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也坐下了。
他坐得比那些尚书还靠后，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说。
朱祁镇看着他们都坐下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偷偷看了一眼苏千岁，老太监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端着茶盏，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远处。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也只坐了半边椅子。
所有人坐着，没人说话，没人敢说话。
肚子还在叫，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可谁都不敢先开口问，饭什么时候来。
苏千岁端着茶盏，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等着。
等那顿饭，等那些人，等那场还没演完的戏。
……
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一幕，忽然愣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已经中午了。
第242章 十道菜？会是什么呢？
从早上看到现在，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他重新看向天幕，目光落在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身影上。
老太监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和朱祁镇说了一夜的话。
天亮去工部、兵部、礼部、吏部，一家一家跑，一家一家教。
然后拆寝宫、骂皇帝、逼着下罪己诏、给三法司定改革方案。
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朱元璋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这个老太监，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啊。”
“咱竟然完全没发现，没感觉出来。”
“可看天幕里的画面都能看出来，他有多累，多辛苦。”
“比起那个只知道睡觉的废物朱祁镇，可是强了一万倍。”
“那个废物，现在还有脸说自己饿了？”
“他哪来的脸？咱都要被他气死了！”
“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来，老太监做事，原则非常准。”
“该吃饭就吃饭，该休息就休息。不因为谁犯了错就不让人吃饭，也不因为自己权力大就折腾人。”
“这一点，老太监做得非常好。”
底下的群臣纷纷附和。
“陛下说得是。”
“九千岁确实有原则。”
“臣等佩服。”
……
朱元璋摆了摆手，重新望向天幕，目光里满是赞叹。
……
永乐朝。
朱棣端着茶盏，忽然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
日头已经挪到了头顶。
他愣了一下，已经中午了？
他看了这么久，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这个老太监，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啊。”
他看了一眼群臣，一个个脸色发白，有气无力的样子。
肚子也在叫，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他笑了：“看来，大家都饿了。”
群臣赶紧打起精神，可那饿得发虚的样子，根本藏不住。
朱棣站起身：“朕看大家也都饿了。那今日，就在这朝堂之上用餐吧。”
他朝殿外喊了一声：“来人！把桌子椅子都摆上！”
外面的太监连忙跑进来，手脚麻利地在殿中摆好桌椅，铺上桌布。
不一会儿，一道道菜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朱棣在首位坐下，扫了一眼还站着的群臣，笑道：“各位不用拘谨，都随意点。都开始吃吧。”
群臣纷纷跪倒：“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朱棣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起来吃饭吧。”
他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群臣这才敢动筷子。
一时间，整个朝堂化成了干饭现场。
筷子声、咀嚼声、吞咽声，此起彼伏。
有人狼吞虎咽，有人细嚼慢咽，有人边吃边偷偷看天幕。
朱棣端着碗，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说：“嗯，不错。”
他看了一眼天幕，又看了一眼那群埋头干饭的大臣，嘴角微微扬起。
吃吧吃吧，吃完了，接着看戏。
……
天幕之上。
朱祁镇坐在椅子上，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捂着肚子，偷偷看了一眼苏千岁。
老太监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喝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朱祁镇咽了口唾沫，心里开始琢磨，老太监会让御膳房做什么好吃的？
他可是知道的，老太监是个美食家。
平时在鸳鸯阁里，吃的喝的，哪样不是精挑细选？
今天虽然是在废墟上吃饭，可老太监出手，肯定不会差。
他正想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昨晚，老太监让人端上来的四菜一汤。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四菜一汤，清汤寡水，一点油水都没有。
他吃了一口就想吐，可老太监盯着，他只能硬塞进去。
那个味道，他现在想起来都反胃。
朱祁镇的手抖了一下。
不会吧？不会又是四菜一汤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苏千岁，又赶紧收回目光。
老太监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昨晚让他吃四菜一汤，今天会不会也……
他正胡思乱想着，苏千岁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让朱祁镇后背一凉。
“陛下，你的财产，所有的都已经拿出来了。现在的话，你算是一贫如洗了。”
苏千岁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在用膳方面，自然而然也不可能达到原本的要求了。陛下，你可清楚？”
朱祁镇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就是说他猜对了吗？四菜一汤，又是四菜一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苏千岁那张平静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老师，朕知道了……朕清楚了。”
苏千岁看着他这副认命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
他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然后放下。
“不过今日不同。今日各个官员也都累了。老夫做东，会给你们一个惊喜的。”
朱祁镇猛地抬起头。
惊喜？老太监说惊喜？
他愣了一下，心里又燃起一点希望。
可转念一想，老太监说的“惊喜”，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敢想，也不敢问。
旁边的尚书们倒是没什么反应。
对他们来说，吃什么都一样。
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俞士悦偷偷看了一眼苏千岁，又看了看那几张空荡荡的桌子，心里想的是，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邝埜也是一样。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现在给他一个馒头，他都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众人齐刷刷抬起头。
几个宫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托盘上盖着盖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她们走到桌前，把托盘一个一个放下。
一个，两个，三个……整整十个托盘，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道菜？他们以为能有四菜一汤就不错了，结果端上来十道？
朱祁镇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盖着盖子的托盘，心里像猫抓一样。
里面是什么？山珍海味？还是老太监又在玩什么花样？
他偷偷看了一眼苏千岁。
老太监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俞士悦咽了口唾沫，肚子又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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