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把匕首插回靴筒,铜牌在他指间转了一圈,映出火光:“三百骑,够不够?”
姜耀没答,目光落在营门外的官道上。官道尽头,尘土缓缓升起,像一条灰色的蛇在蠕动。乌桓人来了,比预想的早。
第一匹马出现在雾中,马鬃结着霜,骑士披着狼皮,狼皮下露出铜色的胸膛,胸膛上刺着弯曲的图腾。骑士身后,铁骑排成一列,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心跳。
姜耀打了个手势,营门打开,十名士兵推出一辆破车,车上堆着麻袋,麻袋口敞开,露出白花花的面粉。乌桓骑士勒马,狼皮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马牌。”骑士用生硬的汉话吐出两个字,声音像砂石滚过喉咙。
吕布走上前,铜牌在掌心翻了个面,铜牌上的乌桓文在晨光下闪着暗红的光。骑士的瞳孔缩了一下,伸手去接,吕布的手却缩了回去。
“粮。”吕布咧嘴,露出白牙,“先验货。”
骑士挥手,身后铁骑散开,围住破车。麻袋被挑开,面粉撒了一地,像一场小型的雪。骑士用匕首划开麻袋底部,里面掉出几块黑乎乎的东西——焦炭。
乌桓人的脸色变了,狼皮下的肌肉绷紧。吕布的匕首已经出鞘,刀背敲在铜牌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公孙康的粮,烧了。”吕布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乌桓人都听清了,“想吃饱,跟我。”
骑士的匕首在鞘中动了动,最终没拔出来。他抬头,看向姜耀。姜耀站在阴影里,黑氅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像两点冷火。
“跟。”骑士吐出一个字,铁骑调转马头,跟着吕布向营内走去。
营地中央,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一堆灰烬。姜耀让人搬来几只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是成捆的箭矢,箭镞上涂着黑油。乌桓骑士的目光落在箭矢上,喉结动了动。
“公孙康的私库。”姜耀的声音从黑氅下传出,“箭给你们,马牌留下。”
骑士没说话,伸手从木箱里抽出一支箭,箭镞在指间转了一圈,划破了他的指腹,血珠滚落,滴在灰烬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成交。”骑士舔掉指尖的血,铜牌被他抛回,落在姜耀掌心,带着体温。
乌桓人留下五十骑,其余的被吕布带去操练。姜耀站在帐篷口,看吕布用马鞭抽打地面,尘土飞扬,乌桓人的骂声混着汉话,像一群被惹怒的狼。
午时,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营地一片惨白。姜耀坐在案前,羊皮地图摊开,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叉和圈。公孙康的辎重营被烧,粮道断了一半,但主力还在,辽东铁骑至少还有两千。
门帘被掀开,吕布钻进来,身上带着汗味和马粪味。他把一卷东西扔在案上,是封蜡封口的竹筒。
“乌桓人送来的。”吕布用匕首挑开蜡封,里面滑出一张羊皮,羊皮上画着粗糙的线路,线路尽头标着一个小小的火字。
姜耀展开羊皮,线路从断头坡蜿蜒向东,穿过一片沼泽,沼泽旁标注着“火油”二字。
“公孙康的备用粮道。”姜耀的声音像刀锋刮过竹筒,“沼泽下埋着火油,寅时风向变,火能烧到咱们营地。”
吕布蹲下来,用匕首在羊皮上戳出一个洞:“烧沼泽,公孙康的铁骑就得绕路,三天到不了。”
姜耀摇头:“沼泽下有暗桩,火油漏不干净。烧不透,反而惊动他。”
吕布的匕首在洞里搅了搅,羊皮发出细微的撕裂声:“那就挖。”
姜耀抬眼,阳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像一块被刀削过的石头,没有表情。
“挖。”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像耳语,“今晚。”
未时,营地外,乌桓人开始宰马。马血流了一地,士兵们用木桶接血,血腥味混着马粪味,熏得人睁不开眼。姜耀带人离开营地,沿着官道向东走,走了两个时辰,抵达沼泽边缘。
沼泽像一张巨大的嘴,表面浮着绿油油的水草,水草下偶尔冒出气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姜耀下马,靴子陷进泥里,拔出来时发出啵的一声。
