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苻没有秦苏的那张毒嘴,只是顺着孔训的话说:“是是是,大父将来是喜丧,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董明看着孔训,眨巴眼睛说:“曾爷爷喝茶。”
孔训扭头看董明时,脸都笑烂了。
小孩子就是贴心!
秦苏除外!
【就在我想要松口气的时候,孔苻用沙哑的声音跟我说:“陛下,我大父死了。”那一瞬,我呼吸都停滞了,孔苻接着道:“大父被我气死了。”】
「???」
「OMG为什么这件事都能是错的?」
「有没有能告诉我为什么?我是真的不理解。」
「魏朝的史官还是挨得骂太少了。」
「你们都在说魏朝的史官,只有我在想,秦苏改革儒家文化,气死了自己的老师嘛?」
「哇,我光是听着都觉得心疼。」
「那个孔训也有九十九了吧,说句不该说的,他早该死了,就算秦苏他们不做这件事,他后面也该死了,但是偏偏,为什么死在这个时候!」
孔训看到天幕上的话,直接气得吹胡子:“什么叫我早就该死了!!!”
孔苻原本还在震惊陷入自己气死大父的愧疚悲伤当中,结果就听见这么一句话,顿时哭笑不得:“大父。”
孔苻看着花白的胡子,那一瞬,对天幕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第293章 学三家的人才
【孔苻看着我怔愣的表情,强忍住心里的剧痛,与我道:“大父吊着一口气,与大人他们说,死后秘不发丧,待来年春暖,再说喜丧。”他忍住不让泪水下来:“大父说,切莫让将死之人影响了……影响我的名声。”】
【这些儒家士子一向都将名声看得极重。】
「好感人。」
「这一定是在骗我的眼泪。」
评论还未发出去多少,天幕中的秦恒就立马拿起边上的一本日记,迅速翻到一页继续念:
【二世三十四年二月,春暖花开之时,我到孔老先生的陵前祭奠,孔家对外宣布孔老先生于十四年三月去世,以喜丧之礼下葬,因此前来祭奠的人不是很多,只有一些知道真相的人自发前来。】
【墓前,我见到了孔昭,他原本是孔苻的侄子,不过孔苻一生未曾婚嫁,不曾有孩子,收下的几个徒弟也是学法的学法,信道的信道,反正就是不学儒家。孔苻的父亲怕孔苻后继无人,做主让孔昭过继到了孔苻这一脉,所以孔昭算是孔苻的儿子。】
「一生未婚吗?」
「我以为孔苻的妻子只是名字没有流传下来,结果是一生都没嫁娶啊。」
「威尔士让孔苻改儒家文化的时候,那时候孔苻已经中年了吧,这个时候都没结婚吗?」
「谁知道呢,摸不透啊,孔苻又不写日记。」
秦苏看着天幕上说孔苻一生未婚的事情,看得眼睛都直了。
没想到在这个封建时代,竟然真的还能有一个大家族的子孙一生未婚不生孩子。
秦苏看了一眼魏皇的背影。
严格来算,他君父也算是一生未婚,连皇后都没立一个。
察觉到秦苏的视线,魏皇偏头问:“苏何故这样看朕?”
秦苏答:“君父应该也算未婚吧?”
没有正妻,只有夫人。
魏皇:“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就该做更重要的事情,何故耽溺于后宫之事?”
秦苏:“那你怎么还生了那么多弟弟妹妹?”
