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关，你这块门牌卖不卖？我拿超凡材料跟你换！”
“不卖！”陆关把门牌往肋骨里面一塞，眼眶里的鬼火警惕地跳了跳，“这是我用规则收来的！”
“谁弄到的就是谁的，这是咱们的老规矩，你别想打歪主意。”
朱青撇了撇嘴，也没再纠缠。
浮空岛上从来都是这个规矩，各管各的，谁的收获归谁，曙光币是自己的，超凡材料是自己的，规则自然也是自己的。
楚生站在浮空岛的边缘，盯着陆关手里的那块门牌，看着他们说笑，思索了好几分钟。
诡异之王在吞噬同类，一天一个样地变强，而他自己想要晋升序列五，最快也要几个月。
这几个月里，双方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这也是他心中最深的隐忧，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片地域里的规则，杀了就能拿到手，不需要漫长成长就能直接握在手里。
就像陆关手里的那块门牌，哪怕是一个序列九的能力者拿着，也能对高等级的存在造成一次规则打击。
这种东西，比绝大多数祭物都要直接，说着可以说这玩意其实就相当于一件高等级的祭物。
“都听我说。”楚生开口，声音很平静，“咱们的计划要改一下。”
“原本我们只是路过这片地域，现在估计得停下来，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这片地域里的规则诡异，杀了就掉规则，规则拿了就能用。”
“想要力量的，各凭本事去猎，还是老规矩，谁猎到的归谁，半成归阿欣。”
“猎到用不上的，可以挂到交易空间去卖，也可以我们内部互相换。”
“我只有一个要求。”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我的明码标价能看到这些诡异的完整规则和弱点，能帮你们把风险降到最低，作为报酬，每猎杀成功一只，我抽一成。”
“按估价折算成曙光币或者超凡材料给我。”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安曦双手环抱，撇了撇嘴，“不过行吧，你那个规则确实有用，一成就一成。”
对他们来说，这买卖不亏。
能提前看到诡异的弱点和隐藏条款，一成的价格并不贵。
而对楚生来说，这同样是笔好账。
“不过有三条铁律，都给我记死了。”楚生的表情严肃了下来。
“第一，动手之前，必须先让姜亦把目标的规则读全，再让我核一遍价，两边信息对不上的，宁可放过，不许硬来。”
“这地方的规则千奇百怪，谁知道有没有那种看一眼就死，碰一下就死的东西。”
“谁要是为了一条规则把命填进去，那是自己蠢，咱们这群人里面应该没那么蠢的人。”
“第二，天黑之前必须收队。”
“我的规则是日落而息，天黑之后我不能主动攻击任何存在，你们真要在夜里出了事，我帮不上忙。”
“第三......”楚生的目光转向朱青，“朱青，你的言出必行会掉序列等级，从现在起，出岛期间少说话，最好别说话。”
被点名的朱青当即点了点头，显然自己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
第一天，众人各自出手，猎了三只。
第一只叫数羊者。
【数羊者：凡在我面前数数超过十者，昏睡百年！】
姜亦读完说明书，确认它除了这条规则之外没有任何攻击手段。
这一只是安曦抢的单。
她飞过去，全程一个数都不数，一声咆哮直接把它震进土里，随后又提着枪把它从土里挑出来，用尽办法折腾了半天，发现序列和祭物的攻击确实伤不到它，最后还是喊了陆关过来收尾。
陆关入土为安，规则到手。
【数羊：可使指定目标昏睡，目标每被数一个数，多睡一天！】
然后两人当场吵了起来。
“诡异是我控制住的！”
“可规则判定归我！你自己看，上面写的归属陆关！”
“你！”安曦咬着牙，最后从怀里掏出两件序列七的超凡材料，肉疼地拍在陆关手里，“卖我！”
“成交！”陆关接得飞快。
楚生在旁边看完全程，默默朝两人各伸出一只手。
“抽成。”
安曦和陆关：“......”