“挖这里。”他用剑尖指了指一处水草稀疏的地方,“暗桩在水下三尺。”
士兵们脱下甲胄,跳进沼泽,水只到腰部,却冷得像冰窖。铁锹挖进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泥水溅到脸上,像一层层黑色的泥浆。
一个时辰后,第一根暗桩被挖出,是根手臂粗的木桩,桩身裹着油布,油布下渗出黑色的液体。姜耀用匕首划开油布,火油味扑鼻而来,熏得人头晕。
“继续。”他下令,声音在沼泽上空回荡,像一把钝刀。
天黑下来,沼泽上空升起雾,雾里传来乌鸦的叫声。士兵们挖了五十根暗桩,火油被倒进皮囊,皮囊堆在岸边,像一堆黑色的蛇。
姜耀擦掉脸上的泥,泥里混着火油,黏在皮肤上,扯下来时带着细微的刺痛。吕布带着乌桓人赶到,火把的光照得沼泽像沸腾的锅。
“挖完了?”吕布跳下马,靴子踩在泥里,溅起一片黑水。
姜耀点头,把一个皮囊抛给吕布:“够烧公孙康三天。”
吕布接住皮囊,火油在里面晃荡,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他咧嘴一笑,牙在火光下白得刺眼。
“今晚烧?”他问。
姜耀摇头:“明天寅时,风向对。”
吕布把皮囊扔给乌桓骑士,骑士接住,皮囊在他手里像个沉睡的婴儿。
夜里,营地安静得只剩马嘶声。姜耀坐在火堆旁,铜牌在指间转动,铜牌上的乌桓文像一条条扭动的蛇。吕布蹲在对面,用匕首削木头,木屑落在火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公孙康会来。”姜耀的声音混在火堆的噼啪声里,“他知道粮道断了,明天必来抢。”
吕布的匕首停住,木头被削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让他来。”
姜耀没说话,目光落在火堆上,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子时,营地外,乌桓人开始唱歌,歌声低沉,像从地底传出。姜耀起身,走到营门,雾已经散了,月光照在官道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远处,尘土又起了,这次不是乌桓人,是公孙康的铁骑。
铁骑像一条黑色的河,缓缓流来,马蹄声越来越近,像擂鼓。姜耀回到帐篷,吕布已经披甲,手里提着长枪,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来了。”姜耀说。
吕布咧嘴,露出白牙:“烧。”
寅时,风向变了,风从北来,带着沼泽的腥味。姜耀带人点燃火油,火油在暗桩上燃烧,发出蓝色的火焰,火焰顺着风向,舔向公孙康的铁骑。
铁骑停在沼泽边缘,马匹嘶鸣,骑士的盔甲在火光下闪着红光。公孙康站在阵前,狐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头,看见火光冲天,脸色像死人一样白。
姜耀站在岸边,黑氅下的剑已经出鞘,剑尖指着公孙康,月光在剑刃上流转,像一条银色的蛇。
公孙康的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姜耀。”
姜耀没答,剑尖一挑,火油皮囊被抛向铁骑阵中,皮囊在空中炸开,火油泼在马匹身上,马匹嘶鸣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骑士。
吕布带着乌桓人从侧翼冲出,长枪如龙,挑起第一个骑士,骑士的血喷在吕布脸上,像一朵绽开的红花。
第624章 公孙康的旧部
战斗在火光中开始,火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扭曲变形。姜耀的剑划过一个骑士的喉咙,血喷在他黑氅上,黑氅瞬间变成暗红。
公孙康调转马头,想逃,姜耀的剑已经刺来,剑尖从他肩胛骨穿入,带出一串血珠。公孙康闷哼一声,狐裘被血染红,他反手一刀,砍在姜耀的剑脊上,发出清脆的铛的一声。
姜耀抽剑,剑尖带出公孙康的半块肩甲,肩甲落在火里,发出滋啦一声。公孙康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他抬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敢。”他嘶声说。
姜耀的剑又刺来,这次对准公孙康的心脏。公孙康侧身,剑尖擦着他的胸甲划过,划出一串火星。
