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群臣:
“这是什么?这是把吏部的权,生生劈了一半!”
杨士奇小心道:“陛下,老太监此举……确实惊世骇俗。”
朱棣点点头:“惊世骇俗?这叫惊天动地!”
他走回龙椅,缓缓坐下:
“还有那个官帽集权!七品以下吏部可拟,五品六品皇帝朱批,四品以上廷推废除!”
“廷推是什么?是几百年的规矩!是九卿的权力!现在说废就废?”
朱高炽轻声道:“父皇,九千岁这是要把人事权全部收归皇帝。”
朱棣点点头:“对!这才是真正的乾纲独断!”
“还有那个密考制度!明面一套,暗地一套!锦衣卫巡查,密折直奏,不经吏部!”
“这招太狠了。明面上是吏部在考核,暗地里是皇帝在盯着。地方官干得好不好,吏部说了不算,皇帝说了算。”
“你们想想,谁敢偷懒?谁敢贪腐?谁敢阳奉阴违?”
群臣默然。
朱棣往后一靠,忽然笑了:
“好!好啊!这老太监,又给咱送了一份大礼。”
……
天幕之上。
苏千岁瞧着众人吓得魂都快飞了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挑,缓缓开口。
“第四条,切断吏部与地方勾结,官缺轮调强制化。”
“京官、地方官,三年一轮岗,谁敢盘踞一地,立刻拿下。”
“肥缺、粮道、盐课、税关,这些油水最厚的地方,一年一换。”
“吏部官员,一律不许与地方官私宴往来、私通信件、暗通关节。”
他目光如刀,扫过全场:“违者,直接论斩。”
王直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
三年一轮、一年一换、私交就斩……这是把所有能勾结的路,堵得死死的!
苏千岁看他吓成这样,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第五条,吏部内部反腐,设立考功监。”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刺骨:
“这个衙门,别的不干,就专门盯着你们吏部尚书、侍郎、郎中、主事。”
他看向王直,一字一顿:
“谁敢卖官、结党、漏题、泄缺,考功监直接抓、直接杀,不必经过三法司。”
“说白了,就是在你们吏部的心口,插一把刀。”
王直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颈凉飕飕的,浑身汗毛倒竖。
“第六条,用人权拆分,拟官、审核、任命三权分离。”
苏千岁掰着手指,一条条说得清楚:
“文选司,只许拟名单,考功司,只许查实绩,总辖司,只许呈给皇帝审批。”
他目光扫过众人:“吏部内部互相制衡,谁也别想一手遮天。”
第201章 朱元璋的评价:狠!朱棣的评价:制衡!
王直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把吏部的权,硬生生拆成三瓣,谁也独吞不了!
苏千岁紧接着道:“第七条,废除吏部‘留中、缓拟’特权。”
他盯着王直,语气带着冷意:
“以前,你们吏部能拖着不拟官、压着不任免,是不是?”
王直吓得头都不敢抬。
苏千岁一声冷笑:
“从今日起,官缺到部,三日内必须上呈人选。逾期一天,主事斩,郎中罢,尚书重罚!”
“彻底卡死你们拖延、要挟、观望的路子。”
王直额头冷汗哗哗往下淌,这哪里是办公,分明是催命符!
“第八条,设立天下官衔总库。”
苏千岁声音沉稳有力:
“所有官职、品级、名额、俸禄,全部登记造册,一式三份。”
“皇史宬一份,吏部一份,锦衣卫一份。”
“三本对不上,就是欺君、贪墨、篡改官册,直接族诛。”
王直眼前一晕,几乎站不住。
三份对册,互相监督,谁还敢在册子上动手脚?简直是自寻死路!
“第九条,恩荫、捐官,彻底关进吏部铁笼。”
苏千岁语气不容置疑:
“捐官,只给虚衔,永远不授实职。
荫官,必须连考三科,一科不过,终身不用。
外戚、藩王、宦官子弟,一律不许碰吏部、户部、兵部要害职位。”
他看着众人,淡淡道:
“从根上,断了勋贵、外戚、藩王染指用人权的路。”
王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是把所有走后门、靠关系的路,全封死了!
苏千岁看他脸色发白,轻笑一声:
“怎么,觉得太狠?”
王直慌忙拼命摇头:
“不狠!一点不狠!九千岁英明!”
苏千岁微微点头,继续道:
“第十条,建立官员终身信用档案。”
他语气一沉,比之前更重几分:
“比你们以前的档案,狠十倍。”
他盯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如同敲在人心上:
“一次小错,记档!”
“两次小错,降职!”
“三次小错,罢官!”
“贪酷一条,直接杀!”
他缓缓靠回身侧,语气平淡:
“档案跟着人一辈子,走到哪,查到哪。”
王直听完,整个人都傻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次小错就记档?三次就罢官?贪一点直接杀?
这哪里是档案,分明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苏千岁看他魂不守舍,轻笑问道:
“怎么,怕了?”
王直喉咙发干,话都说不顺畅:
“臣……臣……”
苏千岁摆了摆手:
“不用怕。只要不贪、不懒、不结党,这些东西,不过是一张纸。”
他站起身,轻轻理了理衣袖:
“十条法则,老夫说完了。”
看向王直,吩咐道:
“回去之后,立刻刊印,吏部所有人,人手一本,天天看、天天记,刻在骨子里。”
“臣遵旨!”
王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身后一众官员也哗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高呼:
“臣等遵旨!”
苏千岁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去。
他走后许久,吏部大堂里依旧一片死寂,没人敢起身。
王直双手捧着那本《吏部法则》,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旁边一位侍郎压低声音,颤声道:
“尚书大人,这……这也太狠了吧……”
王直当即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
“狠?九千岁这是在救咱们!”
他深吸一口气:
“只要咱们不犯错,这些规矩,就是摆设!”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全都重重点头。
对。
只要不做错事,就什么都不用怕。
……
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十条吏部法则,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缓缓开口,吐出一个字:
“狠。”
他又说了一个字:
“真狠。”
他靠在龙椅上,眼睛却一刻不离天幕:
“你们听听,三年一轮岗,肥缺一年一换,私宴书信通关节直接论斩!”
“设考功监,专门盯着吏部自己人!抓了就直接杀,不用经过三法司!”
“这是什么?这是在吏部心脏里插了一把刀!时时刻刻盯着你们!”
“还有那个三权分离!拟官的、查实绩的、审批的全分开!谁也别想一手遮天!”
“这一招更绝!以前吏部尚书权力大不大?大!现在呢?被切成三块,互相看着,互相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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