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苦笑一声。
“朕现在也想明白了,林默那孩子,确实比朕更适合做皇帝,他在临安做的那些事情,朕做不来,朕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魄力,更没那个胆量。”
“太上皇...”魏公公如鲠在喉,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
太上皇若真幡然醒悟,是太上皇之幸,更是天下之幸!
“朕会把一切都交给他。”
林渊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皇位,江山,天下都给他,甚至他喜欢朕的后宫佳丽,也都是他的。”
“朕老了,也累了。”
“太上皇...”
林渊为魏公公整理了下衣襟。
“你跟了朕二十年,最是了解朕,朕这个人就是好个面子。”
“魏公公,朕的时日无多,只想风风光光的过完这次大寿,然后再安心养老,你看行吗?”
林渊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如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魏公公只感觉体内热血滚动,胸口仿佛憋着一团气,想要痛快的吼出来。
但...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理智压过了冲动。
不,太上皇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就是死,也必定会把权力握到断气之时,他才不会管身后的滔天洪水。
想到这,他苦笑一声:
“太上皇...何苦自欺欺人...”
林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您不会放权的,老奴伺候您二十年,太了解您了,您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这把椅子。”
“除此之外,什么民族耻辱,家国情怀,甚至亲生骨肉,您都不会在乎的。”
闻言,林渊并未动怒。
“连你也不信朕的话了。”
“老奴是太了解您了。”
“哎。”
林渊轻叹一声,“你又何故让一个将死之人放下尊严呢?”
沉默了片刻。
林渊突然伸手去解开自己腰带。
魏公公吓了一跳,死,他无所惧。
但这个...
他纵然是个太监,也接受不了。
“太上皇...”
林渊没有管他的反应,而是解开龙袍,退下龙裤。
“魏公公,你自己看吧。”
下一刻!
魏公公面露骇然。
他看见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而那万恶之源,却不见了踪影。
林渊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你跟了朕二十年,最是了解朕。”
“没了女人,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朕是舍不得龙椅,可没了它,朕做皇帝又有什么意思?”
“朕做皇帝,不就为了女人吗?”
这句话说的够直白。
直白就意味着坦荡,意味着掏心窝。
魏公公非常赞同这句话。
林渊好色成性,当皇帝没多久,后宫就已是佳丽三千。
若真的不能房事,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朕早就不想当这个皇帝了,只是...还放不下这张老脸罢了。”
魏公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林渊登基那天,穿着龙袍,站在大殿上,意气风发,像个真正的天子。
他想起那些年,后宫佳丽三千,林渊夜夜笙歌,笑声从寝宫里传出来,整座皇宫都能听见。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信朕了吗?”
第 263章 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信...老奴信。”
魏公公看着此时的庆安帝,才恍然发现,他面目削瘦气血衰弱,脖颈上赫然有新长出的老年斑。
那个曾经才华横溢的风流天子,此刻也已风烛残年。
往日的情谊再次冲向脑海。
魏公公双眼饱含热泪。
“太上皇...”
林渊抓住他的双臂,也是热泪盈眶,眼看就要主仆情深,抱头痛哭一场。
可魏公公的一句话,让他收回了这场痛哭。
魏公公根本止不住眼泪,哭嚎道:
“太上皇您...诸事皆风流,却唯独不能为君啊...”
“您若是当初投胎到书香门第,山中道门,工匠世家...您都能成为其中翘楚,能落得善终,可怎么偏偏就投胎到了帝王家,不但害苦了自己,还害苦了天下。”
如果说真诚是野草,那魏公公的眼中已经是一片绿绿大草原。
看得出来,这是他发自肺腑的想法。
草,林渊心中怒火在燃烧。
几个意思!
妈的!
到底几个意思!
朕就不能做皇帝是吧?
他强忍着恶心,“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朕都决定彻底把大魏交给他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太上皇,良药苦...”
“别苦了。”
林渊打断了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颗黑色药丸,捏于二指之间。
“魏公公,知道这是什么吗?”
魏公公一怔,抹了抹泪水,旋即摇了摇头。
“这是毒药,十天后会发作,会七窍流血而死。”
“魏公公,你了解朕的,朕这辈子最恨被人背叛!”
“你跟了朕二十年,朕把你当最亲的人,朕能想到任何人背叛,却唯独想不到你!”
“朕本可以直接让人杀了你!但朕...舍不得...舍不得你我之间的情谊,舍不得你我反目成仇。”
林渊语气愈发柔和。
“魏公公,朕已是将死之人,活不了几天了,黄泉路上,朕不想孤单。”
“这毒药没有解药,服下它,和朕一起在下面再续主仆情谊。”
“你放心,十天的时间,朕就可以把一切都交代好,安心上路。”
“老魏,你愿意和朕一起上路吗?”
魏公公接过药丸,看都没看,毫不犹豫的吞服下去。
“老奴愿意。”
这一下,林渊心中倒是突然涌起了感动。
他长叹一声,“人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果真如此。”
“人心如流水,患难见真情。”
“老魏,也不枉朕以前如此宠你。”
魏公公突然再次跪下,恳求道:
“只愿君无戏言,陛下能够一言九鼎,安稳移交大权!”
朕曹尼玛!
林渊刚刚来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合着半天他魏公公敢坦然服药,还是为了让林默做皇帝。
还是为了让自己交权。
那二十年的主仆情谊真是喂了狗了!
他怕控制不住情绪,背过身去摆了摆手。
“去吧,去伺候你的新主子,千万不要让他知道,你我二人,默默上路就行。”
“陛下...”
魏公公声音哽咽:“陛下,临安有神医,您要不要...”
庆安帝如今满打满算都不过六十。
他平日保养得当,迷恋方士,最是爱惜身体,本应该还算壮年。
怎么突然就...
魏公公有些接受不了。
目的已经达到,林渊也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当下又转过身。
一撩裤子。
又露出了那道伤疤。
意思很明显:看看这,朕还有活下去的意愿吗?
朕对未来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
无根之龙,还不如爬虫!
魏公公又看了一眼,当即也不再劝。
上一篇: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下一篇: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