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水浒开始 第22章

  王禹感慨道:“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可这世道根本不给我们机会啊!你看我这伙弟兄,都是清风寨的寨兵,吃军饷的。可朝廷拿咸鱼做粮饷,人不能只吃咸鱼吧!我们只能千辛万苦运出来贩卖,好在过年前拿了银子回寨子。”

  “都不容易。”

  曹正叹了一口气,指着面前的肥猪道:“兄弟回去时可一定要从俺这里过,俺给兄弟留一头肥猪。”

  “你们也不容易,我王禹岂能又吃又拿。”

  “兄弟送的咸鱼和盐就值好些银子了,别看俺是赘婿,一头猪,俺曹正还是能做主的。”

  “那我也不和你客气,阉割的猪肉确实香,年夜饭要是有这么一头猪,寨子几百兵丁也算过个肥年了。”

  “哈哈,那就这样说定了,俺去料理杀猪菜。”

  “我来帮你!”

  这杀猪菜着实是硬,十五个寨兵苦了七八天,推着车在泥地里行进,如今吃饱喝足,又泡了个热水脚,当真是舒服到了极点。

  夜里打起呼噜来,也是震天响。

  天未亮,趁着泥地冻硬了,王禹一行早早就起床上路。

  而茅店门内,却也留下了十来斤的咸鱼和盐。

  “李忠兄弟,你领着兄弟们往郓城去,我入城见一位故人,稍后便赶上来。”

  “哥哥放心去,这一带并不是穷山恶水,没甚大问题的。”

  “各位弟兄也打起精神来,马上就到郓城了,卖了咸鱼,咱们过个饱年。”

  “哥哥放心吧!俺们昨晚养好了精蓄好了锐,况且这可是俺们的粮饷,谁敢来劫,老子叫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对对,这可是俺们的命。”

  因为要入城,王禹连飞叉都没带,便朝清河县县城大步奔去。

  已经来到大怂有大半年时间了,王禹还是第一次入城。

  那厚重的城墙,那坚固的城门,攻破它需要多少士卒才行啊!

  但看到那些懒散的只知道收取城门费的士卒,松松垮垮连枪都拿不稳的货色,王禹便有了充足的信心。

  或许攻破一座城,一人足以!

  清河县虽然也算个中等规模的县城,但其实也就那么大,王禹很顺利便打听到了武大、武二的信息。

  “你要找武大啊!可是三寸丁谷树皮的武大?”

  得了一枚铜钱的老大爷朝着远处一努嘴,说道:“他每天卖炊饼都要经过那条街,你去守着便是,矮了半截身子的就是他。”

  “多谢大爷。不知那武二郎可在城里?”

  “武二郎?你去酒馆寻那厮便是。”

  听出大爷的语气不对,王禹就在旁边的小铺里购买了两个肉馒头,递了一个上去,边吃边问道:“我听说那武二郎是条好汉,这才来拜见。”

  “他算什么好汉!”

  大爷舍不得吃肉馒头,放在胸口处,摇着头说道:“整日惹是生非,又爱吃酒,要不是武大每日辛劳,他连口饭都吃不上,也就是泼皮之流。”

  “你说得也不对,那武二生得一副好相貌,浑身上下有千百斤气力,打架从来没输过,可也未见他仗势欺人。”

  卖肉馒头的小二插口说道:

  “客官你说怪不怪,他那兄长武大身不满五尺,面目生得狰狞,头脑可笑,清河县人见他生得短矮,起他一个诨名,叫做三寸丁谷树皮……而弟弟武二却身高八尺,相貌堂堂,真是难以想象,这是一个爹娘生出来的。”

  就这般聊了片刻,“卖炊饼”的叫卖声隐隐从街对面传来。

  王禹眼尖,一眼便从人群中望见武大郎挑着个巨大的担子,沿街叫卖。

  炊饼不是饼,而是馒头;而馒头不是馒头,而是包子。

  所以才有“肥的切做馒头馅”之说。

  就在王禹往武大郎走去之时,人群里突然响起“闪开闪开”的急躁声,一个酒保模样的汉子满头大汗急匆匆跑来,一看到武大,便大声喊道:

  “武大,你家二郎吃醉了酒又打人,这次要了命,将个当官的给打死了。你快去看看吧!”

  一听这话,武大郎惊得丢了扁担,颤抖着嗓子,抓着那小二的胳膊,急道:“你莫骗我,我家二郎怎会打死人?”

  “武大,骗你天打五雷轰,这可是打死了人,死的还是个机密,指不定还要连累俺家的酒馆。你快叫你家二郎去投案吧!”

  在水浒传中,机密是一个官职,主要负责整理保管县里的档案。

  虽然只是个吏,但那也是人上人,也算个官啊!

  武大郎当即愣住,然后哀嚎一声:“每次吃酒醉了,就要和人打架,害我吃官司。这次竟然打了一个当官的,兄弟啊!你怎么这么糊涂……”

  一边哀嚎,一边迈着小短腿就朝酒保来的方向奔去。

  王禹一拍脑袋,还真是赶巧了,就在这一天,我到了清河。

  该不会逃走了吧!

