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通讯器里传来尖锐石头化动雕塑的声音，很刺耳，也很清晰。
木臣有些呆滞的仰起头，另一边，程乞划动雕塑的速度很慢，画出那么巨大的‘X’需要一些时间，但木臣的眼前，完整的‘X’图案，却在黑白相间的阳光下，清晰无比。
...
三人再次汇聚到了【风科技】的大楼下。
“我们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先看见了复古集市，居民们的科技水平很低，这是【结果】。”
“而后我们通过【风科技】，了解到了这个世界正在出现科技大倒退，所以，脚下这座科技城市，迟早有一天会退化成复古集市，这是【原因】。”
“我们先看见，在科技水平落后的集市中，包婆婆居然拥有一台氦蒸汽炉，这是【结果】。
“因为种设备不依靠电子信号，可以独立运作，而科技大倒退的本质是电子信号的消失，对炉子没有影响，所以炉子能够沿用，这是【原因】”。
“我们先看见了猎人的电磁发射器，它本质上是一种高压电束，与电子信号是两码事，也可以继续使用，这同样也都是【结果】，而【原因】仍然是我们之后才发现的科技大倒退。”
“我们先看见了开纹身店的纹叔，这是【结果】。”
“后续，鲁莲鼓励了年轻的克杜因，他走上了纹身师的道路，成为了纹叔，这是【原因】。”
“在集市的时候，我们就得知，这里的居民主要粮食作物是粉葵，这是【结果】。”
“我们在后续看见了【原因】，因为他们在猿人时代，发现了粉葵的种子。”
“木臣看见的‘X’图案，是【结果】。”
“而【原因】是，我随后画出了那个‘X’。”
微风中。
程乞静静的复盘着，“我们明明在随机行动，但这个内在逻辑却是坚不可摧——所有的【结果】，都发生【原因】之前。”
“我懂了，但这的确很烧脑。”
“真是无法想象，你是把这些东西串联起来的，还真是如同找到了一个绳头，然后把绳子拉直，而后这些信息碎片，就像是一颗颗水晶一样，按部就班，一个接着一个的挂在了上边！”
鲁莲揉着扶着自己的额头，“我感觉脑子眩晕，严重缺糖...”
“给，吃这个。”
木臣忽然拿出了一些圆形的糖果，“这是我从医疗机器人那里弄来的，一种专门应对低血糖的药品，很甜，吃起来就像是泡泡糖。”
“还有这种东西，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说？”
“知足吧你，那机器人现在追着我要红包呢！”
“程乞，你也吃一些。”
木臣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把珍珠大小，带着蓝色反光的糖果。
程乞拿起一枚糖果，放在口中咀嚼，口感的确像是泡泡糖，非常甜，也有些眩晕的大脑，正在逐渐变得晴明。
这一刻。
记忆中，自己成为【重刑犯】的过程，也就是自己长发飞舞，满身神秘符号刺青，站在【订正之门】前的景象，忽然又变的清晰了一些。
程乞在记忆中，看见了当时的背景。
那是一个黑白相间的大气层，而大气层之外，似乎出现了十颗太阳，像是云雾里的灯泡，散发淡淡的雾霭般的黄色光芒。
“对上了！”
程乞的眼睛忽然爆睁，“走，去找林风！”
“啊，什么对上了？！”
木臣和鲁莲一头雾水，但也紧随程乞身后。
...
豪华而气派的顶层办公室中。
程乞看着仍然站在窗前，静静眺望的林风，忽然开口，“那颗【时间蜃楼舍利】可以送给我吗？”
鲁莲和木臣对视了一眼。
程乞是否有些冒失，放在暗格里的东西，会轻易送人吗？
“可以，请便。”
林风甚至都没有回头，“山风不会回来了，我同样也不想再回忆那些过去。”
鲁莲和木臣再次对视了一眼，“这么痛快？”
却是程乞已经轻车熟路的打开了暗格，缓缓将那颗珍珠一般的【时间蜃楼舍利】捏在手中。
只闻程乞道：“他肯定会答应，因为这是【原因】。”
“啊？”
二人组确实跟不上程乞的思路，“什么原因？”
只见程乞又拿起一颗跟【时间蜃楼舍利】的体积和颜色都非常相似的低血糖糖果，并将糖果放在了原本放有【时间蜃楼舍利】的位置。
“还记得吗？”
“复古集市中，小庙燃起大火，我第一时间冲入其中，想要抢救【时间蜃楼舍利】。”
“但我当时取出的，是一块黑漆漆的物质，就像是一块融化了的口香糖。”
程乞缓缓侧头，“现在【原因】找到了，相较于那个时代的很久之前，我便用糖果，替代了【时间蜃楼舍利】。”
木臣眼睛大睁，“随着时间的流逝，冒牌的【时间蜃楼舍利】不断流传，进入小庙，因为只是供奉品，所以从没有人验证过它的真假。”
鲁莲也抿了抿嘴，“当被大火灼烧之后，它像是一块口香糖...因为踏马那就是一块口香糖！”
程乞点了点头，“可以理解为，【时间蜃楼舍利】一直在我手中！”
木臣疑惑，“那有什么用，我们之前不是查看了吗，其中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记录。”
程乞回头，看向窗边的人影，“林先生，你们这里地貌特殊，有没有可能，站在星球的表面，可以同时可见十日连珠，也就是通过肉眼，在白天同时看见宇宙中的十颗恒星。”
“有这种记载。”
“我们也计算过天文数据。”
林风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许，“那是一种奇特的折射现象，大约3200年出现一次，说来也巧，山风曾经计算过，你说的那种现象...”
