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崇祯帝,请陛下称万岁! 第659章

  看来,这困扰大清许久的燧发枪仿制难题,真的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这对他,对整个大清而言,都可能是扭转与明军火器劣势的关键一步!

  见多尔衮如此“礼贤下士”,范文程心中稍定,顺势站直身体,但姿态依旧恭谨无比,对着多尔衮和代善分别拱手行礼:

  “奴才谢摄政王体恤。奴才参见摄政王,参见礼亲王。”

  代善只是微微颔首,面色平静,目光也带着探究望向范文程身后,并未多言。

  他性格沉稳,喜怒不形于色。

  多尔衮笑吟吟地看着范文程,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却也暗含压力:

  “范先生,今日你让人请本王与礼亲王前来,想必是有了让本王和礼亲王都满意的‘好东西’要呈看吧?希望这一次,范先生可莫要再让本王失望而归啊。上次那‘砰’的一声,可是让本王记忆犹新。”

  他指的是上次炸膛事故。

  范文程闻言,心中一跳,但脸上立刻堆起万分恳切与自信的神情,躬身郑重保证道:

  “摄政王明鉴!礼亲王明鉴!今日奴才敢请二位王爷驾临,自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奴才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此次绝不会再让二位王爷失望!若再出半分差池,奴才……奴才甘愿领受任何责罚,以死谢罪!”

  “诶!”

  多尔衮笑着摆了摆手,故作不悦道:

  “范先生言重了!什么死啊活啊的,不吉利。本王是信得过范先生的。既然范先生如此说,那便让本王与王兄开开眼界吧。”

  “嗻!二位王爷请随奴才来。”

  范文程不再多言,侧身引路,同时对着侍立一旁的工匠头目使了个眼色。

  那工匠头目会意,连忙双手捧着一个铺着红绸的托盘,上面并排放着两杆刚刚经过反复检查、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崭新燧发枪,小心翼翼地呈到多尔衮和代善面前。

  当这两杆火铳映入眼帘时,多尔衮和代善几乎是同时眼睛一亮!

  多尔衮上次见过那粗陋失败的原型,此刻对比之下,感触尤深。

  眼前这两杆枪,枪管笔直修长,泛着均匀的暗蓝色光泽,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锻打和淬火。

  木制枪托选用的是上好的核桃木,打磨得光滑温润,甚至雕刻了简单的防滑纹路。

  燧发机括部份,虽然结构依旧复杂,但各个部件看上去严丝合缝,打磨精细,再无之前那种粗粝毛刺的感觉。

  整体观感,虽不及明军制式燧发枪那种千锤百炼的简洁与精密,却自有一股厚重与“新造”的精致感,甚至在某些装饰细节上,为了讨好上官,工匠们还刻意多加了些许雕琢,乍一看,竟比明军的更显“华丽”。

  而代善的惊讶,则更多源于一种“夙愿得偿”的激动与对战场噩梦的深刻记忆。

  他在朝鲜前线,没少领教明军燧发枪的厉害。

  那玩意儿射速惊人,火力绵密,往往清军骑兵尚未冲到弓箭射程,便被瓢泼般的弹雨打得人仰马翻。

  许多悍勇的巴牙喇,就倒在那看似不起眼的、喷着白烟和火光的铳口之下。

  这东西,成了他心头一根刺,也是清军将领们谈之色变的“妖器”。

  如今,看到自家居然也有了类似的武器,虽然只是仿制品,但那相似的形制,依旧让他心脏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大清,终于也有了这等利器?!

  “这……这就是仿制成功的燧发枪?”

  代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等多尔衮伸手,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从托盘上抓起了靠近自己那杆枪,双手微微用力地握住,仿佛要感受它的分量与真实。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低头细细端详,手指拂过枪管、机括,脸上满是感慨与复杂。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我大清的勇士,之前可没少在这玩意上吃亏流血!如今……我们总算也有了!”

