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崇祯帝,请陛下称万岁! 第759章

  这简直就是“一站式打包服务”!

  从运送、保护,到初期的军事、生产支持,朝廷几乎全包了!这极大地降低了远航拓殖的风险和初期生存难度,对那些虽有野心但缺乏相应能力和资源的中小藩王,尤其具有吸引力。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角落椅中的瑞王朱常浩,在内侍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位最年长的亲王,脸上皱纹深如沟壑,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疲惫与疏离。他对着朱慈烺,吃力地拱了拱手,声音苍老而沙哑:

  “太子殿下,老臣……年逾古稀,体衰多病,行将就木。实是……不堪万里风涛,异域颠簸之苦。且儿孙辈皆幼弱,不足以当大事。这海外封国,虽是陛下天恩,然老臣……实是无福消受,也不敢奢望。

  敢问殿下,能否……容老臣这把朽骨,留在大明,了此残生?老臣……别无他求。”

  此言一出,殿内微微一静。

  瑞王代表了一部分年老、体弱、安于现状、畏惧改变的宗室心声。海外封国再好,也要有命去享。对他们而言,留在熟悉的大明,哪怕失去一些特权,也好过去那未知的蛮荒搏命。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朱慈烺身上。

  想看看这位太子,会如何处置这些“不愿进取”的宗亲。是强迫?是剥夺爵位?还是……

  朱慈烺脸上并无不悦,反而对瑞王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王叔请起,不必多礼。人各有志,不能相强。朝廷推行此策,是为愿奋发有为的宗亲谋出路,并非要逼迫所有人背井离乡。王叔既愿留在大明,朝廷欢迎之至。”

  瑞王及几位有同样心思的王爷闻言,刚松了半口气,却听朱慈烺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但其中的意味,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只是,王叔,既选择留在大明,则需谨守大明法度,与国同休戚。自王叔等始,为示朝廷公允,也为宗室长远计,王爵承袭,当依次递减。”

  他看着瑞王,清晰地说道:

  “您在,自然是亲王尊位,一切如旧。然,您的世子袭爵,当为郡王;世子之子,则为镇国将军;再下一辈,则为辅国将军……以此类推。此非削藩,实为推恩。使宗室子弟,无论嫡庶,皆有爵禄可享,有前程可奔,不致坐享厚禄,无所事事,徒耗国帑。

  如此,既全了王叔留驻之心,亦是为我朱家子孙,谋一长久安稳之途。王叔以为如何?”

  温和的“推恩令”!

  留,可以。

  但特权必须随着代际更替而自然消减。这比直接强行削藩要温和、体面得多,给了这些留守派台阶下,也从根本上解决了宗室爵位泛滥、财政负担沉重的问题。

  而且,只从下一代开始,不触动现有亲王本人的利益,让他们无法激烈反对。

  瑞王朱常浩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浑浊的老眼看了看朱慈烺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的宗亲,最终,所有的抗拒、不满,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他再次躬身,声音更加苍老:

  “老臣……明白了。太子殿下思虑周详,老臣……无有异议。谢殿下体恤。”

  他接受了。

  这几乎是最好的选择。其他几位心有去意的王爷,也默默低下了头,知道这便是留下的代价。

  朱慈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最后道:“此间章程,大致如此。这幅地图,稍后会命人精心临摹,送至各位王叔在京住处。图上重要资源产地、交通要害、港湾河口,皆有醒目标注。

  诸位可带回仔细斟酌,亦可前往靖海公府,或咨访其他熟悉海情的水师将领,详细了解海上航路艰险、各地风土人情、物产疫病等情形。”

  “考虑清楚之后,愿意换购何处封地,预估自身‘贡献’几何,需要朝廷提供何等规模的支持,皆可列出详细清单,报与孤知晓。朝廷自会安排专人与诸位逐一接洽,核算评估,议定条款。”

  “今日便到此为止。诸位王叔可先回驿馆,细细思量。若还有不明之处,或需面陈,可随时递牌子请求召见。”

  说罢,朱慈烺对众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手持那根玉杖,转身从容不迫地从父皇离开的侧门,也走了出去。

