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七天后亡国,你传位给我? 第205章

  临安投降,谁都有可能不死,但唯独林默,必死!

  他知道林默喊出投降,需要承受的压力。

  往日的心血全会毁于一旦,立下的誓言全部变成了空。

  还会成为第一个大喊投降的亡国之君。

  这一切...代价太大了。

  这一刻,魏公公理解了林默所说的君王死社稷,是多么的伟大。

  这一刻,他心中对庆安帝的那份愧疚,也烟消云散。

  这,才是人君之相!

  吴天良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臣陪您。”

  林默点点头,没有相劝。

  这种人,他也劝不住。

  赵珠儿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洛伊人挤开人群,冲到了林默身旁。

  “陛下...我们...”

  “朕降之后,你带人逃离这里。”

  “不,我不走。”洛伊人心中不同意林默投降。

  可面对那十万百姓,她知道林默是对的。

  这种要命的选择,哪有最佳答案。

  这根本没法选,没法选啊。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人失地存,人地皆失。”

  林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秦星妤冷哼一声,从阴影走出。

  依旧是衣袂飘飘,桃花香四溢,只是这时,却如同一尊冰雕。

  “非要逼我出手?”

  “他佛门要人放下,我道门偏要人拿下,师弟,杀出去吧,跟他们拼了!”

  “师姐,能以一人之力左右战局吗?”

  “你当我是神仙?几十万人的混战,一个人再强,又能杀几个!”

  林默苦笑。

  此时破局办法,唯有以超脱此界的修为,一指定乾坤。

  不然,纵然杀出去能拼死几个北莽人。

  这些百姓,也无一能幸免。

  他转过身,朝城下走去。

  一步一步,很慢很稳。

  他朝着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将士缓缓点头,努力拍着每个人的肩膀。

  林默走到城门口。

  临安城门,第一次在整整时期大开。

  他一人一骑,走了出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太史青站在城楼上,手里的笔在抖。她提起笔,写道:

  【上不忍百姓涂炭,开城出降,满城皆泣。】

  写完了,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字太少了。

  对失败的记录,有违祖训。

  可这...又哪能怪他,哪能写半点他的不好!

  混在百姓中的学子们,抱头痛哭。

  “陛下...先生...是我们无能...我们还是那个废物...”

  林默的背影有些削瘦,看着孤独落寞。

  像一杆被风吹弯的旗,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

  东方一抹红光照下,把林默的影子拉的极长。

  更显寂寥。

  平添了几分英雄落幕的凄凉。

  这时,城头忽然有一年轻士兵,指着那红日大喊:

  “陛下,你看!”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美哉,我大魏皇帝,与天不老,壮哉我大魏皇帝,与国无疆!”

  马上又有第二人跟着喊,第三人,第四人,声音连成一片。

  “美哉,我大魏皇帝,与天不老...”

  林默心中苦笑一声。

  这正是当日他在城头安抚将士的话。

  只是可惜...

  他本一心苟活,刚刚心如青山,却进退维谷,要落得如此下场。

  可若哪怕真能重来,他想了一下,还是会做出同样选择。

  林默骑在马上向北而去,目光落在那遥遥相隔的萧月容身上。

  心中长叹一声。

  “只盼她还有些良心,能够放过满城百姓。”

  马儿无声向前,他孑然一身,穿梭在百姓间,面对整个天下。

  ...

  北莽中军。

  萧月容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开的城门,和那道落寞的身影。

  林默降了,城门开了。

  可她心中却没有半分高兴。

  林默是个对手,是个英雄,不应该这么就输了。

  她心中叹息:

  “林默,你何苦如此...”

  她的身边,却已经彻底沸腾。

  “哈哈,陛下,林默投降了,咱们赢了!”

  “这小子,可太特么狠了,若不是如此,咱们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拓跋将军,你可一定要他尝尝你的才行。”

  萧战天策马返回,在女帝身旁站定。

  远远眺望那投降的皇帝,像个胜利者等待受降。

  “好一个林默!亏老夫还把他当成对手!”

  “如今一看,不过妇人之仁,难成大器!”

  “自古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愚蠢之人,为十万百姓,放弃整座江山。”

  “孰轻孰重都算不清楚。”

  “陛下,大局已定,林默输了,大魏亡了。”

  萧月容微微摇头。

  “不,他赢了。”

  萧战天一怔,旋即就明白了女帝意思。

  “陛下是说他赢得了民心?”

  “哈哈,无非史书上一笔带过,林默为民赴死,也仅此而已。”

  “青史留名,又有何用?人们只会记住胜利者。”

  “不,他赢了。”

  萧月容再次摇头。

第 199章 八美素衣上阵,你若赴死我等奉陪

  林默骑在马上,缓缓向北而去。

  马儿走的很慢,它似乎感知到了主人心意,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一条窄窄的路。

  “陛下,不要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一个老妇人突然跪在了前面,她头发全白,脸上满是沟壑,颜色是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暗红。

  是个地地道道的农妇。

  对林默出城投降感受最深的,恰恰就是这些最底层的百姓。

  无论如何,都无人敢想,一国之君竟然会为了些贱民的性命,把自己送给敌国。

  等待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羞辱。

  牧羊?牵羊?两脚羊?

  林默低头看她,心中叹了口气,种一辈子地刨一辈子土养活别人饿死自己,如今哪怕生死关头,别人稍微对他们好一点,他们也感觉自己不配。

  朴实。

  老实。

  卑微。

  卑微到泥土里。

  这是大多数百姓最真实的写照。

  林默翻身下马,双手把她扶起。

  “老人家,起来吧。”

  老妇人摇头,满目的泪水流入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里。

  “不起来...陛下,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却...我们却害了你。”

  “不怪你们,是...朕没能保护好你们。”

  一个汉子挤到人群最前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汉子的头都磕到了泥土里,脸紧紧贴在地上,不敢抬头。

  “陛下,听说您爱民如子,今日一见才知道都是真的,是我们给您丢脸了,给大魏丢脸了,您踹我几脚吧,那样我心里也好受点。”

  林默把他扶起。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随随便便跪,你能活着,就是给朕最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