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子里缓缓掏出一封信。
群臣看着他又双叒叕从袖子里面掏出东西,又双叒叕懵逼了!
苏千岁,到底还有多少折子呀!
只见明黄色的信封,上面盖着太后的私印。
“这是去年八月,太后派心腹太监送往襄阳府——襄王朱瞻墡处的密信。”
他把信举高,让满朝文武都能看见。
“需要老臣当众念出来吗?”
孙太后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封信……那封信确实是她写的。
可那只是……只是寻常问候啊!
这有什么罪?如果要是这样就是勾结藩王?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苏千岁,本宫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封信,也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
“不过,就算是本宫写的,那又怎么样?本宫难不成,连写一封信都不可以吗?”
“那既然如此,”苏千岁淡淡道,然后展开信纸,朗声念道:
“‘襄王安好。京中近来多事,陛下年幼,朝政艰难,且有九千岁把控朝政,朝中大部分官员皆投奔或者依附九千岁,每每思及襄王当年辅政之能,便觉惋惜。若襄王能回京……’”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孙太后:
“后面的内容,太后想听老臣继续念吗?”
孙太后浑身一颤,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她当然知道后面写了什么!
“若襄王能回京辅政,当是社稷之幸”——这十个字,此刻就像十把刀子,抵在她喉咙上。
她当时是为了压制这个老太监,才出的这个计策。
可惜的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任何的回应。
但是此刻她不能慌!
“你……你……”孙太后声音发颤,“你这是断章取义!本宫的意思是……”
“太后是什么意思不重要,”苏千岁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重要的是,这封信写了什么,送给了谁,又是怎么送的。”
他顿了顿,将信纸举得更高,让殿内每个人都看清上面的字迹:
“太后私印在此,笔迹在此,送信的心腹太监也已经招供——去年八月初三夜,太后命他将此信秘密送往襄阳,面呈襄王。走的是西华门小门,用的是民间驿马,一路换马不换人,三日抵达襄阳。”
他抬眼,盯着孙太后:
“太后,老臣说得可对?”
孙太后脸色“唰”地全白了。
对。
全对。
时间、路线、方式……全对!
这老太监,到底在她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
“就算……就算本宫送了信,”孙太后强撑着辩驳,“那又如何?本宫只是问候襄王身体,只是……”
“只是邀他‘回京辅政’?”苏千岁冷笑,“太后,您可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他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诸位大人,你们都是读过史书的。汉朝七国之乱怎么起的?不就是因为藩王进京?唐朝安史之乱怎么来的?不就是因为外藩掌权?”
他声音陡然拔高:
“太祖皇帝立下铁律——藩王无诏不得进京!违者以谋逆论处!”
“太后今日邀襄王‘回京辅政’,明日是不是就要请他‘坐镇中枢’?后日是不是就要让他‘暂摄朝政’?!”
三个反问,一个比一个诛心。
满朝文武全都低下了头,没人敢接话。
因为这话……没法接。
接了就是站队,站错了就是死。
“陛下,”苏千岁转向龙椅上的朱祁镇,躬身道,“太后三条大罪,条条属实。擅权干政、纵容外戚、勾结藩王——按大明律,该当何罪?”
朱祁镇坐在那儿,浑身都在抖。
他看看御阶下的老太监,惊恐万分。
又看看母后,他不知道敢怎么做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按律……当……当削去太后封号……禁足冷宫……”
声音小得可怜。
但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清晰得刺耳。
孙太后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儿子。
“你……你真要这么对母后?!”
“母后……”朱祁镇闭上眼,不敢看她,“我……”
“我做错了?!”孙太后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朱祁镇,声音嘶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混着脂粉往下流:
“你从小懦弱,登基后连个奏折都批不好!那些大臣,一个个阳奉阴违!那些太监,一个个狼子野心!我要是不站出来,这大明江山,早不知道姓什么了!”
她指着苏千岁,声音凄厉:
“现在倒好!这个老阉货把持朝堂,架空皇帝,杀人如麻!本宫要找襄王回来帮你,你反而……反而要治我的罪?!”
朱祁镇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喃喃道:“母后……国法……”
“国法?!”孙太后凄然一笑,“好一个国法……”
她转头,看向苏千岁,眼神里全是怨毒:
“九千岁,你赢了。”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
她一字一句,像诅咒:
“今日你能扳倒我,明日……自然有人能扳倒你。”
第48章 大明王朝出现了这么多的贤后,唯独出现你一个妖后!(收藏+追读!)
就在这死寂中,孙太后要离开的时候。
“太后且慢。”
苏千岁的声音轻飘飘传来。
孙太后猛地扭头,眼神里全是怨毒:“九千岁,你还要说什么?!”
“老臣要纠正太后刚才的一句话。”苏千岁缓缓道,“太后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这句话,说错了。”
“错了?!”孙太后尖声叫道,“本宫哪里错了?!九千岁,你难道真要置本宫于死地吗?!”
“太后多虑了。”苏千岁摇头,“老臣只是想说——太后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陛下,而是为了你自己。”
“你……你胡说八道!”
孙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指着苏千岁,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本宫哪里不是为了陛下?!哪里是为了自己?!”
苏千岁抬眼,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句:
“太后需要老臣明说吗?”
孙太后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经过刚才的事情,她知道,这个老太监,既然敢说出来,那么一定做了充足的准备。
而且老太监说的对,她确实舍不得手中的权力。
“太后,”苏千岁的声音再次传来,“您扪心自问——这些年,您做的这些事,有多少是真的为了陛下,有多少……是为了您自己?”
孙太后脸色惨白如纸。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瘫倒在地。
“好……好一个九千岁……”她咬着牙,声音发颤,“本宫……本宫记住了……你不是也是如此吗?你……”
苏千岁却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太后多虑了。”他躬身,“老臣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大明,为了陛下。”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殿外:
“来人。”
禁军应声而入。
“将孙氏押回坤宁宫。即日起,削去太后封号,禁足冷宫。无陛下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是!”
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孙太后。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
只是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奉天殿。
看了一眼那些低头不语的臣子。
看了一眼那个缩在龙椅上的儿子。
然后,仰天大笑。
笑得凄厉,笑得悲凉。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大明……好一个国法……哈哈哈哈……”
笑声渐行渐远。
最后,消失在殿门外。
殿门重新关上。
阳光被隔绝在外,殿内一片昏暗。
苏千岁缓缓转身,看向满朝文武。
“还有谁,”他淡淡问道,“觉得老臣做得不对?”
满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苏千岁在心里冷笑。
大明王朝出过多少贤后——马皇后,徐皇后,张皇后……
唯独这个孙氏,是个妖后。
大明的衰败,有她一份“功劳”。
……
洪武朝,奉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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