魏皇眼睛盯着秦苏。
秦苏:……我说真话怎么了。
【我问及孔苻,孔昭只是摇头:“父亲就那样,已经魔怔了。”我不解,奇怪地看着他,孔昭解释:“父亲还在为自己教不出儒学大家崩溃。”我沉默未言,当年事情发生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咸阳城,如今境况,我也只能从旁人口中知道。】
【孔昭说:“父亲口中说着要学儒,可是真正教几位师兄的时候,总是会在潜移默化中告诉他们法家,可能父亲自己都意识不到,他认为儒家虽好,但远不如法家吧。”】
「这……这样吗?」
「突然觉得孔苻的几个徒弟就像是他的潜意识一样,他们学法是因为孔苻可能潜意识里觉得法家更适合现在,所以教出来的几个弟子也是法家人物。到了老年的时候,孔苻居住在山里,可能变成了道家的心境,教出来的徒弟就是道家的。」
「你是要杀了我吗?」
「他自己就是一个儒家人物。」
「他自己改革儒家文化,整合百家之长,肯定看过法家、道家的相关内容,如果不是他爷爷因为这件事死了,说不定晚年的时候,孔苻传下来的就是一个学儒、法、道三家的人物。」
「一切都太过突然了。」
听到天幕上的话,秦苏也不纠结于魏皇结婚生孩子的事情,整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悲凉。
哇凉哇凉的。
魏皇叹口气:“孔苻是个人才,可惜了。”
秦苏非常认同地点点头:“就是就是,能学儒、法、道三家的都是人才,偏偏不能为自己所用。”
魏皇:……
百官:……
秦苏的表情真的非常之痛苦,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天幕上那个秦苏的内心,他皱着眉,喃喃自语:“不行,一定要先让孔苻好好学一学法家和道家,这样才能更好地为魏朝培养人才。”
周围一群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特别是王定和章良才,生怕秦苏在这个时候想起他们。
孔苻看着天幕后世人对自己晚年精神状态的猜测,只怔怔看着。
片刻之后,孔苻将视线挪到董明身上。
是这样吗?
孔苻不敢相信,难不成他教出这些学法的徒弟,真的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法家更好?
孔苻拧着眉思考,想着要不要有一天,深入学习一下法家。
嘶~
陷入沉思的孔苻感觉大腿传来熟悉的痛感,回过神来,就看见孔训握着拐杖。
孔训张嘴就来:“你在想什么,叫你几次都没听见。”
孔苻也是张嘴就来:“大父,我在想你这一次一定能是喜丧。”
孔苻:……
不,不对,他不该这么说,这一定是被某个长公子给传染了。
果然,孔训当即拿起拐杖,气得还要再打他几下:“什么喜丧,我这次一定能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孔苻一边躲着,一边应和:“是是是,大父,是我说错了,是我说错了。”
【要走时,孔昭忽然跟我说老先生很喜欢我,我问为什么要这么说,孔昭答:“当年曾祖父去世时,吊着一口气,说秘不发丧,勿影响小辈声名,等到来年再发丧,孔家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去找陛下。”我盯着他的眼睛问他:“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告诉朕?”】
【孔昭说:“我想让陛下知道,当年孔家因为陛下做出了什么,世人都说孔家因为文化被篡改了都不敢奋起反抗,总说孔家是胆小鬼,旁人不知道我们也不在意,陛下是当事人,总要清楚这其中一二,也该知道大父说‘吾孔氏宁辅犬彘,亦不佐秦苏’这话是对当年之事的一个态度。”】
【哦,原来是怕我因为这句话对孔家下手啊。我好像也不是一个暴君吧,杀的人那都是该杀的,怎么就暴君了?】
「孔家除了孔训和孔苻,都对秦苏不好。」
「好吧我错了,孔训你不该死的。」
「孔昭说不影响小辈名声,这个小辈应该是包括秦苏在内吧。」
「孔训算是秦苏的老师,气死老师这件事对他名声不好,秘不发丧肯定是想到了秦苏,而且还不允许孔家人去找事。」
「孔家是先魏大家,就算到了魏朝时期,那可是不可小觑的力量,更何况小争鸣馆前期都靠孔家人,孔家弟子肯定很多,如果孔家真的要找事,秦苏虽然能解决,但也肯定是麻烦事。」
「孔训完美地为他解决了后顾之忧,而且还是吊着一口气为他解决的。」
「唉,这对……呃,这对师徒,也是悲剧。」
第294章 跟何约秋一样的人才
「我突然发现,孔训是秦苏老师,是孔苻祖父,那么按照辈分,秦苏是不是比孔苻还要高一辈分啊?」
「……?好像是的。」
秦苏看到天幕上的那些话,心中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等看到后面的评论说他好像是孔苻的长辈时,整个人陷入沉思当中。
天幕上说的好像是真的,他好像的确算是孔苻的长辈。
好像突然就对孔老先生教导自己没那么抗拒了,至少我长辈分了。
天幕下,孔苻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猝不及防就看到这后面一句话,顿时所有的悲伤都不见了,整个人陷入沉默当中。
天幕上说魏皇让他祖父教导长公子,算起来秦苏的确是他大父的弟子,跟他大人是一辈的。
孔苻:……
孔苻不愿意相信,不敢承认。
他的长辈应该是那种成熟稳重的,而不是像秦苏那样看起来不着调的。
孔苻试探性问自己的祖父:“大父,陛下说想让您教导长公子,要不然您回拒此事?”
