牢门重新关上,消失在甬道外面。
牢房里,唯留何进与老白两人。
“太医令,汝亦乃是智者。”
何进率先开口,
“莫要急着辩驳。能坐上太医令之位,便足见汝非碌碌之辈。”
老白亦是微抬起头,迎着何进的目光对视。
何进负着手踱了两步,皂靴踩在枯草上沙沙作响:
“今上沥血昏蒙,龙体违和。
而汝之属官,竟怀鸩毒……便说是砒霜之物?终归是藏毒物于药匣。
弑君之罪,当夷三族。
汝为太医令,纵有百口可辩,亦难辞失察之咎。况乎……”
何进突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笑道,
“本将查过了,汝亦乃是此案同谋,便就此结案罢。”
老白的心沉了下来。
他当然听懂了何进的潜台词。
何进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真凶。
亦或是……幕后真凶究竟是哪个其他人,咬毒自杀的医官又是谁派来的?这些何进都不在乎。
何进想要的,是一个可以被他随意摆弄,帮他定罪的一个工具人罢了。
“大将军意欲何为?下官愿闻其详。”
老白叹了一声,声音里却极为平静。
身为太医令,该有的尊严始终还是要有的。
何进眼里多了分赞赏,
这太医令……倒是比他想象的要有骨气些。
“本将限汝一日。”
何进笑了笑,
“明日此时,当见汝亲笔供状,
状中须言之凿凿,明示何人指使彼等医官,怀毒谋逆。
而此首恶……”
何进微微倾下了身子,声音放得极小,
“或许会是董太后宫中近侍,亦或是卫尉脩侯……哦,他现在是新任的骠骑将军了……
那便许是他骠骑将军,董重之心腹......也说不定?”
老白笑了。
终归还是因为天子如今昏迷不醒的缘故啊……
要说,何进的反应倒真是快,也可能是他大将军府传的其他人帮他参谋的吧?
当今天子的身体一直都不好。
如果天子这次真的醒不过来了,朝中大权就出现了真空。
何进代表的何皇后一脉,支持的当然是自家的大皇子刘辩。而董太后代表的董氏一脉,支持的自然便是二皇子刘协了。
也就是说,刘宏这一晕倒,
储君之位,竟然一下子......已是势同水火了?!
? 第595章 致命破绽!
好家伙,何进这是一分钟都忍不了了?
他是要用这起弑君案,将屎盆子直接往董氏一脉的头上一扣……
趁这会儿天子刘宏还没醒,没办法保护董家,一股脑地将政敌给连根儿拔了去?
可这种事自己掺和进去能有个什么好吗?中原老白心道。
等到万一将来天子醒了,瞧见何进办了这么个事儿,心里肯定得记恨上大将军府。
可记恨归记恨,天子也没办法拿何进怎么样……可自己这个小医官是不是就得成了替罪羊了?
你要说真是秉公办事,出了份医官的正规医理文件什么的,能保证谁也挑不出问题,那倒还好。
要是明摆着就是借机构陷,到时候被天子那边反查出来,自己不一样是个死字?
“若是……若是下官抵死不从,又当何如?”老白一狠心一瞪眼,抬起头来问道。
“哼,你不写,也自有别人能写。”
何进也不装了,仰天笑了几声。
“这大将军府内的牢狱,百般酷刑都是齐全。
你不写这东西,本将也不折磨你。
大不了就是让手下将你太医署上下百余口一个一个都给抓来,多挑几个严刑拷掠……
笞杖、夹棍、炮烙,什么刑都可以上去试试。
本将倒不觉得你这署里的医官骨头都有这么硬,百人里总会有受不得苦楚而招认的。
不过等到那时候,你这太医令就没了这份保命的法子了……你就背着弑君的罪名去受磔刑而死吧。”
捏马……老白心道,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何进说完他该说的,也摆了一摆手朝着牢门外而去:
“给你限期一日,明天这时,本将会再来一次,你待好自斟酌吧。”
砰的,牢门被一把关了回去。
一片安静里,老白朝着墙上一瘫。
可就这么直接写供状也不成啊。
先不说天子刘宏醒来之后秋后算算账的事。
要是他直接写份供状,不带证据去攀咬董氏,何进拿到这手书之后,说不准第一时间就将他给灭口了。
然后跟全天下说一句,太医令畏罪自杀了,反正就是一个死无对证。
这咋整啊……老白想了想,突然抬起手将面板拽了出来。
他这人信奉的一向是,人的命是老天来定的。
讲的就是一个尽人事,听天命。
你多纠结多焦虑也改变不了的事儿,那都是命中注定的,人能把自己能做到的做到最好就足够了。
这当口他在大牢里也啥都干不了,索性就去群里跟大家集思广益一下,
再不成就交代好后事,等死得了。
幽蓝色在眼前亮着,老白也记得这会儿群里好多群友都在屏蔽里。
反正听说是最近南方江夏发生了兵变,黄河沿岸有白波军起义,青徐两地黄巾也又闹起来了。
再加上西北的韩遂造反造了有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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