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含着饭,愣愣的看着林默,“陛下...您...您怎么...”
“吃你的饭。”
林默摆了摆手,也端起一碗。
菜是野菜,寡淡无味,林默三下五除二的扒完。
旁边士兵看的目瞪口呆。
吃糠咽菜无所谓,可关键是谁,皇帝和他们一起吃,这是能传宗接代的荣耀。
“都愣着干嘛,你们吃你们的。”
林默笑了笑,“可惜啊,军中不能饮酒。”
“等明日战胜了,朕再请你们喝酒。”
刀疤脸咧了咧嘴,“陛下,那可得喝皇宫的御酒。”
林默笑骂一句,“你倒是想的美,不过,宫中可没什么酒。”
“但朕抄家的时候可是弄了不少好酒,到时候喝这个。”
“陛下可不要说话不算话啊。”
众人哈哈大笑,少了很多拘谨,喧哗一片。
有人大声道:
“陛下,俺要是战死了,酒可不能烧了俺的,俺这辈子还没喝过好酒呢。”
林默愣了一下,在他身上拍了拍。
“放心,你我要是都没死,那咱们一醉方休,谁踏马赖酒谁王八蛋。”
“若你死了,朕会建个英雄纪念碑,把你们的名字都刻上,天天给你们上酒。”
“若朕死了,这事就交给你们了。”
“陛下可不能乱说,天子怎可轻易言死!”
“是啊,陛下,咱拼了老命也得护着您。”
林默摇了摇头。
“朕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不能刀枪不入,都有死的可能。”
“早晚都踏马会死的,但死在这里,朕觉得,值了!”
刀疤脸忽然站起来,举起碗。
“陛下可别说丧气话,咱们都不会死,都踏马长生不老。”
“兄弟们,明日杀敌,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碗碰碗,声震天。
林默也站起来,举起碗,“干了!”
“干!”众人一饮而尽,把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汉人骨子里天生就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气节和血性。
在最后一刻,总是倾向于玉石俱焚。
尤其是底层草莽百姓。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林默靠着城墙,坐了一夜。
这一战,他没有把握。
八百锦衣卫和那些学子倾巢而出,但能不能起到效果。
他心中其实更倾向于...不能。
一边是屠刀,一边是嘴巴,百姓也不是傻子。
除非有人能让他们看到,感受到一种极其震撼人心的血性。
咚!
一声闷响再次炸开。
林默猛地起身,望向远方。
只见数以万计的百姓,衣衫褴褛披头散发。
在北莽长枪的驱使下,正一步步朝着临安城而来。
悲戚声,哀嚎声,求救声,甚至还有孩子的哭声,汇在一起,震天慑地!
第 195章 听说他林默嘴很毒?老夫想挑战一下
老人拄着拐杖,走两步歇三步。
妇人抱着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了,眼神空洞望着前方。
那些青壮汉子,拳头攥紧,牙关咬的死死的,可看一眼身后泛着寒光的长枪大刀,只能闷着头机械迈着步子。
他们脸上全是绝望,可心中却始终抱着一丝幻想。
据说这位陛下爱民如子,在京城大刀阔斧的改革,视权贵如杀父仇人,视百姓为手足兄弟。
有人疑问开口:“陛下会救我们吗?”
旁边一个老汉苦笑:
“北莽这一招太狠了,陛下怎么救我们...他若是开城门放我们进去,那北莽大军也会趁势杀进去,救了等于不救。”
“可若不救,哪怕临安守下,他也会被后人辱骂,甚至皇位都坐不稳。”
“这对他来说,是绝境啊。”
“可...他若是投降呢...北莽会不会放过我们...”
人群里,几个年轻人穿梭其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史书血鉴不远,他们若是占了临安,就是我们的灭顶之灾!”
“陛下拿我们当人,北莽只会拿我们当两脚羊,当畜生。”
“乡亲们,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乡亲们...对这些话并不是很感冒,尤其是这么空泛的说出来。
这些学子也涉世未深,说出的话,让人无法信服,更没有煽动力。
张角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陈胜吴广说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时,哪一个不是历史的机缘巧合,不是最合乎天道的自然运转法则?
华夏民族是有血性的,只是那血性被压抑的太久。
一旦有人能够挺身而出,能够站出来引导他们,所能爆发出的力量,超乎想象!
改朝换代都是谈笑之间,更何况只是北莽铁骑。
但显然,这些学子的力量不够。
百姓有点共情,但也是有点,并不多。
哪怕是林默,如今也不能让他们无惧生死,转头拼命。
林默的威望,更多还是在临安。
学子们疯狂游说,但队伍却一直没有停住半分。
林默的王牌,八百锦衣卫,更是大眼瞪小眼,他们只擅长屠戮,而不擅长蛊惑。
人群中,不少灰袍僧人穿梭其间,低声念着佛号。
他们不说空话,不说大义,不说五谷杂粮,只说天降劫难,是命,是新生。
要放下。
在极端压抑走投无路之下,人更向往虚无缥缈的玄学。
这是人之本性。
.......
北莽中军,萧月容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一身银甲,倒提长枪,依旧是威风凛凛。
只是内心,却五味杂陈。
眼神之中,也少了前几次的刚毅。
哪怕临安已经近在眼前,她仍对此举颇有微词。
“虽说成王败寇,可这即使胜了,也算彻底把汉人得罪光了。”
“这么大的土地,就凭北莽这些人,哪怕再铁血手段,又如何能够彻底镇压。”
“更何况,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钱文通的那几句话,犹在耳边。
华夏的保底机制...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萧战天策马靠近,沉声道:
“陛下,妇人之仁,要不得!”
“这些百姓,是林默杀的,更何况,战争,无人能袖手旁观。”
“身为贱民,这是他们唯一的使命。”
“陛下,史书是胜利者书写,若您在乎名声,此事简单。”
萧月容依旧面无表情,望着城头上的那个身影。
嘴中冷冷道:
“你在教朕做事?”
萧战天一怔,旋即低下头:“臣,不敢。”
“陛下若不忍心,这骂名老臣来担。”
“听闻林默此子能言善辩,曾于城头羞辱陛下。”
“今日屠城之前,老臣先为陛下讨回颜面。”
萧月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林默的嘴,可比别的地方都硬多了。
“国师,还是三思后行。”
旁边一个将领,立即面色大变。
他上次可就站在萧月容身旁,知晓对方的厉害。
“国师,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自取其辱啊!”
“那小子能有今天,全靠的就是那张嘴!”
“只是论舌头功夫,天下无人能及啊,国师。”
萧战天轻捋胡须,淡淡一笑。
“老夫读了一辈子汉人的书,常与人坐而论道,从无败绩。”
“区区林默,老夫过的桥比他走的路都要多。”
萧战天洒脱,策马向前。
他面容却有些儒雅,像个皓首穷经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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