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崇祯帝,请陛下称万岁! 第277章

  “来人!来人!快来人!”

  听到这阵急切的呼喊声,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厮赶快推门走了进来。

  “老爷,您吩咐!”

  小厮一脸恭敬的说道。

  薛国观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沙哑,但还是说道:

  “马上去把二少爷喊起来,让他立刻回老家交税补税,晚一秒,就等着给他老子我收尸吧。”

  小厮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和薛国观的神情吓得不轻,没有丝毫犹豫,赶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一时间,书房内的父子二人皆是沉默不语。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接下来,朝廷恐怕要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风暴,注定会有很多人会因此而丧命!

  这一夜,京城仿若被一层浓稠的墨汁所笼罩,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打更声,在寂静的夜里悠悠飘荡。

  薛府,灯火早已熄灭,唯有主院的一间屋子,还透着一丝微弱的光亮。

  薛国观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就是难以睡眠。

  在这看似宁静的夜晚,他的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焦虑与恐惧交织。

  过了许久,薛国观这才睡了过去。

  就在薛国观好不容易睡着时,府邸东侧的围墙下,一个黑影悄然出现。

  那黑影先是抬头望了望四周,确定无人察觉后,双脚猛地一蹬,双手攀住墙头,利落地翻了过去。

  落地后,黑影并未停留,迅速融入黑暗之中,在狭窄的街巷间如鬼魅般穿梭。

  月光偶尔洒下,照亮他那身黑色劲装,勾勒出他矫健的身形。

  不多时,黑影来到一处气势威严的衙门之前,大门上方高悬的匾额,在黯淡的月光下隐约可见‘北镇抚司’几个大字。

  此刻,一间屋内。

  锦衣卫都督骆养性身着一身飞鱼服,神色凝重的坐在桌前。

  而几个身着黑衣的密探,正整齐地跪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刚从薛国观家中赶来的黑衣人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随后径直走到骆养性身旁,附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汇报着他之前听到的情报。

  骆养性一边听着,一边轻轻皱眉,原本就神色凝重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震惊与忧虑。

  原来,这些黑衣人今晚之所以会来,全部都是关于今年朝廷税收的事情。

  骆养性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年朝廷的夏税数额竟少得如此离谱,实在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说实话,骆养性真的有点不敢将这个消息上报给朱慈烺。

  因为他知道朱慈烺对税收之事极为重视,他要是知道今年的税收只有这么一点,不知会愤怒到何种地步。

  可话说回来,税收毕竟是关乎国家命脉的大事,要是耽误了,那他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件事情告知朱慈烺,而且必须要快!

  想到这里,骆养性这才对着眼前的几个黑衣人说道:

  “你们说的事情本官已经知道了,本官会立刻把这件事情告知太子殿下。”

  “你们回去吧,继续严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黑衣人听到这话,齐声应道:

  “遵命!”

  随后便鱼贯而出,各自隐没在夜色中,返回潜伏之处。

  锦衣卫向来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刃,朱慈烺对此心知肚明。

  所以在此之前,他便命令骆养性安排锦衣卫潜伏到京城诸多高官家中,随时观察着他们的动向。

  当然,不止是官员家中,六部之中其实也安插了锦衣卫的眼线。

  但也是因为如此,这才得以获取如此关键的情报!

  随即,骆养性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他随手扯过一张宣纸,拿起毛笔,蘸满墨汁,然后在洁白的纸张上奋笔疾书,将税收之事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写在信中。

  待墨迹干透,他小心翼翼地将信装入信封,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匣子,轻轻打开,把信放入匣中。

  随后拿起蜡块,用火烤化,仔细地将匣子密封好。

  做完这一切之后,骆养性高声喊道:

  “进来吧!”

  紧接着,一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推门而入,步伐沉稳有力。

  骆养性将手中的匣子郑重地交给他,目光坚定地说道:

  “快马加鞭,将这封信送给太子殿下,记住了!此事十万火急,半路不得耽搁!”

  锦衣卫双手接过匣子,忙道: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不辱使命!”

  随后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骆养性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凉风吹来,吹动了他的衣角。

  骆养性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道:

  “接下来,朝廷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时间在忐忑与不安中悄然流逝,转眼间便到了第二天早上。

  薛国观此时早已醒来,但满眼皆是疲惫!