  将那幅巨大的、承载着无穷欲望与纷争的世界地图,以及满殿心思翻腾、亟待消化这惊天交易的藩王们,留在了空旷而逐渐清冷的偏殿之中。

  殿内,久久无人说话。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众人沉重而起伏的呼吸声。

  地图上,那些金色的山、银色的河、饱满的谷穗标记,在透过高窗的、越来越黯淡的天光映照下,依旧散发着诱人而冰冷的光芒。

  而朱慈烺最后那番关于“推恩令”的话语,也如同另一道无形的枷锁,悬挂在那些选择留下的人心头。

  一场前所未有的、关乎财富、权力、命运与冒险的豪赌,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赌注,是他们积累了近三百年的家业,以及不可知的未来。

  每一位藩王的眼中,都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开始急速计算、权衡、谋划。

  太和殿偏殿那场决定宗室命运的召见,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在京城所有藩王下榻的府邸驿馆中,激起了滔天的巨浪和无数混乱的涟漪。

  白日那巨大的世界地图、皇帝的金口许诺、太子清晰的“赎买”章程,此刻已化作一张张无形的、写满财富与野心的网,将每一位亲王郡王牢牢笼罩,让他们彻夜难眠,心绪难平。

  几乎就在返回住处的同一时刻,所有的王府、驿馆都立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与紧张之中。

  各王府从封地带来的长史、典簿、内侍们点起无数灯烛,彻夜不眠地开始紧急大盘账。

  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响成一片,如同骤雨。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霉味、墨香,以及一种焦灼的气息。

  藩王们则大多与最信任的一两个心腹谋士、子侄,躲进最深处的书房或密室,对着白日里由宫里太监送来的、那份精心临摹的、小了许多但依旧详尽的世界地图副本,进行着激烈的争论。

  “父王,儿臣以为,当首选此地!”

  楚王世子指着南美洲秘鲁区域那金灿灿的标记,眼中放光。

  “金山银山!若能握在手中,何愁国力不富?太子也说此地矿藏冠绝宇内!”

  另一心腹幕僚却捻须沉吟:

  “世子,此地虽富,然距离最远,海上风波险恶。且西夷据此经营多年,恐有强敌。不若退而求其次,选这北洲中部沃野,土地广袤,又近太子所言那‘新西班牙’银矿区,可徐徐图之。”

  “土地广有屁用!要的是真金白银!”

  楚王朱华奎瞪着眼,手指重重戳在地图金山标记上。

  “距离远怕什么?太子说了,朝廷给船给兵!至于西夷?郑芝龙能打得荷兰人屁滚尿流,咱们有朝廷支持,还怕那些红毛鬼?就这里!”

  而在蜀王府,讨论则更显谨慎。

  蜀王朱至澍抚着地图上东南亚的“粮仓”标记,又看看南美的金山,眉头紧锁:

  “金山虽好,太过险远。老夫这身子骨,怕是经不起那般折腾。这南洋之地,一年三熟,倒是稳妥。且离大明近,若有变故,回旋余地也大些……”

  就在各家关起门来疯狂算账、争论不休的同时,另一股人流,则涌向了位于京城勋贵云集之地的靖海公府。

  从第二日清晨起,郑芝龙府邸的门前便车马络绎不绝。

  各色亲王府、郡王府的徽记马车排起了长队。

  来的不是藩王本人,便是王府长史、心腹世子,个个手持拜帖,备着重礼。

  郑芝龙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拜访热潮”,心知肚明。

第616章 大婚即将开始!

  要知道他早已得了太子密谕,知道该如何应对,于是他打起精神,在府中花厅摆开阵势,轮流接见。

  “国公爷,久仰大名!下官奉我家周王之命,特来拜会,有些海外风物之事,还想请教国公爷……”

  周王府长史态度恭谨,递上礼单。

  “郑公,小王唐突来访。实是对那海外之事,心向往之,又心存疑虑。听闻国公爷纵横四海,见多识广,特来求教……”

  某位年轻的郡王亲自上门,言辞恳切。

  问题大同小异:

  “国公爷,太子殿下所示那南美金山,当真……当真如传言般富庶?西夷在此势力如何?”

  “南洋一带,水土可还相宜?瘴疠猛兽,果真可怕?”

  “北上那大平原,听闻辽阔无垠,其地土著可强横?冬日是否酷寒?”

  “海上航行,到底有多险?十成人马,能安然抵达者,能有几何?”

  “朝廷答应派的船队兵士,国公爷以为,可还靠得住?”