  那我要到何处去寻你啊!武松!

  不得不承认,没有经历过逃亡生涯,没有受过饥寒之苦,在武大温暖怀抱下的武二郎,还真是个莽撞人啊!

  王禹紧步跟上,比武大还早一步抵达酒馆。

  果然,一身穿皂服的男子躺在了酒馆前。

  “让开让开,这人没死!”

  王禹大声呵斥一声,众人见他虽然穿着简朴,可生得白白嫩嫩,那必然是个读书人,于是让开了一条道。

  蹲下身子试了试呼吸,果然细不可闻。

  得了!

  开始心肺复苏、人工呼吸吧!

  这时,武大也匆匆赶来,他没看到兄弟,倒是长舒了一口气。

  “武大,你过来,往他嘴里呼气。”

  “啊?什么?”

  “不想让你兄弟吃官司,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哦哦,好!”

  好一番抢救,躺着的机密突然发出一声破风箱似的喘息。

  “醒了,醒了。”

  “神医啊!死人都能救活……”

  “那我兄弟是不是就不用吃官司了?我兄弟呢?我兄弟在哪?”

第28章 王禹月下追武松

  曾经年少的我梦想着仗剑走江湖,鲜衣怒马,快意恩仇。

  可等我真的行走在江湖上,却发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江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

  江湖,充满了尔虞我诈,充满了人情世故。

  特别是对于如今的武松来说,更是苦闷至极。

  他仓促逃离清河县,身上可以说是半个铜板都没有。出门在外,无依无靠,无亲无故,衣食住行都要钱,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有钱,都难了;没钱,更是难上加难。

  毕竟武功再高强也是要吃饭的。

  况且武松的道德底线很高,偷鸡摸狗、打家劫舍,可做不来。

  日落黄昏,逃了一天的武松已然饥肠辘辘。

  他遥望着茫茫群山,发出了一声受伤野兽般的怒吼:“哥哥啊!兄弟对不住你。”

  这次打死了人,还是个做官的,留下来必然是个死,他只能逃,而武大也必然要为此吃上官司。

  想起哥哥往日里喋喋不休嘱咐的话,武松不由热泪盈眶。

  人教人百无一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武松的顽劣、莽撞,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时间回到武松逃离清河县半刻钟后,王禹跟着冲到了城门口,丢去一角银子,那城门兵慌忙接住。

  “可见到武二郎从这里闯出去了?”

  “武二郎?”

  “武大的兄弟,武松武二郎,身高八尺的大汉,力有千钧……”

  “哦哦,是他啊!刚刚离开。”

  “往哪里走了?”

  兵丁搓了搓手指。

  又一块银子扔过去,他掂量了下这才伸手指向远方,说道:“那边!他怎么了?可是犯了事。”

  “没有,和兄弟闹别扭呢!”

  王禹当即追了上去。

  一个逃的迅猛,一个追的飞快,转眼两个时辰过去了。

  “玛德,逃得这么快。”

  王禹忍不住骂了娘,要是今天让武松给逃了,那下次想要相见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指不定就是一年后。

  时间不等人啊!

  第一时间拿下武松,对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有巨大的帮助。

  武松要实力有实力,要忠诚有忠诚,要脑子也有脑子,简直就是完美的得力干将。

  “呼呼……”

  想他自从【精】达到了13点,何曾这般狼狈过。

  “老子拼了!”

  每个练武的高手,都有一套自己独特的跑步方法。没有跑步方法的人,也谈不上是高手。因为在任何时候,跑实在是太重要了。

  杀人要学会跑,因为要追击敌人。

  保命更要学会跑,因为要摆脱敌人。

  王禹苦练虎形桩,在短距离冲刺上已经极有心得,一扑就是三丈,如同猛虎食人。

  但长距离奔袭,还从未练过。

  今日追武松,也是一场修炼。

  许是之前追的有了经验,王禹死命压榨着自己的气血,终于感觉到奔跑的爽点。

  ‘原来……需要这样发力!’

  ‘我似乎插上了一对翅膀!’

  正所谓走路要有鹤形之力,具体就是表现在人行走之时,背部的两块肌肉随脚步扇动。就好像仙鹤疾走,扑动翅膀,似飞似走。

  这样一发力,人全身上下的劲很容易整圆,自然行走如飞,闪扑如电。

  现在,王禹这头猛虎感知到了这对翅膀,如虎添翼。

  “哥哥啊!兄弟对不住你。”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王禹心下一喜,当即遁着声音飞奔而去。

  也不知此地是何地界,绵绵群山起伏,一条大河自山间冲奔而来,江水粼粼。

  此刻夕阳正浓,将天边的晚霞都烧得若鲜血涂抹过一般。

  王禹健步如飞,距离武松百米处停了下来,好生喘了几口气。

  如擂鼓般的心跳逐渐收敛,沸腾的血气也缓缓平复,自始至终,却是没有流下一滴汗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