吕布的长枪从后面刺来,枪尖穿透公孙康的腰,公孙康的身体僵住,血顺着枪杆流下,滴在沼泽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公孙康回头,看见吕布的脸,那张脸在火光下像恶鬼。他张嘴,想说什么,血从嘴里涌出,染红了胡子。
姜耀的剑第三次刺来,这次没有阻碍,剑尖没入公孙康的胸口,直至没柄。公孙康的身体抖了一下,眼睛失去光采,缓缓倒下,狐裘拖在泥里,像一条白色的蛇。
铁骑溃散,骑士们扔下武器,四散逃去。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一堆堆焦黑的木桩,冒着白烟。
姜耀拔出剑,剑尖滴着血,血落在沼泽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吕布把长枪插在地上,枪尖还插着公孙康的腰带,腰带上的玉佩在风中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官道上的血迹被晨露冲得发黑,像一条蜿蜒的墨线。姜耀勒马停在沼泽边缘,靴底踩进一滩半干的血泥,拔出来时拉出长长的丝。吕布在后面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混着烟尘的唾沫,落在公孙康的狐裘上,狐裘已经僵硬,像一张被风干的兽皮。
乌桓骑士围着尸体转了一圈,狼皮下的手按在刀柄上,刀柄缠着红绳,绳结沾了血。姜耀抬手,示意他们退开。尸体得留着,公孙康的头颅是通行证,辽东的城门认这个。
“剥甲。”姜耀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动作起来。士兵们用匕首挑开公孙康的胸甲,甲片哗啦啦掉在泥里,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绸衣。绸衣贴在皮肤上,像第二层皮。吕布用枪尖挑起绸衣一角,扯下来时发出湿黏的撕裂声,绸衣上绣着细小的云纹,云纹被血染成暗红。
姜耀蹲下,从公孙康腰间摸出一枚玉佩,玉佩温润,雕着双鱼戏水。他把玉佩抛给乌桓骑士,骑士接住,铜铃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进城用。”姜耀说。
骑士把玉佩挂在腰带上,玉佩撞在刀柄,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辰时,太阳升到树梢,沼泽上的雾气被晒得稀薄。姜耀带人离开沼泽,官道两侧的枯草被马蹄踏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公孙康的头颅被装在麻袋里,挂在马鞍旁,麻袋渗出血水,一滴一滴落在路上,像撒了一串红豆。
走了半个时辰,官道尽头出现一座小城,城墙低矮,墙砖风化得掉渣。城门上挂着“襄平”二字,字迹剥落,只剩半边。姜耀勒马,麻袋里的头颅晃了晃,血水顺着马腿流下,染红了马蹄。
城门打开,守兵探出头,看见麻袋,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其中一个跪下,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公孙将军……”他声音发抖,像风里的枯叶。
姜耀没说话,剑尖挑起麻袋,头颅滚出来,落在守兵面前。公孙康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映出守兵惊恐的脸。守兵张嘴想喊,姜耀的剑已经抵在他喉咙上,剑尖压出一道白痕。
“开门。”姜耀说。
城门大开,吱呀声像老牛喘气。姜耀带人进城,街道狭窄,两侧的木屋门窗紧闭,缝隙里透出惊惶的眼睛。乌桓骑士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一串铜铃。
城中央是一座府邸,朱漆大门半掩,门缝里漏出灯光。姜耀下马,靴子踩在台阶上,台阶积了薄薄一层霜,踩上去发出咯吱声。吕布跟在后面,长枪拖在地上,枪尖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门被推开,厅内烛火摇曳,照出一张长案,案上摆着酒壶和杯子,酒壶倾斜,酒液流了一案。案后坐着一个楚夫人,穿素白孝衣,头发用银簪挽起,簪尾垂着流苏。楚夫人抬头,眼睛红肿,唇色却艳得像血。
“姜主公。”楚夫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绸缎,“我夫君的头,可还完整?”
