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都是我的了。’
“隆隆隆隆……”
声势浩大的擂鼓声响彻天际。
斡鲁部的六千拐子马、八百铁浮图，仅有不到两千拐子马逃出生天。
近五千女真勇士战死于沈州城百里外的浑河北岸，这是从未有过的惨败。
而在浑河上，一船一船受伤的背嵬军被运送到了南岸，接受卫生连的治疗。
战死者暂时只能安放在河滩上，等待大战之后收敛尸骨。
率领辅兵的“铁笛仙”马麟等人粗略计算了一下，死伤者达到千人，而这还不包括冲锋的渤海骑兵。
一将功成万骨枯！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这还是王禹苦心练就的精兵，要是大宋禁军，女真人几个冲锋，就是成万成万的死亡，甚至践踏而亡者还要远胜过中箭而亡者。
“隆隆隆隆……”
“险道神”郁保四扛纛，“没面目”焦挺擂鼓。
公孙胜、吴用、鲁智深坐镇中军，令旗摇晃，前部两千重甲盾兵前移，一千锥枪重步紧随而至。
两千神臂弩蓄势待发。
近千陷阵营开始小口的饮酒。
王禹领“九纹龙”史进并五千轻骑兵居于左翼，邓飞、林冲、呼延庆、马政并五千轻骑兵居于右翼。
直面一万余女真铁骑。
女真完颜氏得天命之助，都是天生会用兵的上将。
完颜斜也你或许不知道他是谁，未来其人改汉名为完颜杲（gǎo），身具灭辽首功，是灭辽战争背后的关键操盘手。
也是大金第一任“总参谋长”。
从无敌的猛将到辅政的“谙班勃极烈”，完颜斜也只用了五六年的时间。
此刻，这位完颜阿骨打的同母弟死死盯住“背嵬”大纛，喝道：“请神……死战……”
“死战！”
女真勇士齐吼一声，整个大军便陷入了死寂之中，连擂鼓声都停了下去。
“咚！咚！咚！”
就在那死寂之中，一道手掌拍打腰鼓的声音陡然响起。
这鼓声先是缓慢，但很快就急促了起来。
“咚咚！咚咚隆咚！咚咚！咚咚隆咚！咚……”
一个身穿夸张的兽皮、戴着狰狞面具的大巫出现在中军大纛之下，一边敲着鼓，一边用夸张的姿态围着完颜斜也跳起舞来。
而同时，十数个巫人出现在军阵之中，狂野地舞动着身躯。
华夏古时，亦有巫医跳大神。
只是到了始皇帝灭六国，一统华夏，焚书坑儒之后，巫医跳大神的传承便断绝了九成。
自汉以后，剩下的那点传承也都改名换姓，称作旁门左道。
但在九州之外，巫的传承从未中断过。
东北、西北、南方，巫都是部落的主宰者之一。
随着“咚！咚！咚！”之声，大军之中掀起一阵阴风。
“请～～神～～嘞～～”
大巫喷出一口舌尖血，随之底气十足、音调尖锐的声音喊出。
唱的是女真语，用信达雅翻译成汉语，则是：
“日落西山呐……黑了天唉……龙归沧海虎归山了……龙归沧海能行雨……虎要归山得安眠……哎哎……”
同时，完颜斜也身周冒起一道浓郁的血色烟柱，直冲苍穹。
这血烟好似有活性一般，随着巫人狂舞蔓延进女真勇士以及坐下马匹的体内。
“头顶七星琉璃瓦，脚踏八棱紫金砖。脚踩地，头顶天。迈开大步走连环，双足站稳靠营盘。烧香打鼓请老仙哎……”
“请老仙儿上身哎……”
霎时间，这一万女真勇士以及战马的眼中都齐齐绽放出一道血光，连呼吸声都无比粗犷起来。
全体狂化！
公孙胜站在中军大纛下，猛地拧起眉头：“不好，女真人动用了巫法。且看贫道施法……”
手持七星剑，身穿八卦袍，公孙胜脚踏禹步，口中念着“临兵斗者”，但却迟迟不念出那道“急”！
他在等待。
等待于最佳的时候，施展呼风唤雨之法。
刚刚还不动如山的女真人动了。
疾如风、侵如火。
两翼拐子马如潮水般推动，中间铁浮图以密集方阵发起冲锋。
拐子马不足为惧，轻骑兵顶多身穿皮甲，被神臂弩克制。
铁浮图则不然，“浮图”源自梵语，意为佛塔，因其人马皆披厚重铠甲，行进时犹如移动的铁塔而得名。
士兵从头到脚被铠甲覆盖，仅露出双眼；战马也配有专门的马铠。其铠甲多为札甲形式，由长方形金属甲片叠压连接而成，防御力强。
便是神臂弩也只有正面射中，才能伤之。
这样的甲，女真人锻造不出，可契丹失去了半壁江山，上百年的积累都便宜了完颜阿骨打。
要是再等十年，到了靖康年。
