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是我徐家的女婿。谁想动他,得先问问我徐达,和我身后的这几十万大明将士,答不答应!”
徐妙云看着父亲那挺拔如山的身影,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徐达的态度,给了徐妙云巨大的安慰。
父亲代表的是军方的态度,可真正能决定朱枫未来的,是宫里的那两位,以及东宫的那位。
她知道,朱枫和太子朱标的兄弟感情极好。
徐妙云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东宫,见太子妃。
太子妃常氏,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也是她未来的皇嫂。
她听闻这位太子妃贤良淑德,聪慧过人,在宫中人缘极好,深得马皇后喜爱。
更重要的是,她是除了朱枫之外,徐妙云在这个偌大的应天府里,唯一能说上几句体己话的人。
她换上一身素雅的衣服,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便备了马车,往皇城而去。
马车很快就到了东宫门口。
通报之后,很快就有宫女出来,将徐妙云引了进去。
东宫的氛围,和秦王府的张扬不同,处处透着仁和、端庄的气度。
亭台楼阁,花草树木,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却又不显得过分奢华。
徐妙云在暖阁里见到了太子妃。
太子妃正坐在一张软榻上做着针线活,看到徐妙云进来,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妙云,你来啦,快坐。”
她亲切地拉着徐妙云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见过皇嫂。”
徐妙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自家人,就别这么多礼了。”
太子妃笑着让她坐下,又吩咐宫女上了热茶和点心。
她仔细地端详着徐妙云的脸,轻声说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吗?”
一句简单的关心,让徐妙云的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她强忍着情绪,点了点头:“让皇嫂担心了。”
太子妃屏退了左右的宫女,暖阁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她握着徐妙云冰凉的手,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你受委屈了。”
“皇嫂,您……您知道了?”
太子妃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智慧。
“一开始,你传出有孕的消息,要死要活非要嫁给枫儿,我确实很生气,也很不解。我以为是枫儿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让你走了极端。”
太子妃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一样,安抚着徐妙云躁动不安的心。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
“母后本来都已经准备派御医去你府上,为你诊脉查验。这对于皇家来说,是天大的事情,不可能半途而废。可懿旨到了半路,却又被追了回来,说是暂缓。”
太子妃看着徐妙云,眼神清澈而明亮。
“我就在想,是什么人,能让母后改变主意?能让这种关乎皇家颜面的事情,就这么戛然而止?”
“想来想去,能让母后都不得不听从的人,只有一个。”
太子妃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是那个人。”
“那个人为什么要阻止母后查验你是否真的怀孕?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假的。”
“他知道你是假的,却没有拆穿你,反而顺水推舟。这又是为什么?”
太子妃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那个人他,是在用你,做一枚棋子啊。”
“一枚,用来试探枫儿的棋子。”
“他想看看,面对一个‘怀了自己孩子’,并且即将成为自己王妃的女人,被满朝文武非议,被天下人嘲笑的时候,枫儿会是什么反应。”
“他想看看,枫儿是会暴怒,是会辩解,还是会……继续忍下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皇嫂……”
她哽咽着,扑进了太子妃的怀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现在,终于有一个人,一个她敬重的人,告诉她:“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太子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着情绪。
哭了许久,徐妙云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从太子妃的怀里抬起头,一张俏脸哭得梨花带雨,眼睛又红又肿。
“让皇嫂见笑了。”
她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傻丫头。”
太子妃拿出自己的手帕,温柔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在我面前,还用得着说这些话吗?”
