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寝殿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撞开。
一名贴身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血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沉声问道:“慌什么!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秦……秦王殿下……谋反了!”
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就在刚才,锦衣卫打着秦王府的旗号,强攻奉天殿!现在……现在陛下已经下令,调动京城三大营,把秦王府给围了!说……说要将秦王殿下……就地格杀!”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那太监的衣领,双目赤红,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再说一遍!谁谋反?”
“是……是秦王殿下……”
太监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重复道。
“放屁!”
朱标猛地将他推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不行!我不能让五弟就这么被冤死!”
朱标的眼中闪过决绝。
他知道,现在能救五弟的,只有他了!
“来人!更衣!”
朱标对着外面大吼一声。
几名宫女太监慌忙跑了进来,手忙脚乱地为他穿上太子朝服。
“备马!我要去秦王府!”
朱标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厉声吩咐道。
“殿下!不可啊!”
旁边一个年长的太监连忙跪下劝阻,“陛下已经下了格杀令,数万大军围城,您现在过去,万一……万一被当成秦王同党,那可如何是好啊!”
“同党?”
朱标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我就是他大哥!他是我亲弟弟!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太监,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传我令谕,调东宫卫率,随我前往秦王府!”
“殿下三思啊!”
身后的哭喊声和劝阻声,他充耳不闻。
夜风吹动着他明黄色的袍角,东宫的卫士们举着火把,迅速集结。
朱标翻身上马,没有丝毫犹豫,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驾!”
他一马当先,带着数百名东宫卫率,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入了应天府这片被杀机笼罩的沉沉黑夜之中。
太子朱标前脚刚冲出东宫,后脚,太子妃常氏就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外面为何如此吵闹?殿下呢?”
一个贴身的老嬷嬷连忙走进来,脸色煞白,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速度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殿下他,他拿着剑,一个人冲出去了,说是要去秦王府……”
常氏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秦王谋反?
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栽赃陷害!
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终于要对他那个功高震主、又完全不受控制的儿子,下死手了!
而自己的夫君,那个仁厚到有些天真的太子殿下,竟然就这么直愣愣地冲了过去。
这哪里是去救人,这分明是去送死!
一旦他跟围困秦王府的大军起了冲突,那就是“意图勾结反贼”,到时候,皇帝连太子一起废了,都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现在去找殿下,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是,马皇后!
“快!给我更衣!”
常氏当机立断,对着身边的宫女吩咐道,“备轿!去坤宁宫!”
“娘娘,这……这么晚了,去坤宁宫,恐怕……”
“没有恐怕!”
常氏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现在是非常之时!殿下的性命,秦王的性命,甚至整个大明未来的国本,都悬于一线!快去!”
很快,常氏便换好了一身素雅的宫装,连妆都来不及化,便急匆匆地登上了前往坤宁宫的软轿。
她撩开轿帘,看着远处秦王府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和隐隐传来的喧嚣声,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袖。
很快,坤宁宫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轿子刚一停稳,常氏便迫不及待地走了下来,提着裙摆,快步跑向了那扇紧闭的宫门。
“开门!快开门!”
她用力地拍打着宫门,声音因为急切而带着颤抖,“我是太子妃!有万分紧急之事,求见母后!”
守门的太监显然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听到太子妃的声音,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了宫门。
常氏一脚踏入坤宁宫,便看到皇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玉香正提着灯笼,满脸焦急地站在院子里。
“太子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玉香显然也十分意外。
“母后呢?”
常氏顾不上行礼,抓住玉香的手,急切地问道,“母后睡下了吗?”
“娘娘也被惊醒了,正在里面心神不宁呢。”
玉香指了指内殿。
她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内殿快步走去。
坤宁宫内,灯火通明。
马皇后身着一件家常的寝衣,正坐立不安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玉香,外面到底怎么了?打听清楚了没有?”
她停下脚步,对着门口焦急地问道。
“娘娘,奴婢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只是外面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兵马,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准信传回来。”
就在这时,太子妃常氏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母后!”
常氏一见到马皇后,眼圈瞬间就红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使不得,快起来!”
马皇后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好孩子,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标儿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母后!”
常氏被她一问,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出大事了!父皇……父皇要杀五弟啊!”
“什么?!”
马皇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要不是玉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已经瘫倒在地。
她稳了稳心神,死死地抓住常氏的手,指甲都快嵌进了儿媳的肉里:“你……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重八他……他为什么要杀老五?”
“是栽赃!是嫁祸!”
常氏哭着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外面都传遍了,说是五弟派锦衣卫夜袭奉天殿,意图谋反!可……可这怎么可能呢?五弟他不是那样的人啊!这分明是父皇……是父皇设下的圈套啊!”
“现在,京城三大营已经把秦王府围了,毛骧那个活阎王,连攻城的炮都拉过去了,说要奉旨踏平王府,将五弟就地格杀!”
“标儿他……他一听到消息,就一个人提着剑冲过去了……母后,儿臣拦不住他啊!”
“这个老东西!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马皇后猛地推开玉香,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慈祥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了滔天的怒火。
“不行!我不能让他这么做!”
马皇后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得去找他!我得去拦着他!”
“玉香!更衣!”
她厉声喝道,“摆驾!去奉天殿!”
“母后,儿臣跟您一起去!”
常氏也站了起来,擦干了眼泪。
马皇后看了她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我们一起去!”
很快,坤宁宫的仪仗也亮起了灯火,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中,朝着风暴的中心,奉天殿,急急行去。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漫天火把猎猎作响。
太子朱标骑在马上,一路疯了似的狂奔。
东宫的侍卫们骑着马,远远地跟在后面,他们不敢跟得太近,怕触怒太子,又不敢跟得太远,怕太子出什么意外。
街道上,到处都是调动的兵马。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士兵,手持长枪,面容肃杀,从他身边跑过,汇入那条涌向秦王府的钢铁洪流。
他看到了三千营的旗帜,看到了神机营的标识,甚至看到了隶属于亲军都尉府的仪鸾司卫士。
父皇这是把京城所有能调动的精锐,全都调过来了!
他加快了速度,马鞭一下又一下地抽在马股上,坐下的宝马吃痛,发出一声悲鸣,四蹄翻飞,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向那片火光最盛的地方。
很快,秦王府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轮廓,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吁——”朱标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以秦王府为中心,方圆数百步之内,密密麻麻,全是兵士!
刀枪如林,甲光胜雪,无数的火把,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包围圈的最外层,是手持重盾长枪的步兵,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而在人墙之后,屋顶上,墙头上,所有的高处,都站满了弓箭手,那一张张拉成满月的强弓,和那对准了王府的森寒箭矢,构成了一片死亡的丛林。
最让朱标心胆俱裂的,是那几门被推到阵前的,黑洞洞的庞然大物。
神威大将军炮!
“让开!都给孤让开!”
他策马向前,试图冲破那道由血肉和钢铁铸成的防线。
“站住!”
“来者何人?!”
最外围的士兵立刻举起了长枪,枪尖对准了冲过来的朱标。
“瞎了你们的狗眼!”
朱标身后的东宫侍卫统领终于追了上来,厉声喝道,“此乃当朝太子殿下!尔等还不速速让路!”
“太子殿下?”
士兵们一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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