  他一整晚都没睡踏实,半夜因为噩梦惊醒了好几次。

  每次从噩梦中醒来,他都大汗淋漓,心跳如鼓。

  因为梦中的场景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的自己全家被押到菜市口问斩,罪名就是偷税漏税!

  这让他惊恐不已,以至于即便醒来,他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深深的恐惧。

  由于担心小儿子不听劝,会在税收上做什么手脚,所以天还没亮,薛国观便让人叫醒了大儿子薛之祺。

  然后让他务必亲自回老家一趟,监督薛有为把之前欠下的税款全部补齐!

  毕竟这可是关乎全家性命的大事,薛国观实在不敢有丝毫大意。

  薛之祺昨晚其实也没睡好,整晚也都在担心自家弟弟又整什么幺蛾子。

  所以听到薛国观的话他当下也没犹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又去了趟户部请假,随后便带人匆匆离开了。

  其实,昨夜没睡好觉的不止薛国观父子二人。

  户部的大多数官员同样都没睡好觉,甚至有人整晚都在做噩梦。

  因为谁都知道,这下子天是真的要塌了!

  早朝上,户部尚书倪元璐强打精神,站在朝堂之上,眼神不时与其他户部官员交汇,彼此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份担忧。

  然而,他并未将此事在朝堂上说出,因为他心里明白,此事一旦公开,定会引起朝堂恐慌,局面将难以控制。

  再者说了,这种事情就算在朝堂上说了也没什么用,最终还得由内阁来定夺。

  所以早朝一结束,倪元璐便神色匆匆,径直朝着内阁而去。

  脚步急切得仿佛在逃避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第204章 父皇,你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没走几步,倪元璐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倪大人,留步!”

  他闻声扭头,就看见薛国观正向他走来。

  不过此时的薛国观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儿,脸色透着不自然的苍白,眼神中满是疲惫,一看便知昨晚定是没有睡好。

  紧接着,倪元璐瞬间想起今早薛之祺前来请假之事,心中当下了然。

  不用说,薛国观必已是已经知道今年夏税的事情了。

  于是乎,倪元璐先是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四下无人靠近,这才一脸复杂地看向薛国观低声说道:

  “薛阁老,看来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薛国观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轻轻点了点头,叹道:

  “说实话,老夫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下子,就连老夫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哎!

  倪元璐同样长叹一口气,神色满是忧虑地说道:

  “本来以为改革商税之后,国家税收便不会再出什么大问题,结果没想到今年的夏税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真要追究起来,我这个户部尚书可是要负很大责任的,到时候还望薛阁老在陛下和太子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别让我这个老头子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薛国观赶忙安慰道:

  “倪大人说笑了,此事并非你一人之责,这是我大明朝两百多年来的积弊,不是某一个人能够轻易改变的,你又有何错呢?”

  倪元璐听到这话,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安慰,只是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明朝的税收都已经烂了快两百年了,确实跟他这个户部尚书没什么关系。

  只是在这朝堂之上,并非所有事情都能以道理来论。

  反正只要税收出了问题,众人的矛头必然会指向户部,也就是他这个户部尚书!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并肩朝着内阁走去。

  一路上,两人皆沉默不语,唯有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沉闷地回响。

  等他们来到内阁时,其他三位内阁大臣早已在此等候。

  不过此时此刻,这里的气氛同样沉闷到了极点。

  能出现在这里的,毫无疑问个个都是人精,他们一早便察觉到户部官员们今日神色异样,心中暗自猜测户部可能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再算算时间,眼下似乎刚好到了收取夏税的时间,那不用说,肯定是税收出了问题。

  待倪元璐坐下后,内阁大臣张志发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倪大人,长话短说,是不是今年的夏税出了什么状况?”

  事已至此,倪元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随即便一脸郑重的说道:

  “诸位大人,昨日各省送来的税收奏报已到,只是数额实在少得可怜,仅有五百万石大米、一百万石小麦、金花银七十万两、黄金十万两、其他物品若干。”

  听完倪元璐的话,在场的内阁大臣们瞬间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显然,他们谁都没料到今年的夏税数额竟如此之少。

  毫不夸张地说,这点税收,别说是养活军队,就连支付天下官员的禄米都远远不够。

  众人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大明朝的士绅们偷税漏税造成的。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他们中的一些人!

  而且毫不夸张的说,这满朝文武一大半的官员都牵扯其中。

  毕竟能在京城当官的,谁的老家还没有个几百、几千、几万亩地?

  而这些地,可是从来不用交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