她拉着徐妙云重新坐好,柔声说道:“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枫儿。你怕他被那个人猜忌,怕他……有危险。”
徐妙云点了点头,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他再像以前那样伪装自己了,太苦了。可是我又怕……怕他锋芒毕露,会威胁到太子殿下,会引来那个人的杀机……”
她握紧了徐妙云的手,认真地说道:“妙云,你记住。在这个世上,如果说还有一个人,永远不会伤害太子,那个人,一定是枫儿。”
“反过来也一样。如果还有一个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枫儿,那个人,也一定是太子。”
“他们是兄弟,是血脉相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他们的感情,远比你我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至于那个人……”
太子妃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复杂,“那个人的心思,我们永远也猜不透。”
“他今天可以把枫儿捧上云端,明天,或许就能把他打入深渊。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们兄弟。只要他们兄弟同心,这天,就塌不下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眼看时辰不早,徐妙云便起身告辞了。
太子妃一直将她送到宫门口,看着她的马车走远,才转身回了宫。
第二天。
太子东宫,暖阁之内,一室融融暖意。
太子妃常氏正临窗而坐,手中捏着一根细长的金针,小心翼翼地在一件崭新的袍服上,缝下最后一针。
那是一件玄色为底,用金线绣着四爪蟠龙的蟒袍。
龙身矫健,鳞甲分明,在日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内敛而又威严的光华。
这袍子的用料、绣工,无一不是顶尖,比起尚衣监里的贡品,竟还要胜出几分。
这是她亲手为朱枫做的。
还有三天,就是他大婚的日子。
常氏放下针线,轻轻舒了一口气,白皙的指尖在平整的衣料上抚过,眼神里满是温和。
“妃殿下,秦王殿下递了牌子,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一个宫女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禀报。
“快请。”
常氏立刻说道,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她站起身,将那件崭新的蟒袍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常氏走到门口,亲自吩咐宫女备好朱枫最爱喝的雨前龙井,又让人去小厨房,将早就温着的几样精致点心端上来。
她做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宫女的引领下,出现在了暖阁之外。
朱枫一身亲王常服,缓步走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不羁,也没有昨晚宴席上的那种冷漠疏离,只带着淡淡的倦意。
可当他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迎接自己的常氏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就染上了一层暖意。
“皇嫂。”
他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常氏笑着上前,虚扶了一下:“自家人,还讲究这些做什么。快进来,外面风大。”
她拉着朱枫的手,将他引进了暖阁。
“一会,我与你入宫,见母后!”
“在你大婚之前,把你和徐妙云的事情,全部说开了!”
第74章 入宫拜见马皇后
朱枫点了点头。
同意一同入宫。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了一阵爽朗而又洪亮的笑声。
“人还没到,就闻到我藏的好茶味道了!五弟,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啊!”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明黄色常服的高大身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正是当朝太子,朱标。
朱标一进门,看见穿着一身崭新蟒袍,显得格外精神的朱枫,眼睛顿时一亮。
“哟!新衣服!”
他几步就走到朱枫面前,上手就捏了捏袍子的料子,啧啧称奇:“好家伙,这料子,这绣工!爱妃,你这可太偏心了!我这个当太子的,平日里穿的都没这么好,倒先紧着我这弟弟了!”
常氏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就你话多。枫儿马上就要大婚了,我这个做皇嫂的,给他添一身新衣,不是应当的吗?”
“应当,太应当了!”
朱标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朱枫的肩膀上,力道不小。
“好小子,藏得够深啊!”
他凑到朱枫耳边,挤眉弄眼地说道,“昨晚在国公府,可是把大哥我都给吓了一大跳!四百斤的大家伙,你说举起来就举起来了?老实交代,你这身力气,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朱枫咧嘴一笑,露出了久违的,那种属于纨绔王爷的惫懒笑容:“天生的,没办法。大哥你要是羡慕,下辈子投胎,记得求老天爷也给你一副好筋骨。”
“去你的!”
朱标笑骂了一句,又重重地拍了他一下,“跟你说正经的呢!你这一下子,可是把整个应天府都给炸懵了。今天早上我上朝,那些个言官御史,一个个跟鹌鹑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估计是怕你哪天不高兴了,也拎个几百斤的东西,去他们家门口耍耍。”
他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朱枫也跟着笑。
常氏看着他们兄弟俩笑闹的样子,眼中也满是笑意。
她给朱标也倒了杯茶,柔声说道:“好了,别一见面就没个正形。殿下你也是,刚下早朝,一身的疲惫,快坐下歇歇。”
朱标这才拉着朱枫一起在软榻上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是爱妃这里舒服。”
他感慨了一句,随即又看向朱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认真,“五弟,父皇昨晚那事……你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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