  郑芝龙端坐主位,身穿国公常服,面容沉毅。

  他回答得非常谨慎,既有水师统帅的权威,又带着几分商人的圆滑。

  “周王殿下垂询,臣不敢虚言。南美之地,臣麾下儿郎确有探报,银矿之丰,令人咋舌。西夷蟠踞主要港口,然内陆广袤,未尝不可图。然其地山高林密,航程最远,确需做好万全准备。”

  “南洋气候炎热潮湿,瘴气是有些,但只要择高地而居,注意饮食医药,亦可适应。其地土人部落散居,不如西夷难缠。”

  “北边大平原,土地是极好的,比辽东更沃野。土著以游猎为生,部落规模不大。冬日是冷些,但比辽东强。只要站稳脚跟,便是千秋基业。”

  “海上风波,自有天命。然我大明水师今非昔比,巨舰稳如山岳,更有新式罗盘海图,只要不遇特大飓风,保全七八成人马,当有把握。”

  “至于朝廷支持……”

  郑芝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太子殿下金口玉言,朝廷法度昭昭。只要章程定下,该给的,一文不会少,一兵不会缺。郑某届时,恐怕也要为诸位王爷效些犬马之劳。”

  他绝不夸大危险,但也绝不讳言困难;他证实太子所言资源非虚,尤其强调南美、北美的潜力;对于朝廷的支持,他给出肯定但留有分寸的回答。

  这番态度,既增强了信息的可信度,又没有过度煽动,让来访者心中更加有底,也更觉这“交易”似乎真的可行。

  私下串联与博弈

  利益动人心,何况是裂土封疆的利益。

  很快,私下里的串联与博弈也开始浮现。

  关系较近的藩王,开始秘密碰头。在某个隐秘的别院,周王与蜀王对坐。

  “蜀王兄,南美金山虽好,然所需‘贡献’必然是天价。你我任何一家,恐怕都难以独吞。不若……联手?”

  周王压低声音。

  蜀王目光闪烁:

  “周王弟的意思是……”

  “咱们两家,将‘贡献’合在一处,争取拿下最大、最富的那一片!事成之后,以大河为界,南北分治,共尊大明,如何?”

  周王眼中闪着精光。

  蜀王沉吟良久,缓缓点头:

  “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不过……未尝不可一试。”

  另一边,几位实力较弱的郡王也聚在一起,愁眉苦脸。

  “唉,咱们家底薄,怕是争不过那些富藩。能换个南洋大点的岛屿,或是北美边角之地,就谢天谢地了。”

  “就怕朝廷评估不公,偏袒那些亲近的,或是暗中做了手脚,压低咱们的产业价值。”

  “是啊,还有那‘贡献’折算,到底是个什么标准?田亩肥瘠,商铺地段,估价悬殊可就大了……”

  忧虑、猜忌、算计,在暗流中涌动。

  然而,随着盘账的深入,随着从郑芝龙和其他渠道打听来的消息,更随着那“自立一国”、“世袭罔替”的诱惑日夜灼烧,大多数藩王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也是决定性的变化。

  最初的那种“朝廷要夺我家产”的不舍与抵触,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混合着巨大憧憬、冒险冲动与贪婪野心的亢奋。

  楚王朱华奎看着账房初步核算出的、那个令人咋舌的庞大“家产”数字,又看看地图上南美那金山的标记,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尽是狂热:

  “值了!太值了!这些田产店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在内地,还要看朝廷和地方官的脸色!如今能换来一个真正的王国,子子孙孙无穷尽!还有朝廷兵马护送开路,这买卖,天下哪里去找第二桩?就换那里!倾尽所有,也要换那里!”

  周王、蜀王等大藩,也基本下定了决心。

  中小藩王,或选择联合,或退而求其次瞄准次级目标,但出海的意愿,都已压倒留守的念头。

  只有如瑞王朱常浩等寥寥几位年老体衰、子嗣不旺、或真心畏惧改变的亲王,在经过痛苦的挣扎后,黯然选择了留守,开始默默接受那“推恩递减”的现实。

  他们将成为旧时代的剪影,慢慢淡出帝国的权力与财富舞台。

  短短数日之内,一张无形的、基于各藩财力估算和野心大小的海外土地“瓜分意向图”,已经在各位王爷的心中,初步勾勒成型。

  财富最厚、野心最大的楚王,目标直指甲骨文南美秘鲁、墨西哥一带的核心矿区。

  周王与蜀王联盟,瞄准了南美北部或北美中部的大片沃土。

  鲁王、代王等,则将目光投向了土地广袤、潜力巨大的北美洲中西部平原。

  几位实力较强的郡王,倾向于东南亚的富庶岛屿、如爪哇、吕宋或北美洲沿海肥沃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