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是真的一点亏都不吃，任何环节都能给你抠出钱来。
但偏偏，你还挑不出半点毛病。
“行。”徐爱国认了，“运费我们出。”
“爽快！”楚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爽快人做生意就是舒服。”
“对了，再送你们个消息，不收钱的。”
“你们列车上不是能造枪炮祭物吗？我们交易空间里现在有六千多个序列能力者，绝大多数队伍里都有普通人。”
“普通人能用的、可以对诡异造成伤害的武器，在交易空间里绝对是硬通货。”
“你们要是能稳定产出，那间小屋的租金，很快就能赚回来。”
李大牛眼睛一亮：“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你们生意越好，我抽成越多。”楚生说得理直气壮。
众人：“......”
这个理由确实让人信服。
......
三天后，交易空间。
列车的小屋正式开张了。
小屋前挂出的告示牌上写着：枪械祭物定制，冷兵器祭物定制，载具祭物定制，量大从优。
旁边还摆着两件样品。
一件是通体黝黑的祭物手枪，还有一件是能自动回旋的飞斧。
仅仅半天时间，小屋前就排起了长队。
正如楚生所料，能对诡异造成伤害的武器，在这个末日里就是最硬的硬通货。
那些队伍里带着普通人的序列能力者，几乎是抢着下订单。
与此同时，九重天和机械之城的小屋也彻底火了。
九重天卖的是火药、药品和各类工业制品。
机械之城卖的是钢铁、零件和各种机械造物。
三个官方背景的势力，加上浮空岛的粮食、净水和祭物打造，整个交易空间的物资流转，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了起来。
曙光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为整个华夏人类幸存者群体公认的货币。
而楚生坐在公平秤上，看着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每一笔交易的千分之一税费，都在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口袋。
“这才三天，税费就收了两千多枚了。”
“照这个势头，一个月下来，光税费就有两三万枚。”
“再加上过路费、租金、兑换手续费......”
楚生越算越满意。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交易空间还在运转，钱就会跳到他手上。
不过，就在他盘算收益的时候，交易空间的规则忽然传来了一丝波动。
有人在古朴小屋前，发布了一条委托。
楚生目光一扫，看到了小屋前站着的那个绑着马尾，手提狙击枪的女人。
这是姜亦。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古朴小屋前，卓五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姜亦。
姜亦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我想找一个代打，击杀一只诡异。”
“但我付不起代打的全款。”
“所以我想用情报入股。”
“那只诡异守着一片彼岸花田，花田里大概率藏着好东西，击杀诡异之后，花田里的收获，我只要一成，剩下的全归你们。”
“外加那只诡异掉落的超凡材料，也归你们。”
卓五挠了挠头：“你先说说，什么诡异？”
“我叫它回声。”姜亦的表情凝重起来，“序列层次不明，推测至少序列七，也可能更高。”
“它可以模仿任何声音，而且被模仿的声音带有极强的精神蛊惑。”
“死人的声音，亲人的声音，战友的声音等等。”
“它会精准找到你心里最放不下的那个人，然后用那个声音，把你骗过去撕碎。”
“我们队伍七十多个人，四个序列能力者，一夜之间，死得只剩我一个。”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握着狙击枪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在那片森林里蹲了半个月，摸清楚了它的活动规律，它从不远离那片彼岸花田，像是被钉死在了那附近一样。”
“一只序列七甚至以上的诡异，宁愿放弃到处游荡猎杀，也要守着一片花田。”
“那片花田里有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卓五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朝她抬了抬手：“你等一下，这单生意有点大，我做不了主。”
话音刚落，楚生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耳边响起，“不用等了，我听到了。”
下一秒，楚生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古朴小屋前，把周围排队的人吓了一跳。
姜亦浑身一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别紧张。”楚生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刚才说那只诡异声音带着蛊惑，守着彼岸花田，这些信息，你确定都是真的？”
“我用我的序列本源起誓，句句属实。”姜亦毫不犹豫。
楚生闻言，咧嘴一笑，“这单我接了。”
“不过条件要改一改。”
姜亦的心提了起来：“怎么改？”
“花田里的收获，你不用只要一成。”楚生伸出两根手指，“给你两成。”
姜亦：“嗯？！”
她准备好了对方压价，准备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唯独没准备好对方主动给她涨钱。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楚生无语道，“情报值这个价。”
“你在那片森林里蹲了半个月，用命换来的信息，一成太便宜了。”
“我这个人做生意，只赚该赚的钱。”
“当然......”他话锋一转，“你得跟我们一起去，当向导，诡异的活动规律、袭击的手段细节，你是最清楚的。”
“没问题！”姜亦重重点头。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然后独自去尝试一次的准备。
“那就成交。”楚生转身，朝着交易空间外走去，“收拾一下，明天出发。”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姜亦一眼，“对了，你的过路费，从你那两成里扣。”
姜亦：“......”
