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那汉子一拍桌子,声音都高了八度:“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咱们的太子殿下,当场就发火了!”
“他指着那杨宪的鼻子就骂他‘狂悖之徒’!然后,大手一挥,直接让东宫的卫率把那杨宪像拖死狗一样给捆了!”
“什么?!”
这一下,整个茶馆都炸了锅。
“太子殿下,把杨御史给抓了?就在魏国公府?”
“我的天爷!这……这不是当众打皇帝陛下的脸吗?”
“这下,事情可闹大了!太子和陛下,这不得……干起来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朱元璋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在老百姓的眼里,这件事竟然是太子在跟他这个皇帝对着干。
他这个皇帝的脸,算是丢到家了。
“干起来?我看未必!”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青衣书生忽然冷笑了一声,开口了。
“依学生看,太子殿下此举非但不是在打陛下的脸,反而是在给陛下、给咱们大明朝挣脸面!”
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那个书生。
那书生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衣着朴素,但眉宇间自有英气。
“哦?这位小哥,此话怎讲?”
有人好奇地问道。
那书生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请想,杨宪是什么人?是御史中丞,是言官。言官的职责是闻风奏事,是监督百官。可他偏偏要在魏国公府的喜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去说那秦王妃的私事。”
“这叫什么?这不叫尽忠职守,这叫不识大体,哗众取宠!”
“秦王妃的婚事,是皇家和功臣的联姻,是国事!他把国事,当成自己的谈资,当成攻击政敌的工具,其心可诛!”
“太子殿下,作为国之储君,拿下他,是理所应当!这是在维护国体,维护皇家威严!”
书生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条理清晰。
周围的茶客们听得都是一愣一愣的。
……
是这么个道理啊。
“说得好!”
朱元璋忍不住一拍大腿,大声叫好。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也把他身边的马皇后吓了一跳。
马皇后连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小声点。
朱元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乡下老头。
他连忙干咳了两声,压低了声音,对着那书生竖起了大拇指。
“这位小兄弟,说得在理!在理啊!”
那书生对着朱元璋善意地笑了笑。
然后,他又继续说道:“更何况,那杨宪平日里仗着陛下的宠信,结党营私、罗织罪名,陷害了多少忠良?应天府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说前些日子,户部那个王主事就因为挡了他的财路,被他诬告说私通白莲教,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多冤啊!”
“这种酷吏留在朝堂上就是个祸害!太子殿下能拿下他,那是为国除害,大快人心!”
“对!说得对!”
“这杨宪,早就该抓了!”
“太子殿下英明!”
书生的话,引起了周围茶客们的强烈共鸣。
一时间,茶馆里对杨宪的咒骂声和对太子的赞扬声响成一片。
朱元璋坐在那里,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直以为,杨宪,是百姓口中的“青天”。
没想到,在真正的百姓眼里,他,竟然是个人人喊打的酷吏。
而他一直觉得行事太过软弱的儿子朱标。
在百姓的心中,竟然有如此高的威望。
他这个皇帝……
是真的,被蒙蔽了双眼啊。
他端起茶杯,将那已经凉透了的粗茶,一饮而尽。
那茶,又苦又涩。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就在朱元璋在民间体验着人情冷暖,反思着自己过失的时候。
东宫,已经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了起来。
朱标坐在文华殿,一道道命令,从他这里,有条不紊地发了出去。
“传令,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主官,即刻入宫,于文华殿,共同会审杨宪一案。”
“传令,着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即刻带人,将所有与杨宪案有关联的官员,全部控制起来,听候审问。”
“传令,着户部、工部,立刻派出精干官吏,核查杨宪上任以来,经手的所有款项账目,一笔都不能错!”
一道道指令通过传令的太监迅速地传达到了各个衙门。
整个应天府的官场,都因为太子殿下的雷霆手段,而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太子殿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第47章 太子妃强势护小叔子
文华殿外,金吾卫甲胄森严,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将整座宫殿包裹得密不透风。
殿内,太子朱标端坐高堂,目光冷峻如冰,三司官员噤若寒蝉。
一场针对中书省平章政事杨宪的雷霆审判,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整个应天府的官场,都因这股风暴而剧烈摇晃。
然而,这滔天的权斗风云,暂时还未波及到东宫深处的毓庆宫。
毓庆宫内,气氛与外界的紧张截然不同,这里充斥着压抑的喜庆。
朱枫,这位风暴中心的秦王殿下,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张花梨木圈椅上。
他面前摊开着一卷长长的礼单,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罗列着物件。
身旁,太子妃常氏正带着几名手脚麻利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清点着一箱箱即将送往魏国公府的纳征之礼。
这些都是为他的大婚准备的。
“五弟,你再看看,可还有什么疏漏?”
常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柔和,她拿起一件赤金嵌红宝的头面,对着光细细端详,确认没有丝毫瑕疵后,才亲手放回铺着明黄色锦缎的礼盒中。
她的侧脸在殿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端庄宁静,外界的腥风血雨都与她无关。
朱枫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这位大嫂,是开国名将常遇春的女儿,身上却无半分将门的骄横,待他们这些弟弟向来亲厚。
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她没有一句责备,反而亲自操持婚仪,事事亲力亲为,想为他挣回一些颜面。
“大嫂费心了,都……挺好的。”
朱枫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好什么呢?
他心里自嘲。
这场荒唐的婚事,就像一出闹剧,而他就是那个被人推上台的小丑。
纳征礼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
常氏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放下手中的活计,轻叹一声:“五弟,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徐家两位姑娘都是好孩子,你将来……好生待人家便是。”
她的眼神里带着安抚,也带着不易察公斤的怜悯。
身为太子妃,她深知皇家婚事的本质。
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儿女情长,而是牵动朝局的棋子。
棋盘上,五弟是那枚最无辜,也最被动的棋子。
朱枫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是被陷害的?
说徐妙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在没有铁证之前,这些话只会让大哥和父皇更加为难。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姐姐,允炆给母妃和五叔请安了。”
一道略显尖细的女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穿着石青色锦袍的小小身影。
太子侧妃吕氏牵着她四岁大的儿子朱允炆,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吕氏今日打扮得花团锦簇,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在鬓边摇曳生姿,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目光在满殿的聘礼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朱枫身上,那眼神里,藏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尖刻。
常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但还是温和地笑道:“妹妹来了,允炆也来了,快到母妃这里来。”
朱允炆挣开母亲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常氏身边,奶声奶气地喊了声:“母妃。”
常氏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让宫女看座上茶。
朱枫也站起身,对着吕氏略一颔首:“吕侧妃。”
吕氏却没听到,径直走到一箱被打开的聘礼前,捏起一匹织金云霞锦,啧啧称奇:“哎呀,这料子可真好。姐姐为了五弟的婚事,真是把自己的体己都拿出来了吧?”
她这话听似夸赞,实则是在暗示常氏对一个“犯了错”的亲王太过优待。
常氏淡淡一笑:“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五弟的婚事是陛下和殿下亲自定的,自然不能失了皇家体面。”
她一句话,就把朱元'璋和朱标搬了出来,堵住了吕氏的嘴。
吕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得更灿烂了。
她转过头,一双丹凤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朱枫,那眼神在看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说起来,这桩婚事可真是咱们大明朝开天辟地头一回呢。”
吕氏用帕子掩着嘴,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桩婚事,两位新娘,还是亲姐妹。魏国公府真是好大的福气。”
朱枫的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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