  他的语气中,既有对往昔损失的痛心,更有对掌握此等利器的渴望与兴奋。

  一旁的多尔衮见状,微微一笑,也从容地拿起了另一杆,在手中掂了掂,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击锤、扳机,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与追忆,对代善说道:

  “王兄有所不知,此物能成,实乃先帝高瞻远瞩,早在去前,先帝便密令,不惜代价,定要获取明军此等火器之秘,为此,我大清几番筹划,耗费巨资,甚至折损了不少好细作,才从明国那边零星搞到了样品。”

  “之后便是交由范先生督办仿制,其间艰辛失败,难以尽述,所费银钱物料,亦是以百万计。直到今日,方有这般模样呈于王兄面前。着实不易啊!”

  他这番话,既抬高了已故皇太极的功绩,又点明了仿制的艰难与巨大投入,更将功劳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代善闻言,连连点头,摩挲着手中的火枪,叹道:

  “先帝英明!这银子花得值!太值了!有了此物,我大清勇士如虎添翼,再与明军对阵,便不必只靠血肉之躯硬冲其火网了!”

  他对皇太极的决策由衷赞叹,同时也认可了这巨大的投入是必要的。

  代善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燧发枪,尝试着扳动击锤,扣动扳机,但显然对此物的具体操作不甚了了,摆弄了几下,有些不得要领。

  一旁的范文程察言观色,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二位王爷,此物光看难以尽知其妙。奴才已命人在靶场准备妥当,精选了六名善用火器的旗丁,可为二位王爷演示此枪之威,以及我大清勇士操练的新式战法。还请二位王爷移步靶场,亲自检视。”

  “哦?还有战法演示?甚好!王兄,你我同去一看!”

  多尔衮兴致更高,他对这枪的实际效能同样充满好奇。

  “正合我意!”

  代善也点头赞同,他更想亲眼看看,这仿制的家伙,到底有没有明军那般威力。

  于是,在范文程的引领下,多尔衮、代善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来到了造办处后院的专用靶场。

  此刻的靶场,已与上次炸膛时一片狼藉的景象截然不同。

  地面经过平整,远处立起了数个披挂着棉甲的草人靶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场地中央,六名身着镶蓝旗棉甲、神情肃穆的清军火器手,已然列队完毕。

  他们并非随意站立,而是分成了前后两排,每排三人,前后交错,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却颇有章法的战斗队形。

  彼此间留有足够的空间,既能保证射击角度,又便于轮换。

  多尔衮和代善都是久经战阵之辈,一眼便看出这队形的门道——这分明是模仿明军火器部队常用的“轮射”战术!

  即前排射击后,退后装填,由后排上前继续射击,以此保持火力的持续性。

  明军凭借燧发枪的射速优势,将这种战术发挥到极致,给清军骑兵造成了巨大杀伤。

  看来,清军这边不仅仿制火器,连带着明军成熟的火器战术,也一并“借鉴”了过来。

  看到这熟悉的、曾让自己吃尽苦头的阵型,代善眼神一凝,但随即又释然,甚至露出一丝赞许。

  打仗本就是你死我活,好的战术自然要学,管它来自哪里。能打败敌人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范先生准备得倒是周全。”

  多尔衮笑着对范文程点了点头,对这套“拿来主义”显然很是满意。

  范文程连忙谦逊道:

  “奴才只是依样画葫芦,明军之法确有可取之处。请二位王爷观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六名手持崭新仿制燧发枪的士兵,以及他们前方的那些标靶上。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转向身旁的多尔衮和代善,恭敬地请示道:

  “摄政王,礼亲王,是否可以开始演示?”

  多尔衮的目光紧盯着那几支泛着寒光的枪管,点了点头,简短有力地道:

  “开始吧!”

  “嗻!”

  范文程应声,随即转身,对着那六名士兵,朗声喝道:

  “预备——射击!”

  “哗啦——咔嚓——”

  随着命令下达,六名士兵如同上了发条的机械,迅速行动起来。

  虽然动作比起训练有素的明军射手仍显生涩僵硬,但已有了明确的步骤分工。

  站在最前面的士兵立刻举枪瞄准,他们身后的士兵则迅速从腰间皮囊中掏出牛角药壶、铅弹袋和通条,开始为备用枪装填。

  “砰砰!砰砰砰!”