那大宋上百年的积累，又让女真人提升一个等级的战力。
王禹冷眼观之，心中平静如水。
该做的，都已经去做了。
剩下的，就是验证背嵬军的战力。
“神臂营前压！”
“工兵营布置完拒马桩，迅速后撤！”
厚重的大盾，不只是防御敌军的箭矢，更是为了遮蔽视线。
岳飞在历史上破解了覆灭铁浮图的正确答案，照着抄便是。
第一梯队：以神臂弓进行远距离射击，削弱敌军士气并造成伤亡。
并以火药武器进行阻拦，用爆炸和火光惊吓马匹。
可是，在不久之前还阻拦住八百铁浮图的火药，这次没大用了。
每个女真人都露出血色的双眸，每一匹马也都如此。
目标只有一个，中军大阵，不死不休！
爆炸也只是留下一些铁浮图的尸体，后方两千重甲骑兵如林推动。
要是没有布置第二梯队，那前锋阵型就要被铁浮图给彻底冲散。
阵型一散，那此战就败了一半，寻常的重步兵也难以拦住冲锋起来的铁浮图啊！
可是，就在铁浮图冲至近前时，所有人都向两侧散开，露出预先设置的拒马桩，一举打乱了铁浮图的冲锋阵型。
接下来，第三梯队才是关键。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李逵、鲍旭闪身而出，各领三百手持大斧、麻扎刀的陷阵敢死队，直面铁浮图的正面冲击。
“呼……吸……”
悍勇如李逵，即便饮了烈酒，此刻也感到呼吸甚是沉重。
“急！”
霎时之间，公孙胜剑指北方。
一道狂风卷起，从南向北，风沙走石。
打在铁浮图上“噼啪”作响，不由的，女真人齐齐闭上了眼睛。
当年，鸭子河之战，阿骨打亲率甲士三千七百人乘夜鸣鼓举燧而行，黎明至河，踏冰抢渡，女真甲士仅渡过三分之一，就与辽军遇于出河店。
适大风骤起，尘埃蔽天，阿骨打指挥将士乘风势击之，辽军大溃。
如今，公孙胜逆天时，鼓起狂风，与当年是何等相似。
“砍！”
李逵领着大斧陷阵营从侧翼突入，专攻马腿和暴露的关节。
鲍旭则领麻扎刀大队紧跟而至。
这六百陷阵之士，几乎必死无疑，他们需要极高的纪律性和视死如归的精神。
“噗！”
李逵都不免喷出一口鲜血，铁浮图先锋首领倒下前的一击正中他的胸口。
而许多陷阵之士，是用脑袋接下这濒死一击的。
当前排的铁浮图倒下之后，就形成了又一道防线，阻拦住后排铁浮图的冲击。
重骑兵，也是需要速度才能起到杀伤力的。
也就在此时，两翼拐子马如利刃破纸，凭急速机动侧后扰击。
王禹手持虎骨狞弦弓，瞅准左翼拐子马首领，一箭飙射。
【掠夺命魂：龙脉（完颜斡本）】
【获取天赋：化龙】
“轰隆！”
浑河北岸风沙走石，青天之上骤响霹雳。
“呕！”
公孙胜呕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但呼风唤雨并没因此中断，他依旧在坚持。
这道狂风，可以逆转成败，也能减少伤亡。
但来自老天的反噬，却需要公孙胜自己受着。
若非他修炼成“五雷天心正法”，神魂由阴转阳，就这雷罚，就能叫他半残，彻底失去战斗力。
但现在，他撑住了，并且每多撑一秒，背嵬军就能少一分的伤亡。
天降雷罚，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这个完颜斡本，后来有了汉名，唤作完颜宗干，他本人在灭辽中做出的贡献不提，后来有了个儿子，唤作完颜亮，是金朝的第四位皇帝。
一箭射杀拐子马左翼主将完颜斡本，王禹便放下虎骨狞弦弓，顶着女真箭矢纵马逆冲。
“当当当……”
为了减少马的负重，王禹脱去了重型铠甲，只着轻甲，却为马披上了战甲。
寻常箭矢敲在皮肤上，发出金属对撞的“当当”声。
拐子马主将被一箭射落下马，本就没了主心骨，现在那非人的存在顶着箭矢突击至面前，手里的凤翅镋如入无人之境。
双方数千骑兵瞬间相撞，王禹就像一把尖刀，刺入了拐子马的腹中，切割阵型，杀了个对穿。
调转马头，王禹振臂一呼。
身后史进怒吼相应，四千渤海骑兵齐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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