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接下来的这一幕。
则是让朱元璋彻底绝望的——内癌
【嘉靖四十五年·苏州织造局外】
这里是天下财富汇聚之地，也是大明最繁华的所在。
但此刻。
这里正在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暴乱。
但这和朱元璋记忆里的农民起义完全不同。
画面中。
数千名身穿短打、手持棍棒的百姓，正如潮水般涌向一座巨大的工场。
他们不是因为饿肚子造反。
他们是因为——失业。
【“砸了那吃人的机器！！”】
【“那妖物一天织的布，顶咱们一千个人织的！！”】
【“东家不要咱们了！咱们没活路了！！”】
领头的汉子嘶吼着，双眼赤红。
这就是大明版的“卢德运动”。
自从地下蒸汽工场在江南野蛮生长，传统的家庭织户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不用休息、不知疲倦的蒸汽机，生产出来的布匹又好又便宜。
织户们破产了，饿急了。
于是，他们暴动了。
但最让朱元璋震惊的，不是暴动本身。
而是……暴动双方的武器。
“轰！！”
一声巨响。
只见暴动的人群中，竟然推出来几门用铁管和高压锅炉改造的——土制蒸汽炮！
这种炮射程不远，容易炸膛，但威力惊人。
一炮下去，那座工场的围墙直接塌了一半！
而守卫工场的，不是官兵。
是一群穿着黑衣的家丁打手。
他们手里拿的也不是大刀，而是——私造的蒸汽火铳！
“砰砰砰！！”
双方在苏州街头展开了激烈的火拼。
蒸汽弥漫，黑烟滚滚。
这一刻的苏州，仿佛变成了另一个时空的战场。
而大明的官府呢？
画面扫过角落。
苏州知府衙门大门紧闭。
知府大人躲在桌子底下，听着外面的炮声，吓得尿了裤子。
【“疯了……都疯了……”】
【“这是造反吗？这简直是诸侯争霸啊！！”】
【“朝廷的卫所兵还在用长矛，这帮刁民居然用上了火炮？！”】
……
【奉天殿】
“哈哈哈哈！！！”
一阵苍凉而疯狂的笑声，从龙椅上传来。
朱元璋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好！！”
“真好啊！！”
朱元璋指着那个躲在桌子底下的苏州知府，又指着那些拿着先进武器火拼的百姓和家丁。
“标儿！你看！”
“多精彩啊！”
“这是咱的大明吗？”
“这还是咱朱家的大明吗？！”
朱元璋猛地收住笑声，脸色变得狰狞无比。
“官府成了缩头乌龟！”
“百姓手里有炮！”
“商人手里有枪！”
“唯独朝廷！唯独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嘉靖！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个吉祥物！！”
“他是个摆设！！”
朱元璋从龙椅上冲下来，一把揪住户部尚书的领子，咆哮道：
“你给咱算算！！”
“这种仗打一次，要花多少钱？要烧多少煤？！”
“这些钱哪来的？这些技术哪来的？！”
“民间富得流油，富得能造炮！”
“国库呢？！国库里有老鼠屎吗？！！”
户部尚书被勒得翻白眼，断断续续地求饶：
“陛下……这……这是失控了啊……”
“朝廷不管技术，技术就……就在野地里疯长……”
“长成了……吃人的怪物……”
“是啊……”
朱元璋松开手，颓然退后两步。
他看懂了。
他彻底看懂了。
当嘉靖帝傲慢地拒绝了蒸汽机，拒绝了引导这场变革时。
这场变革并没有停止。
它只是从地上转到了地下，从有序转为了无序。
它变成了资本家手中的利刃，变成了百姓暴动的火药桶。
而朝廷，因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彻底失去了对这个国家的——控制权。
“被架空了……”
朱元璋喃喃自语。
“嘉靖以为他在修仙，其实他是在坐牢。”
“他被这座繁华的、失控的江山，关在了笼子里。”
“外面的世界，早就变天了。”
就在这时。
光幕给出了最讽刺、最杀人诛心的一幕。
【嘉靖四十五年·西苑·精舍】
外面炮火连天，苏州打得像一锅粥。
而这里，却是岁月静好。
内阁首辅严嵩，正捧着一份奏折，跪在嘉靖面前，满脸的谄媚。
【“启奏陛下！！”】
【“天降祥瑞！！”】
【“山东有麒麟现世（其实是商人从海外买来的长颈鹿），此乃陛下修德感动上天啊！！”】
【“至于江南……”】
严嵩眼珠子一转，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过是些许刁民闹事，因为今年桑叶贵了点，地方官已经安抚下去了。”】
【“陛下无需挂怀，还是安心炼丹要紧。”】
嘉靖帝朱厚熜闻言，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好。”】
【“朕就知道，朕无为而治，天下自安。”】
【“那些刁民，不懂朕的苦心。”】
【“还是严爱卿懂朕啊。”】
【“赏！给严爱卿再赏两千两银子！！”】
第102章 谁敢断财路？江南豪族怒砸千万两，一年造出无敌蒸汽舰队！
画面定格。
左边，是严嵩拿着银子谢恩，嘉靖闭目修仙，祥瑞（长颈鹿）在御花园吃树叶。
右边，是苏州街头，蒸汽炮轰碎了围墙，血流成河，黑烟遮蔽了天空。
一个大明，两个世界。
中间隔着的，是厚厚的宫墙，和那一层杀人不见血的——信息茧房。
……
【奉天殿】
“噗——！！！”
这一次，朱元璋没忍住。
一口逆血，真的喷了出来。
染红了面前的金砖。
“父皇！！！”
朱标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去扶住朱元璋。
“太医！！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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