姜耀没答,目光落在楚夫人手边的匕首上,匕首短小,刃口却磨得极薄。吕布在后面哼了一声,枪尖敲了敲地面,发出咚的一声。
楚夫人起身,孝衣拖在地上,像一条白蛇。她走到姜耀面前,伸手摸向麻袋,麻袋里的血水沾了她一手。她把血抹在脸上,血迹顺着脸颊流下,像两道红色的泪。
“公孙康的私库钥匙。”楚夫人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钥,铜钥上刻着细小的花纹,“在床下暗格。”
姜耀接过铜钥,指腹摩挲着花纹,铜钥冰凉,像一块冻住的血。
楚夫人退后一步,匕首突然举起,对准自己的心口。姜耀的剑更快,剑脊敲在匕首上,匕首飞出去,叮当一声落在案上,酒壶被震翻,酒液流了一地。
“留着。”姜耀说,“公孙康的债,你得还。”
楚夫人笑了,笑声像碎玻璃:“好。”
巳时,府邸后院,私库的门被打开,门轴生锈,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库内堆满木箱,箱盖打开,露出金锭、绸缎、还有一摞摞账簿。姜耀翻开一本账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和数字,数字旁标注着“乌丸”“高句丽”“夫余”。
吕布蹲在一个木箱前,用匕首撬开锁,锁舌弹开,箱里掉出一颗人头,人头干瘪,头发用红绳扎着。吕布挑眉,把人头抛给姜耀。
“公孙康的旧账。”姜耀说,“高句丽的使者。”
楚夫人站在门口,孝衣被风吹得鼓起,她看着人头,唇角勾起一抹笑:“还有更多。”
午时,襄平城内,乌桓骑士开始清点粮仓。粮仓门被砸开,里面堆满麻袋,麻袋口敞开,露出发霉的粟米。士兵们用长矛挑开麻袋,粟米撒了一地,像一场黄色的雪。
姜耀站在粮仓外,铜钥在指间转动,铜钥上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暗光。吕布走过来,肩上扛着一袋粟米,粟米漏了一路。
“粮不够。”吕布说,“城里三万人,撑不过半月。”
姜耀点头,把铜钥抛给吕布:“私库里有乌丸人的马牌,去换。”
吕布接住铜钥,铜钥在他掌心翻了个面,消失在袖中。
未时,城外校场,乌桓骑士列队,铁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姜耀站在高台上,黑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台下,襄平的百姓被赶来,男女老少挤成一团,脸上写满惊惶。
“公孙康死了。”姜耀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安静,“城归我。”
台下有人跪下,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像多米诺骨牌,很快跪了一片。
姜耀抬手,士兵们把麻袋抛上高台,麻袋滚落,公孙康的头颅滚出来,停在台边缘,眼睛盯着人群。人群里发出低低的惊呼,像风吹过枯草。
楚夫人被带上台,孝衣沾了泥,头发散开,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她跪在头颅旁,伸手抚摸公孙康的脸,脸已经僵硬,指尖划过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听好了。”姜耀说,“公孙康的楚夫人,留下。其他人,滚出襄平。”
人群骚动,有人想跑,乌桓骑士的马鞭抽过去,鞭梢卷住那人的脖子,勒得他脸紫。姜耀的剑出鞘,剑尖指着人群,阳光在剑刃上流转,像一条银色的蛇。
申时,城门大开,百姓拖家带口往外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嘎声。姜耀站在城门上,黑氅下的手按在剑柄上,剑柄冰凉,像一块冻住的血。
吕布带人回来,身后跟着二十辆大车,车上堆满麻袋,麻袋口敞开,露出白花花的面粉。车轮碾过血迹,血迹被压进车辙,像一条暗红的线。
“乌丸人换的。”吕布跳下马,靴子踩在血迹上,发出咯吱声,“还送了五十匹马。”
姜耀点头,目光落在城外的官道上,官道尽头,尘土又起了,这次不是风,是人。
酉时,城内,府邸大厅,烛火摇曳,照出长案上的酒壶和杯子。姜耀坐在主位,楚夫人坐在对面,孝衣已经换成素衣,头发用白玉簪挽起。吕布蹲在旁边,用匕首削苹果,苹果皮一圈圈掉在案上,像一条红色的蛇。
“说。”姜耀端起酒杯,杯中酒液晃荡,映出他的眼睛,“公孙康的旧部。”
楚夫人低头,簪尾的流苏晃了晃:“三千人,马六百,藏在北山。”
姜耀喝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烧得胃里一片火。他放下杯子,杯底敲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
“北山。”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像刀锋刮过竹筒。
楚夫人抬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却在笑:“我带路。”
夜里,襄平城安静得只剩狗吠声。姜耀站在城墙上,风从北来,带着松脂味和血腥味。吕布在下面操练乌桓骑士,马蹄踏在校场上,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楚夫人走上来,素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她站在姜耀旁边,伸手指向北山,北山黑黢黢的,像一头沉睡的兽。
“山脚有暗道。”楚夫人的声音混在风里,“公孙康修的,通到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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