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崇祯帝,请陛下称万岁! 第364章

  那就是朝廷这次是来真的了!

  若是他们再不好好训练的话,那么接下来躺在这里的可就是他们了!

  于是乎就在这短短几天时间里,整个新城的风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学堂里,宗室子弟不敢有任何造次,而是乖乖读书写字。

  训练场上,亦是喊杀声震天,宗室子弟们按照曹变蛟、黄得功等人的训练方法,整齐划一地进行着操练。

  无论是持枪的姿势,还是行军的步伐,都逐渐变得有模有样,乍看之下,还真有几分军人的气势。

  曹变蛟等人看着这些改变,眼中也是不由得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因为他们知道,这群曾经的纨绔子弟正在逐渐蜕变,或许不久之后,真能成为大明的可用之兵,为保卫大明江山贡献他们自己的力量。

  这一日,京城的天空像是被一层轻柔的薄纱温柔地笼罩着。

  平日里那炽热刺目的阳光今日却变得异常柔和,再加上时不时涌起的大风,倒是给闷热许久的京城带来了些许难得的凉爽。

  城门口,人群似奔腾不息的潮水,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街边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那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与车马辘辘的喧嚣声、行人欢快的谈笑声相互交织,显得无比热闹。

  而就在此时,远处一队人马仿若一条蜿蜒的长蛇,缓缓朝着城门蜿蜒而来。

  马蹄声清脆悦耳,踏在那古朴的石板路上,富有节奏地敲击出哒哒声响。

  为首的两人并未乘轿,而是各自骑着一匹马。

  其中一位身着一袭锦袍,腰间带着一条镶嵌着璀璨宝石的玉带,整个人显得尊贵异常。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从陕西赶来京城的秦王朱存极。

  此刻,他稳稳地端坐在一匹高大健壮的枣红马上,身姿挺拔如松,然而目光却紧紧锁在那高大巍峨、气势磅礴的城门之上。

  眼神中满是凝重与不安。

  自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便如被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狠狠压住,再未得到片刻安宁。

  因为他深知此事无比重大,很有可能涉及到秦王一脉未来的命运。

  无数的猜测与担忧,沉甸甸地笼罩在他的心头,怎么也挥散不去。

  至于他身边的另一人,却并非出自秦王一脉,而来自甘肃兰州的肃王朱识鋐。

  肃王朱识鋐今年也不过四十来岁,面容却清瘦得如同秋日里的枯枝,颧骨微微凸起,更衬得整张脸愈发消瘦,眼神中透着几分拘谨与局促。

  他身着一件样式极为简单、质地普通得近乎朴素的长袍,倒是和一旁的秦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其实按常理来讲,秦王的封地在陕西,而肃王的封地在甘肃,他们是不可能一起进京的。

  而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因为肃王实在是太穷了!

  护卫没几个不说,就连宗室子弟更是少的可怜。

  这次接到朝廷进京的命令,他满心都是担心,因为他知道此行不仅路途遥远、还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危险。

  毕竟农民军屠杀大明宗室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万一在路上不小心遇到农民军,然后被杀的话那可就完蛋了!

  所以想来想去,他决定给远在陕西的秦王朱存极写封信,希望秦王能和他一起进京。

  在肃王朱识鋐看来,秦王一脉已经在陕西繁衍快三百年了,不说富可敌国,但肯定也是富得流油,护卫怎么着也比他多,和秦王一起进京的话,安全方面肯定是有保障的。

  秦王朱存极念着同宗的情谊,又看肃王确实处境艰难,就答应了和他一起走。

  于是,等到肃王朱识鋐带着宗室自己来到西安之后,他们这才从西安出发。

  一路上翻山越岭,经过山西、河北,总算是来到了京城。

  他们这次一共带来三千多宗室子弟,因为普通的宗室子弟是不能进京的,所以就被安排在了城外。

  只有秦王朱存极和肃王朱识鋐带着数十位郡王,在锦衣卫的带领下进了京城。

  而且至此,所有的还活着的大明藩王都来到了京城。

  负责接待他们的锦衣卫带着秦王一行人,沿着京城宽阔又干净的街道,直接往临时安排的王府而去。

  一路上,秦王朱存极和肃王朱识鋐时不时的就被京城的热闹景象给吸引住了目光。

  只见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各种招牌在微风里轻轻晃悠。

  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睛都看不过来。

  叫卖声一阵接着一阵,行人多得挤来挤去,到处都是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的景象。

  这和他们各自的封地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的封地最多也就是几万人、十几万人,而这京城可是足足有一百二十万人,这人数可是差了十倍之多!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一座硕大的王府面前。

  这座王府虽然并非新建,但也修缮得颇为齐整,朱红色的大门庄严肃穆,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彰显出皇家的威严。

  这是为肃王朱识鋐准备的王府。

  而在距离此处不过数里之外的地方还有一座差不多的王府,是为秦王朱存极准备的。

  两位王爷刚一安顿下来,锦衣卫便送来了至今为止所有的《大明日报》。

  秦王朱存极之前在封地时,曾偶然见过这份报纸,因此并不感到新奇。

  但同行的一些郡王从未接触过,因此拿到报纸后,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好奇,迫不及待地坐下来仔细研读起来。

  看着这些郡王们专注的模样,秦王朱存极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这些年轻的宗室子弟,对京城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京城之中暗藏的波涛汹涌,犹如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汹涌暗流,远非他们所能想象。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暗流吞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来到了晚上。

  赶了一天的路,秦王朱存极也是有些累了,正打算早点休息的时候,突然一名仆人走了进来。

  “王爷,外面有人求见,说是其他几位王爷派来的,邀请您前去赴宴,要为您接风洗尘。”

  仆人说着,恭敬的递来了一张帖子。

  秦王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大惊。

  要知道在这京城之中,藩王们私下相聚,这可是犯了朝廷大忌,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秦王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伸手接过了仆人递来的帖子,打开一看,果然是其他几位藩王的帖子。

  可这就让秦王更加疑惑了,按理说这些藩王应该也明白藩王不可私交的道理,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的邀请他去参加宴会呢?