到这里，林风下意识的看看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装置，“大约会在6小时42分12秒之后，再次出现。”
程乞的眼睛忽然眯起，不知不觉间，将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木臣发现了端倪，“你怎么了？”
“我之前所说的，那个‘颠覆认知’的发现...不仅仅是【先果后因】。”
“我知道这很离奇。”
“或许是因为【风科技】的【瞬间搬运】技术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后果，亦或者是因为这颗星球本身就具有特殊的属性。”
“总之，这里的时空，是一种奇特的形态。”
“只要踏入这里，因果律就会被打破。”
程乞缓缓道：“我们总是能先看见【结果】，然后才看见【原因】。”
鲁莲和木臣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们已经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现在获得了【时间蜃楼舍利】，就拥有了记录一切的工具。”
“对，但你要记录什么？”
程乞又继续道：“通过我们之前的调查得知，幕后黑手山风，他制作了【活皮】，也成功的实现了【瞬间搬运】技术，只是不知道他曾经是怎么做的，细节是什么，又是在什么时候完成了对我的嫁祸。”
鲁莲和木臣点头，不知道程乞在废什么话，“对，这不就是我们要还原的事情吗？”
“打开你们的思路，甚至是脑洞。”
“我与【无敌阿吉】彻底融合的之后，我回忆起了【重刑犯】的真相，也回忆起了自己是被冤屈的。”
“阿吉曾经令红小姐都大跌眼镜，因为憨憨的他，竟然顺利为【和平酒馆】找到了现成的货币，我们之前得知，那种货币，正是林风他们为科技大倒退，而提前准备的金币。”
程乞的眼睛闪着光，“这说明，曾经的阿吉，应该是误打误撞的来过【斑斓文明】。”
木臣微微吸气，“你到底要说什么？”
“那么，有没有可能，因为某种不可知的现象，阿吉预先看到了某件事情的【结果】。”
“而这件事情，就是程乞打开了【订正之门】...至于这件事情的【原因】，就像是【粉葵神】雕像背后的‘X’，正在逐渐形成中。”
程乞的语调，出现了微微的起伏，“这，也是我没办法回忆起太多细节的原因。”
木臣和鲁莲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你的意思是...”
程乞的眼中闪烁着冷峻的光芒，握紧了手中的【时间蜃楼舍利】。
“我那个大胆的，颠覆认知的猜测就是...”
“我成为【重刑犯】的一幕，还没有发生。”
“准确的说，它会发生在6小时42分12秒之后，十日连珠的那一刻！”
第575章 挑战！
“也就是说。”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我们一直以来，想要还原的那场【罪恶】，它其实...发生在未来。”
程乞、鲁莲、木臣离开了林风的办公室，他们攀登到了【风科技】大楼的顶端，这座建筑的高度足有数百米，阵风扰动，三人眺望着脚下这颗星球。
他们已经站的足够高，目光所及已经足够远，甚至可以看见朦胧的地平线。
但他们看不见东侧的复古集市，也看不见西侧的猿人时代，这也说明那两个区域并非是普通的物理结构，甚至也不是大家所熟悉的三维空间。
“我想不通。”
木臣作为一名人类发明家，此刻遇到巨大的认知挑战，“6个小时以后会发生什么，到了那个时候，会有另一个程乞出现吗，然后我们像是旁观者一样，可以用肉眼观察到他所有的遭遇？”
“或者。”
木臣皱着眉，思绪蒸腾游走，但又抓不住落脚点，“还是说，这里只有你一个程乞，到了那个时候，你会被迫的掉入山风的陷阱，而后那场嫁祸，就像是【如约而至】一样，变成了必然会发生的事？”
“说的简单一点。”
木臣的眉头仍然紧皱，他在深度思考，“第一个思路需要考虑自洽性原理，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要求该时空结构必须满足爱因斯坦场方程自洽解，即观察者与‘过去自我’的相互作用必须构成闭合环上的守恒量，这种情况下，经典层面的【祖父悖论】机制将会被消解。”
“还是说。”
木臣的手指抵在鼻尖上，仍然皱着眉，“第二个思路是，在诠释多世界理论空间结构中，时间循环事件会令‘历史分支’出现非幺正重组，当观察者的世界线与历史分支发生拓扑连接时，其量子态会与后续历史态形成纠缠楔，使得两个时间切片上的‘事件集合’，形成一个略有差异，但又大体相同的结果。”
“你这踏马叫‘简单点’？”
鲁莲缓缓回头，嘴角有些抽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个死木匠，我说的当然是人话。”
木臣瞪了他一眼，“那我说的粗俗一点，我们究竟是进入了【平行宇宙】还是【回到了过去】！”
“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吗！”
鲁莲撇嘴，“依我看啊...额...那个...草。”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谁又能解释清楚这一切呢？
却是程乞缓缓开口，“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已经看见了【结果】，我会变成一个【重刑犯】，而幕后真凶山风，则会逍遥法外。”
“而我们最近所经历的一切，正是这个【结果】的一部分【原因】。”
“其中包含了山风的计划，他会将我搬运至【订正之门】前方，而后给我套上【活皮】，最终释放出维度怪物。”
“【结果】看似已经确定。”
“【原因】仍在持续形成中。”
程乞的眼睛忽然眯起，释放出某种坚决的光芒，“但是...我，要挑战那个看似已经确定的【结果】！”
木臣和鲁莲身躯都轻微的颤了颤。
程乞的这句话，有一种莫名震慑力，这等同于他要挑战【斑斓文明】的规则，颠覆【先果后因】的铁律。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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