  几乎是前后脚,前面士兵扣动了扳机。

  燧石撞击钢镰,迸发出火星,点燃药池内的引药,进而引燃枪膛内的发射药。

  沉闷的爆响在靶场上空接连炸开,枪口喷吐出数尺长的橘红色火焰和浓密的白色硝烟,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开来。

  弹丸呼啸着脱离枪膛,射向远处的靶子。

  看到燧发机括顺利击发,枪声响起,硝烟升腾,多尔衮的眼中骤然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双拳紧握,嘴角咧开,几乎要当场喝彩出来!

  成了!真的能打响!而且连续数枪,无一哑火!这比他上次看到的炸膛惨剧已是天壤之别!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已经看到成千上万手持此等利器的八旗勇士列成严密的火器阵,将不可一世的明军骑兵打得人仰马翻的景象!

  代善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但随即,那光芒便被更深的审视所取代。

  他久经战阵,对火器声音、硝烟浓度、乃至弹丸破空的尖啸都异常敏感。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枪声似乎比明军燧发枪的爆响要略显沉闷、发散,硝烟也更浓更呛人。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三十步外的草人靶子。

  一轮急促的射击过后,结果很快显现。

  总计约三十余发铅弹射出,然而那六个草人靶子上,新增的弹孔却稀稀拉拉。

  粗略看去,大约只有一半的弹丸命中了目标区域,其余要么远远偏出,打在靶子后面的土坡上激起一溜烟尘,要么干脆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即便命中的那些,弹着点也颇为分散,毫无准头可言,与明军燧发枪在同等甚至更远距离上表现出的集中杀伤效果,相去甚远。

  范文程一直紧盯着射击过程,心中默默计数。

  当看到又一名士兵在连续击发第七枪时,枪身明显震颤加剧,枪口硝烟颜色有些发黑时,他心头一紧,连忙再次高喊:

  “停!停止射击!验枪!”

  射击声戛然而止。

  士兵们依令停下动作,前排士兵迅速检查枪管温度,并用通条探查枪膛是否通畅。

  范文程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叫停及时。

  根据工匠们的经验,这批新枪在连续击发十次后,枪管过热和机件疲劳的问题就会凸显,炸膛风险急剧上升。

  他可不敢在两位王爷面前,赌那万分之一的安全,所以提早就叫停了。

  射击演示,就在这略显仓促和“意犹未尽”的氛围中结束了。

  总共射击不过三十余发,持续时间不到两分钟。

第500章 谁知道,大明有没有研发更厉害的火器?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多尔衮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霍然起身,用力拍打着双手,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狂喜,连声赞道:

  “好!好!好!好!好极了!范先生,你果然没有辜负本王期望!成功在望!此乃我大清武备之幸,国朝之福!赏!必须重赏!今日在场所有参与仿制、演示的工匠、兵丁,人人有赏!范先生统筹有功,赏赐加倍!”

  “奴才等多谢摄政王天恩!王爷千岁!”

  范文程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连忙躬身谢恩,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周围那些提心吊胆的工匠和刚刚完成射击、同样紧张不已的士兵们,也纷纷跪倒在地,叩头谢赏:

  “谢摄政王赏赐!王爷千岁千千岁!”

  一时间,靶场上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喜悦和受宠若惊的感激之声。

  多尔衮志得意满,笑声爽朗,仿佛已经手握制胜法宝。

  然而,站在他身侧的礼亲王代善,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反而眉头微蹙,目光深沉。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视线再次投向那些弹孔稀疏的草人靶,又扫过那些士兵手中冒着缕缕青烟的燧发枪,心中暗自摇头。

  威力不足,精准太差,射速尚可但难以持久……

  代善在心中迅速做出了评估。他在前线与装备燧发枪的明军交手多次,对那玩意儿的恐怖记忆犹新。

  明军的燧发枪,五十步内可破甲,弹丸密集,往往一轮齐射就能让冲锋的骑兵队形出现缺口。

  枪声清脆连贯,硝烟相对较淡,而眼前这些……三十步距离,命中率不过五成,弹丸力道看来也未必能穿透精良的棉甲。

  那枪声和硝烟,也透着股“虚火”和“杂质多”的感觉。

  差距,显而易见。

  这仿制品,徒具其形,未得其神,更遑论其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