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除非他朱枫,不是人,是个妖怪!
是个会撒豆成兵的妖道!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诞,可朱元璋,却觉得,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了。
他再次看向朱枫。
那个逆子,此刻竟然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点心,正偷偷地往嘴里塞。
一边吃,还一边砸吧着嘴,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那副没心没肺,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朱元璋心里的最后理智,也崩断了。
他不管朱枫是怎么做到的了。
他只知道,这个儿子,绝对不能再留了!
今天,他能变出十三万大军。
明天,他就能变出一百万!
这样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存在,放在身边,就是一个随时会毁掉一切的祸根!
他答应过马皇后,不动他。
可是,为了大明的江山,为了标儿的将来,为了老朱家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这份基业……
他别无选择!
冰冷而决绝的杀意,从朱元璋的眼底,一闪而过。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今天退朝之后,他就要调动他手里,最隐秘,也最强大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将朱枫,以及他背后所有的秘密,彻底抹除!
“够了!”
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最可怕的风暴。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
他扫视了一眼满朝文武,语气不容置疑:“大雪龙骑和燕云铁骑之事,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列为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违者,以谋逆罪论处!”
第85章 逼着朱枫造反!
“嘶——”大殿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直接以谋逆罪论处!
这是何等严厉的封口令!
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帝,这是真的动了真怒了。
“燕王朱棣,”
朱元璋的目光,转向了还跪在地上的朱棣,“你玩忽职守,封地之外,出现十万大军,竟隐瞒不报,罪无可恕!罚俸三年,闭门思过!没有咱的旨意,不准踏出燕王府半步!”
“儿臣……儿臣领旨谢恩!”
朱棣听到这个处罚,反而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罚俸,闭门思过。
这对于一个差点被扣上谋反罪名的亲王来说,简直就是最轻的处罚了。
他知道,父皇这番话,看似在责罚他,实际上,是在向满朝文武表明一个态度:我相信了老四的辩解。
他这是,保下了自己。
朱棣感激涕零地磕了三个响头,从地上爬了起来,退回到了队列里,只是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处理完了朱棣,朱元璋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朱枫的身上。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燕王,只是嫌疑。
而这位秦王,才是真正的风暴中心。
皇帝,会怎么处置他?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元璋只是淡淡地看了朱枫一眼,然后,便移开了目光。
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斥责,没有处罚,甚至,连一句敲打的话,都没有。
他就那么,完全无视了他。
可正是这种无视,才最让人感到恐惧!
“退朝!”
朱元璋扔下这两个字,猛地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后殿走去。
御书房里,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在等,等他那把最锋利的刀,回到他的手中。
蒋瓛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陛下。”
朱元璋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屁就放。”
“是。”
蒋瓛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道,“陛下,臣……臣斗胆,对于大雪龙骑和燕云铁骑之事,臣有一些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朱元璋的语气,依旧冰冷。
“臣以为,”
蒋瓛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无论是三万大雪龙骑,还是十万燕云铁骑,其存在的根本,都离不开两个字——钱粮。”
“一支三万人的重甲骑兵,要做到‘人马俱甲’,光是前期打造装备的投入,就是一个无底洞。臣在兵部的朋友,曾经做过估算,我大明最精锐的骑兵卫所,一个骑兵从头到脚的装备,包括战马和马具,成本至少在五十两银子以上。”
“三万重甲骑兵,光是装备,就需要一百五十万两白银!这还不算后续的维护和更换。”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养兵,比造兵,更花钱。一个骑兵,加上他的战马,每天消耗的粮草,至少是普通步兵的三倍。三万骑兵,一天消耗的粮草,就足以让一个中等县城,府库见底。”
“大雪龙骑,还能转战千里,发动奇袭。这说明,他们必然有一条极为高效,且极为隐秘的后勤补给线。这条补给线,要穿越大漠,躲开北元部落的耳目,还要躲开我们自己的边军。其难度,简直是匪夷所思。”
朱元璋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所以,臣斗胆猜测,”
蒋瓛继续说道,“大雪龙骑的钱粮来源,绝不可能是在大明境内。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任何大规模的钱粮调动,都不可能完全避开户部和我们锦衣卫的耳目。”
“他们的钱粮,必然来自一个我们谁都不知道的,稳定而庞大的,海外渠道!”
“海外渠道?”
朱元璋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
蒋瓛点了点头,“或许是海贸,或许是……在海外,有金山银山。”
“至于那十万燕云铁骑,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蒋瓛的脸上,露出了苦笑:“陛下,十万重甲骑兵,所需要的钱粮,是三万大雪龙骑的三倍还多。而且,他们盘踞在幽州,那里虽然是产粮区,但要养活十万脱产的精锐骑兵,还要做到不被燕王和北平都司发现,这……臣以为,这绝非人力所能及。”
“以幽州一地之钱粮,别说偷偷养十万了,就是明着养,也根本供应不起!”
“所以,臣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蒋瓛抬起头,看着朱元璋,一字一顿地说道:“秦王殿下,或许有通天之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组建起三万大雪龙骑。但是,他绝无可能,在同一时间,再组建起一支十万人的燕云铁骑!”
“这两支军队,绝不可能,同属于一个人!”
“燕云铁骑的背后,必然有另一个,甚至比秦王殿下,还要庞大的黑手!”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龙椅上,那张原本还挂着狂喜笑容的脸,此刻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不!这些兵马,或许只属于一个人!”
如果是朱枫的话!
如果这十三万足以颠覆天下的精锐骑兵,全都掌握在他一个人的手里!
这个认知,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轰然压在了朱元璋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现在,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朱元璋的眼中,杀意沸腾。
他拿起桌上的铜铃,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摇晃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御书房里,显得无比尖利。
片刻之后,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再一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书房里。
“陛下……”
“蒋瓛。”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得像九幽地府里吹出来的寒风,打断了他的话。
蒋瓛心里一个咯噔,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朱元璋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刚刚升起的那点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你之前的分析,都是一派胡言!”朱元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那支燕云铁骑,跟太子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朱元璋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重要的是,咱现在,要你去做一件事。”
“一件,能让你将功赎罪,保住你项上人头的事。”
蒋瓛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声音颤抖着说道:“请……请陛下吩咐!臣……万死不辞!”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咱之前,不是让老五,暂代统领锦衣卫吗?”
“很好。”朱元璋的语气,充满了森然的意味,“咱给你这个机会,就是让你用这个名义,替咱办一件大事。”
“你,立刻回去,召集你最心腹,最靠得住的人手。人不用多,几百人就够了。但是,必须是敢杀人,敢赴死的亡命之徒!”
“三更时分,你让他们,换上夜行衣,打着秦王府的旗号,给咱……强攻奉天殿!”
“轰隆!”
他瞬间明白了!
“怎么?你不敢?”朱元璋看着蒋瓛那张惨无人色的脸,冷冷地问道。
“不!臣……臣敢!”蒋瓛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很好。”朱元璋对他这副识时务的样子,还算满意。
他继续说道:“记住,动静要闹得大一点!最好是能惊动守城的禁军。但不要真的往里冲,在奉天殿外跟侍卫们杀上几个来回,留下几具‘叛逆’的尸体,然后就立刻撤退。”
“咱要的,是证据!是一个能让天下人都无话可说的铁证!”
“到时候,咱会亲自带兵包围秦王府。人赃并获,他朱枫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臣……臣明白了!”蒋瓛咬着牙,将这个毒计死死地记在心里。
“这件事,办得干净点。”朱元璋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如果走漏了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臣……明白。”
“去吧。”朱元璋挥了挥手,“咱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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