第二只叫影子裁缝。
【影子裁缝：我可缝走他人的影子，无影者，七日后消散！】
这只麻烦一些，它的第二条规则是【背光而行，光照不到我！】，寻常手段连它的位置都锁定不了。
最后还是楚生盯着它的估价看了半天，在末尾发现了一行小字。
【弱点：无影之物不可被缝，亦可伤我！】
看到这行字，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陆关。
一具白骨，眼眶里烧着鬼火，在冥月的安魂月光之下，压根就没有影子。
于是当天下午，浮空岛上的许多普通人趴在浮空岛的边缘，看到了末日以来最离谱的一幕。
一具没有影子的骨头架子，追着一个裁缝满地跑，边跑边发出咔咔的白骨颤音，笑得像个抢到糖的孩子。
这一只从头到尾都是陆关自己的活，规则自然也归他。
一天两条规则进账，陆关走路都开始飘了。
而第三只，是楚生自己的。
那只诡异叫还价鬼。
【还价鬼：凡与我对话者，必须还价，不还价者死，还到我满意者，亦死！】
一个死局。
不还价是死，还到位还是死，横竖都是死。
按照楚生自己定下的铁律，这种规则本身就是陷阱的东西，应该直接放过。
但楚生盯着它的估价看了很久，最后开口：“这只我要了，谁都别跟我抢。”
“你疯了？”安曦皱眉，“死局你也要碰？”
“不是死局。”楚生摇了摇头，“它的规则里有一条漏洞。”
“还到它满意者死，那只要永远还不到它满意的位置，又永远在还价，两个死亡条件就一个都触发不了。”
“而它的规则会逼着它一直跟我谈下去，谈到它自己撑不住为止。”
辉队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举起来。
“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还价还得永远差一线，多一分少一分都是死。”
“别人做不到。”楚生笑了笑，“但我可以。”
他不是在说笑。
从来没有人能在价格上占到他的便宜，末日前没有，末日后更没有。
从杀猪刀到浮空岛，他这一路就是谈出来的。
对别人来说这是刀山，对他来说，这是本行。
一个小时之后，还价鬼崩溃了。
楚生的每一次还价，都精准地卡在离它满意还差一线的位置，规则判定不了生死，又逼着它继续谈。
谈到最后，这只诡异，被活活楚生用精神力引导，每次价格底线越来越低，谈得规则过载，倒找钱的程度，然后自行崩解了。
崩解的地方，留下了一块黑色的算盘。
【还价：可将任何交易的价格，压低一成！】
楚生把算盘捡起来，看了两眼，直接收进了怀里。
安曦落在他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刚才那一个小时，你但凡口误一个字就死了，你知道吧？”
楚生叹了口气，摇头开口说道，“我算过我口误的概率，比你们任何一个人硬拼它的死亡概率都低，所以这不叫冒险。”
安曦翻了个白眼：“行吧，你高兴就好。”
......
当天夜里，冥月高塔顶端。
楚生盘腿坐在冥月之上，把玩着怀里那块黑色算盘。
第一天弄到了三条规则。
陆关几乎是一天暴富，安曦花钱买了个睡觉的规则，而他自己，拿到了一条能省一成的规则，外加两笔抽成。
照这个效率清下去，等离开这片地域的时候，浮空岛上每个人手里都能攒下几条压箱底的规则。
到那时候，就算那只诡异之王真的找上门来，他们手里的底牌，也不再只有一个核弹了。
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幽冥，忽然开口了。
“主人，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说。”
“进入规则地域的第一天，天地授予规则的时候，您和所有序列能力者都获得了规则。”幽冥的声音顿了顿，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迟疑。
“但是刚才我也收到了规则。”
楚生闻言，猛地睁开了眼。
幽冥不是序列能力者，她是祭物。
祭物是不该被授予规则的！
“念。”
“是。”幽冥的声音在夜色里缓缓响起。
【规则一：地府点卯！每逢子时，幽冥浮空岛可清点方圆千里之内，所有滞留于世的亡魂！】
【规则二：生死簿！凡被点卯记名者，寿数几何，死期何日，尽录于册！】
“而且，主人。”幽冥停了两秒。
“生死簿已经自动生成了。”
“第一页上，写满了名字。”
“全都是这片规则地域里，诡异的名字，还有它们的......死期。”
“死期？”
楚生盯着夜色，缓缓坐直了身体，皱了皱眉，“把生死簿给我看看。”
“是。”
下一刻，一本册子的虚影出现在楚生面前，缓缓翻开。
册子的纸页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和冥途之门溢出的那种雾气一个颜色，上面的字迹是一种楚生从来没见过，但一看就能读懂的文字。
第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数羊者，寿四百三十七年，卒于今日。】
【影子裁缝，寿两百一十一年，卒于今日。】
【还价鬼，寿八百零九年，卒于今日。】
最上面三行，正是今天被他们弄死的三只。
死期，卒于今日，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