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在理。
是啊,光杀光抄有什么用?得有人顶上啊!
苏千岁却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于大人不愧是大明柱石,事事为国着想。”他夸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这个问题……老夫早有对策。”
于谦一愣:“敢问九千岁,是何对策?”
苏千岁缓缓吐出两个字:
“科举。”
“科举?!”于谦脱口而出。
满殿文武也都愣住了。
科举?
这算什么对策?
“九千岁,”于谦回过神来,苦笑道,“科举三年一次,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正统十三年刚考过,下一次要等到后年……”
他顿了顿,继续道:
“就算现在开科取士,士子们也需时间备考。况且,这规矩,岂能说破就破?”
“规矩?”苏千岁冷笑一声,“于大人,你难道没听说过——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这话太霸道了!
霸道得满殿皆惊!
苏千岁却不管他们的反应,继续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大明生死存亡之际!国库空了,贪官遍地,朝纲败坏,这种时候,还守着那劳什子‘三年一次’的规矩?”
“特殊时期,就当行特殊之事!若事事都按规矩来,太祖皇帝当年何必起兵反元?太宗皇帝何必发动靖难?”
两个反问,一个比一个诛心。
于谦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是啊……
太祖反元,是打破了“君臣”的规矩。
太宗靖难,是打破了“继承”的规矩。
现在……
“可是,”于谦还是担心,“即便破例开科,士子们也需时间准备。仓促应试,恐难选出真正人才……”
“准备?”苏千岁打断他,“他们有的人考了十年、二十年!有的人从童生考到白头!你告诉我,他们没时间准备?”
他冷笑。
“真正有才学的人,随时都能考!那些靠关系、靠贿赂、靠钻营上位的废物,给他们十年也考不上!”
这话太狠了!
狠得殿内那些靠“门路”上位的官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于谦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九千岁说得对。
科举三年一次,本是为了公平。
可这些年,早被那些权贵子弟钻透了空子。
真正有才学的寒门士子,反而屡试不第。
若是突然开科……
说不定,真能选出些不一样的人才。
“陛下,”苏千岁转向朱祁镇,“老臣建议,一个月后,开恩科取士。”
“恩科”二字一出,满殿又是一阵骚动。
恩科!
这可是皇帝登基、大婚、寿辰等重大庆典时才开的特殊科举!
朱祁镇哪敢说不?
“依……依老师的……”他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
“好。”苏千岁点头,然后开始吩咐:
“本次恩科,主考官,由于谦于大人担任。”
于谦一愣,连忙躬身:“臣……臣惶恐!”
“你担得起。”苏千岁淡淡道,“副考官,周忱,李贤。”
“至于其他,老夫自然会安排。”
“考题,”苏千岁顿了顿,“不考诗词歌赋,不考四书五经,也不考八股。”
“啊?!”
满殿皆惊。
不考诗词歌赋?
不考四书五经?
不考八股?
那考什么?!
大臣纷纷问道。
“那请问九千岁,考什么?”
“考实务!”苏千岁一字一句,“考如何治水,考如何赈灾,考如何整军,考如何安民!”
“我大明要的,不是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是要能办实事、解实忧的干才!”
……
洪武朝。
“说的好,说的好吗!”
“这个老太监说的话,真是说到咱的心坎里面去了,这就是咱一直想要的,想要的。”
“咱当年开科取士,要的就是能干实事的!后来怎么就越考越虚了呢?”
“更让咱可恨的就是,徇私舞弊,科考不公平等事情,真是可以气死咱。”
朱元璋听着老太监的话,连忙叫好了起来。
此刻,一个文臣说道:“陛下,八股取士,自古以来,都是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也是为了公平。”
“公平个屁!”朱元璋骂道,“考出来一堆废物,有什么用?!”
第58章 朱祁镇:震惊,懵逼,这笔力,他真的要死了吗?(收藏+追读!)
天幕之上,奉天殿内。
苏千岁那句“考实务!”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激起千层浪。
满殿官员都傻了。
不考诗词歌赋?
不考四书五经?
那……那还叫科举吗?!
“九千岁!”一个老翰林颤巍巍站出来,“自隋唐开科取士,皆以文章论高下。若不考圣贤书,何以明理?何以修身?”
“圣贤书?”苏千岁冷笑,“圣贤书教你怎么治水吗?教你怎么赈灾吗?教你怎么整军吗?”
他一连串反问,问得老翰林哑口无言。
“老夫告诉你们。”苏千岁扫视全场,“圣贤书要读,但光会读书没用!我大明现在缺的不是会背书的书呆子,是能干实事的干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谁要是不服,现在就站出来老夫让你们去治黄河,去赈旱灾,去整饬边军!你们敢去吗?!”
满殿死寂。
没人敢吭声。
治黄河?那是要掉脑袋的差事!
赈旱灾?那是要掏家底的苦差!
整饬边军?那是要得罪人的硬茬子!
“不敢?”苏千岁嗤笑,“不敢就闭嘴!”
他继续宣布:
“本次恩科,不限户籍,不限出身。只要识字明理,皆可应试!”
“寒门子弟,若家境贫寒,由当地官府提供路费、食宿,这笔钱,从刚才抄没的赃款里出!”
“考中者,即刻授官。成绩优异者,可直接擢升地方要职!”
一条条,一项项,像一道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心上。
到最后,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九千岁这不是要小修小补。
这是要大换血!
要把朝廷上下彻底清洗一遍!
那些靠祖荫、靠关系、靠钻营上位的废物,全得滚蛋!
换上来的,将是真正有本事、能吃苦、肯干事的寒门子弟!
“至于空缺的官职,”苏千岁最后道,“暂时由于谦、周忱、李贤三位大人兼领。等恩科结束,新人上任,再行交接。”
他看向于谦。
“于大人,这担子重得很。你可担得起?”
于谦深吸一口气,腰杆挺得笔直:
“臣,万死不辞!”
“好!”苏千岁点头,转向朱祁镇,“陛下,您说呢?”
朱祁镇此刻哪还敢有别的想法?
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
“一……一切都依老师的……”他声音发颤。
“那就请陛下降旨吧。”苏千岁淡淡道。
“降……降旨?”朱祁镇一愣,“老……老师,这么急吗?要不……再议议?”
“还议什么?”苏千岁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霜,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朱祁镇吓得一哆嗦,连忙改口:
“不……不议了!来人!拟旨!”
一名翰林学士连忙捧着空白圣旨上前。
朱祁镇接过笔,刚要写,却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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