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把刀收回了鞘中。
他没有咆哮。
他没有怒骂。
他甚至没有了表情。
他只是走到了石桌旁坐下了。
“和尚。”
“.........”
道衍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贫僧在。”
“我...”
朱棣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我朱棣五征漠北...”
“我睡过雪地，我吃过马肉...”
“我最惨的时候也没有...”
朱棣指着光幕。
“也没有被也先那个被我未来打得跟狗一样的瓦剌给抓了？”
道衍：“.........”
“和尚。”
“在。”
“我那个‘永乐盛世’...”
“我那个‘仁宣之治’...”
朱棣笑了。
他笑了。
“是不是一个笑话？”
道衍：“王爷！”
“是不是！！”
朱棣猛地站起！
他一把揪住了道衍的衣领！
“我他娘的！！”
“我他娘的！！”
“我朱棣的脸！！”
“我儿朱高炽的脸！！”
“我孙儿朱瞻基的脸！！”
朱棣的眼睛是红的！
“我爷孙三代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
“我...我...我...”
朱棣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睡猪圈我请神仙，我他娘的，我他娘的背着‘篡位’的骂名我打下了封狼居胥！！”
“我打出了万国来朝！！”
“结果！！”
“结果被我那个‘好’重孙朱祁镇！！”
“和那个叫王振的阉狗！！”
朱棣一脚踹翻了石桌！
“全他娘的扔在了土木堡！！”
“让也先踩在脚下！！”
“啊啊啊啊啊——！！”
朱棣的咆哮声，震得整个燕王府都在抖！
“畜生！！”
“畜生！！”
“我朱棣...我朱棣...我...”
朱棣气得说不出话！
他拔出刀！
“哐！”
“哐！”
“哐！”
他疯狂地劈砍着庭院里的柱子！
“我现在就去应天！！”
“我现在就去！！”
“我去求父皇！！”
“我去求大哥！！”
“别让我这一脉继位了！！”
“我...我...我...”
朱棣“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跪别人！
他是绝望了！
“我他娘的当初为什么要‘靖难’？！”
“我还不如让朱允炆那个畜生把我弄死在北平算了！！”
“也比让我这个叫朱祁镇的畜生把我的神机营，把我的封狼居胥当成一个笑话送给瓦剌人强啊！！”
奉天殿。
朱元璋还站在那里。
他提着剑。
他听着满朝文武的哭喊。
哭“靖康之耻”。
哭“国朝无君”。
“都给咱闭嘴！”
哭声戛然而止。
大殿内。
只剩下蓝玉粗重的喘息声。
朱元璋走下了御阶。
他走到了蓝玉的面前。
“蓝玉。”
“末将...在...”
蓝玉抬起头，满脸泪痕。
“咱问你。”
朱元璋的声音很轻。
“京营三大营...”
“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
朱元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咱在光幕上是不是看到了？”
“是，陛下。”
“永乐...仁宣...三代积攒的全没了。”
蓝玉的嘴唇在哆嗦。
“土木堡一战全没了...”
“哈哈...”
朱元璋笑了。
“哈哈哈哈...”
他松开了蓝玉。
他走到了文官的面前。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刘三吾。
“老家伙。”
“臣...在...”
“你们刚才在哭什么？”
“臣等哭国朝蒙难...天子被俘...”
“天子被俘？”
朱元璋一脚踹在那个御史的身上！
“放你娘的屁！”
“你们他娘的哭的是这个吗？！”
朱元璋指着大殿的门外！
指着北方！
“你们这群腐儒！！”
“你们的脑子里是不是只有‘天子颜面’？！”
“是不是只有‘靖康之耻’？！”
“啊？！”
朱元璋的剑！
“锵！”
指向了兵部尚书！
“茹瑺！！”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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