  仆人见秦王眉头紧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王爷,刚才那送帖子的人说了,陛下曾经下过一道圣旨,允许他们这些进京的藩王私下会面,在我们来到京城之前,其他的几位藩王都已经见过面了。”

  “除此之外,那人还说了,自藩王进京之后,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因此也不必担心陛下会心生猜忌。”

  秦王听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心中仍不免觉得荒唐。

  不过他最终还是打算去赴宴,毕竟其他几位藩王都已经相互见过面了,怎么少得了他呢?

  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之后,秦王这才怀着复杂的心情前往赴宴地点。

  宴会的地点同样是在一座王府之内。

  只见宴会厅内烛火摇曳,数十盏造型古朴的宫灯高悬,灯罩上绘着花鸟鱼虫,昏黄暖光透过灯罩洒下,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影影绰绰。

  灯光所及之处,一张巨大的雕花圆桌摆放着最中央的地方,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

  秦王刚一出现,屋内等候的十来位藩王便迎了上来,然后各自简单的做起了自我介绍。

  没办法,他们要是不介绍的话,秦王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明朝到了这个时候,幸存的藩王其实已经不多了,大概也就只有这么十几个了。

  他们分别是秦王朱存极、肃王朱识鋐、晋王朱求桂、代王朱传?、桂王朱由榔、鲁王朱以海、淮王朱常清、潞王朱常淓、楚王朱华奎、蜀王朱至澍、瑞王朱常浩,以及刚刚被恢复藩王身份的唐王朱聿键。

  至于其他藩王,大多数都死在了李自成和张献忠手里。

  按理来说就算藩王死了,他们的爵位也应该由后代继承才对,但要知道李自成和张献忠对待这些藩王可是一直秉承着赶尽杀绝的念头。

  所以但凡被他们杀死的藩王,很少有后代存活。

  就算有,大多数也是一些偏远的旁支,根本没有资格继承爵位。

  再加上朝廷其实也有意削减藩王数量,因此也就造就了如今这个场面。

  看到面前的这些藩王,秦王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

  想当初崇祯初年的时候,大明的藩王数量可是多达三十多位,可如今却只剩下眼前这寥寥十来位了。

  秦王和其他诸位藩王虽然都不认识,但毕竟同为太祖朱元璋的血脉,所以在一番自报家门后,气氛便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众人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间转到了此次进京的目的上。

  随即有人说道:

  “如今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估计近日陛下就会接见我们了吧。”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接话道:

  “哼,我们都来了这么些日子了,陛下却迟迟不见我们,这不是明显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吗?”

  说这话的是蜀王,只见他此时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显然是酒意上头。

  而他的这一言语,瞬间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打破了原本还算融洽的氛围。

  毕竟谁都知道这里可是京城,他们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就被锦衣卫严密监视了起来,没准现在门外还有锦衣卫在偷听呢!

  在这里说这样的话,很明显是有些不太妥当的。

  突然就在这时,一位平日里较为稳重的藩王猛地一拍桌子,随后只见他满脸怒容,大声斥责蜀王道: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陛下日理万机,岂是你能随意揣测的?”

  这一吼,惊得众人皆是一震,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两人身上,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了一般。

  一时间,宴会上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原本还热闹交谈的藩王们,此刻都停下了动作。

  有人面露尴尬之色,眼神闪躲,不知该看向何处。

  有人微微皱眉,对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感到不悦。

  还有人则暗自摇头,觉得这实在有失体统。

  一时间,客厅内的空气仿若都凝固了一般,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秦王朱存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颇为无奈。

  但是很快,还是有人主动站了出来,然后笑着说道:

  “诸位不要在意,蜀王只是喝多了酒而已,并没有责怪陛下的意思!”

  “咱们都是大明的藩王、是朱家的子孙,怎敢责怪陛下?”

  与此同时,蜀王也清醒了几分,意识到刚才说错了话之后他也是赶忙道歉了起来。

  “诸位真是抱歉,本王贪杯多喝了几杯说错了话,在此向诸位赔罪!”

  蜀王说着,刚准备拿起酒杯,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然后又拿起了一旁的茶杯。

  “这酒就不喝了,喝多了容易出事,还是以茶代酒吧!”

  蜀王说着,扬起脖子喝下了杯中的茶水。

  眼见如此,众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气氛又开始逐渐活络了起来。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了大明朱家军的事情上。

  有人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说道:

  “依我看,这所谓的大明朱家军分明就是让宗室子弟去送死,朝廷这是想借此削减宗室人口啊。”

  这话立刻引来了一些人的附和,他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确实如此,毕竟如今这宗室人口确实是有点多了。”

  但也有人不赞同这种言论,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身为大明宗室,食国家俸禄,理当报效国家。”

  “如今国家有难,正是我等挺身而出之时,怎能如此贪生怕死,说出这等怯懦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