孔训:???
孔训摸着胡子,不理解:“为何?”
孔苻绞尽脑汁:“大父,长公子他……您与长公子之间理念不合,强行在一起,相看两厌……嗯,相看两厌。”
孔训毫不在意:“怎么会相看两厌?天幕上,我既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那想必与秦苏是有一番感情的。”
孔苻:……
你们可以有感情,但绝不能是师徒情!
董明眼睛看着自己师父懊恼,看他眉头紧蹙,恨不得当场说出百来条理由让孔训不做秦苏老师。
【三月,回咸阳城的路上,董明说想去拜访一下自己的老师,我也跟着去了,孔苻的小弟子是个少年,二十岁,不认识我,但是开门让我进来了,但是没让董明进去。孔苻已经老了,花甲之年,头发花白,一点都没有孔老先生当年的那种健硕,还不如留在咸阳城呢。】
【听到我这话,孔苻骂我:“我要是留在咸阳城,哪还有今天的得闲日子。”嗯,看起来是的,真要是留在咸阳城,那就得跟王定一样了。】
【老友再度相逢,聊了许多,不管我怎么说,他就是不去咸阳城,唉,人才为什么就是不能自己到我碗里来呢。】
「威尔士,你看看你的口碑。」
「秦扒皮的名声真的流传之广啊。」
「甚至扒皮到后世史书都以为他是傀儡皇帝吗?」
「你真不怕那群修魏史的上门找你啊。」
「哈哈哈哈还挺好的,修魏史的大家都变成同一起跑线了。」
「只要你学得好,甚至你就可以成为新任教授,因为以前的历史教授都学的假历史哈哈哈哈!」
「更厉害的是,对魏史研究非常深的是秦苏的后代,秦家好多历史学家半辈子研究都要白费。」
【要离开的时候,孔苻说:“当年改写儒家我未曾后悔,也不曾怨过董明。就算当年后悔,后面也看清了,他看着门外,董明与大父太像了,我只是怕见到他罢了,以后别让他来了。”他拄着拐杖,小弟子扶着他进屋,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以为我看到了当年的孔老先生。】
【孔苻说:“人老了,师徒名分也不必了,我一个儒家的,怎么净教出法家的人呢。”他小弟子忍不住插嘴:“师父,我学道家。”孔苻当即抄起拐杖打他:“你还敢说你是道家的,你师父我是儒家的,你还敢在我面前说你推崇黄老之术。”】
「小弟子,是汲音吗?」
「是的,就是我们正直的汲音呐,跟何约秋乃是忘年之交哦。」
「哈哈哈兴宗怕他,他的事迹我不明白有多厉害,但是我知道兴宗怕他。」
「想不到吧,我以为汲音是法家的,没想到他竟然是道家的。」
「有名的社稷之臣,跟何约秋是一样的家伙。」
秦苏:这名字看起来好熟悉啊。
魏皇看着天幕上的话,看到评论都说这个汲音跟何约秋是一样的人时,心中止不住悲叹,这样的人才就该进朝廷监督他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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