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如同被刀割。
只见承天门前,火光冲天。
数不清的禁军士兵,像疯了一样的蚂蚁,层层叠叠地围着一个金色的身影。
那个身影,正是他的五弟,朱枫!
朱枫的脚下,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他手中的凤翅镏金镋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在数万人的围攻下,他身上的暗金色战甲,也出现了丝裂痕,动作也开始变得有些迟缓。
而在承天门的城楼上,一面代表着皇帝的龙旗,依旧在迎风招展。
一队队的弓箭手,还在不断地往朱枫所在的位置,倾泻着箭雨。
父皇还在下令!
母后那边火光冲天,生死不知,他竟然还在下令围杀自己的儿子!
“朱元璋!”
朱标仰天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怒吼。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手足相残!”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变得尖利而扭曲。
他身后的三千缔骑,能清晰地感受到太子殿下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和痛苦。
朱标不再犹豫,他猛地调转马头,手中的“承基剑”,指向了那群正在围攻朱枫的禁军背后。
那里,是他们最薄弱的地方。
“周毅!”
“末将在!”
指挥使周毅催马上前。
“带一千人,给孤从左翼冲!将他们的阵型撕开!”
“遵命!”
周毅领命而去。
“其余的人!”
朱标的目光,如同嗜血的孤狼,“随孤,从背后,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要用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来回应他父亲的冷血和疯狂。
“告诉城楼上的那个男人,他不是只有朱枫一个儿子会反!”
朱标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救出秦王!”
“杀——!”
两千缔骑,紧随其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这股黑色的铁流,带着无边的怒火和杀意,狠狠地撞向了那群还在围攻朱枫,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危险的禁军。
正在围攻朱枫的殿前卫禁军,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是个怪物,是个杀不死的魔神。
他们的人数在飞速减少,可对方连一步都没有后退过。
恐惧,早已在他们心中蔓延。
他们之所以还在坚持,完全是出于对皇权的畏惧,以及身后督战队的屠刀。
就在这时,他们的背后,突然传来了雷鸣马蹄声。
“怎么回事?”
“后面有援军吗?”
一名殿前卫的百户官,下意识地回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支黑色的骑兵,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他们柔软的后阵。
“是太子殿下的人!”
“缔骑!是东宫的缔骑!”
“太子殿下造反了!”
恐慌的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殿前卫的士兵们彻底傻眼了。
前面是个杀神,后面是太子的精锐。
这仗还怎么打?
他们的士气,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噗嗤!”
朱标一马当先,手中的“承基剑”带起一道凄美的血花,一名试图抵抗的禁军军官,被他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他杀红了眼。
每一个倒在他剑下的禁军,在他看来,都是父皇手中那把指向亲情的屠刀的一部分。
他要杀!
杀到父皇后悔!
杀到父皇知道疼!
两千缔骑组成的洪流,摧枯拉朽般地凿穿了殿前卫的阵型。
无数士兵被撞飞,被踩踏,被锋利的马刀割开喉咙。
原本还算严整的军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别乱!稳住!稳住阵脚!”
殿前卫指挥使陈亨在城楼上看得目眦欲裂,他嘶吼着想要重整部队。
可没用了。
当士兵们发现,攻击他们的,是未来的皇帝时,他们最后的战意也消失了。
给谁卖命?
给现在的皇帝,去杀他的两个儿子?
疯了吧!
“哐当!”
第一个士兵扔掉了手中的长枪,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这个举动,一个信号。
“哐当!”
“哗啦!”
成百上千的兵器被丢在了地上。
无数的禁军士兵选择了投降,或者四散奔逃。
他们不想再参与到这场皇室的悲剧之中。
战场中央,还在浴血奋战的朱枫,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
压力,骤然一轻。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面熟悉的,属于东宫的旗帜。
他看到了那个在人群中冲杀,状若疯魔的身影。
是大哥。
大哥来了。
朱枫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闪过了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来救自己的,竟然是那个一直被他认为最是“仁善守礼”的大哥。
就在他分神的片刻,三支淬毒的冷箭,从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射出,直奔他的面门。
是锦衣卫的残余势力,他们还没有放弃。
朱枫刚想挥动兵器格挡,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朱标!
“叮叮当!”
朱标挥舞着“承基剑”,剑光如网,精准地将三支冷箭全部磕飞。
“五弟!”
朱标转过头,看着浑身浴血,战甲上布满裂痕的朱枫,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心疼,“你没事吧?”
朱枫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朱标,然后,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坤宁宫的方向。
那里的火光,依旧在燃烧。
那里,有他们的母亲。
朱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刚才只顾着冲杀,只顾着救人,几乎忘了那场还在燃烧的大火。
“母后……”
朱标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地揪紧。
兄弟二人,并肩而立,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一个手持帝王之剑,一个手握无双战戟。
他们的身后,是忠于他们的三千铁骑。
他们的面前,是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的数万禁军。
承天门城楼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陈亨呆呆地看着下面那两个如同神魔的皇子,手里的佩刀,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今夜,这应天府的皇城,要变天了。
他转过头,想去寻找皇帝陛下的身影。
却发现,龙旗之下,早已空无一人。
陛下……
跑了?
不,他想起来了,陛下在太子殿下冲出来之前,就疯了一样冲向了坤宁宫。
陈亨的心里,涌上说不出的悲凉。
这个大明,这个家,真的要散了。
“五弟,我们……”
朱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比之前所有炮声加起来还要响亮的,沉闷的巨响,从坤宁宫的方向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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