......
翌日清晨。
姜亦被程雪领着，第一次踏上了浮空岛。
当她站在岛屿边缘，看到脚下延绵二十多公里的田野，错落的房屋以及川流不息的人群，还有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冥月高塔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祭物？”
“对，我们老板打造的。”程雪早已见怪不怪，语气里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惊讶吧？我第一次见的时候，腿都软了。”
姜亦闻言，看向程雪，开口问道，“你们招人吗？”
程雪：“......”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楚生提着猩红屠刀走了出来。
看了眼姜亦，随后开口说道，“和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吧。”
姜亦闻言，开始讲述起遇到那只诡异之后发生的事情。
姜亦的讲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从队伍进入西山彼岸区域，到老周被女儿的声音骗走，再到那个控火序列自焚，操控藤蔓的序列八被自己的藤蔓绞死，最后她靠着平安符和祭物狙击枪逃出生天。
每一个细节，她都说得很仔细。
楚生听完，手指在猩红屠刀的刀背上轻轻敲了敲，开口问道：“它的声音，最远能传多远？”
“我被它锁定的那次，它离我至少有一万米。”姜亦回答得很干脆，“而且距离对蛊惑的强度似乎没有影响，一万米外的声音，和在耳边说话一样清晰。”
“它模仿声音需要条件吗？”
“需要听过。”姜亦说着，随后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不确定听过的范围有多大，之前有个死掉的大叔，被他亡妻的声音引走了，可他的妻子末日前就去世了，根本没来过那片森林。”
“所以我怀疑，它能从人的记忆里听到声音。”
“从记忆里听......”楚生闻言，眯了眯眼。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声音模仿了，而是带着精神层面的窥探。先读你的记忆，找到你心里最深的那道疤，再用声音撕开它。
难怪七十多人的队伍一夜死绝。
这种能力，防是防不住的，你压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在听，也不知道它下一句话会用谁的声音说话。
“行，情况我了解了。”楚生站起身，朝他开口道，“出发吧。”
“就我们两个？”姜亦愣了一下。
“不然呢？”楚生反问，“人越多，它能模仿的声音越多，能撕开的口子也越多。带一百个人去，就是给它送一百套声音素材。”
通过交易空间的通道，两人直接跨越了几乎半个世界的距离，落在了西山彼岸区域的边缘。
这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密林。
参天古木层层叠叠，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星星点点的碎光。
林子里安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穿过枝叶的声音都显得小心翼翼。
姜亦一落地，整个人的状态就变了。
脊背微弓，脚步无声，狙击枪抱在怀里，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外，双眼半阖，她的感知序列全力铺开，脑海中的地图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延伸。
“从这里往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四十七公里，就是那片花田。”她压低声音，继续道：“它的活动范围大概是以花田为中心，半径二十公里。”
“也就是说，再往前二十七公里，我们就进它家门了。”
楚生点了点头，迈步就走，步伐不紧不慢，就像在自家浮空岛上散步。
姜亦跟在他身后，越走心里越没底，开口道，“你不做点准备？”
“做了啊。”楚生头也不回，“我在听。”
姜亦一怔，但下一秒反应过来，从进入森林开始，楚生就一句话都没主动说过，全程都是她在说，他在问。
而且他问话的声音，是通过精神力进行的。
他在控制自己暴露出去的声音素材。
两人一路向西北，二十七公里的距离，序列能力者的速度，不过十来分钟。
而就在跨过那道无形的边界线之后，森林开口说话了。
“小亦？”
一道男声，从左前方的密林深处飘了出来，声音温和，带着点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不敢确认，又满怀期待。
姜亦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是她哥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