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无恒产者无恒心”,想要将京东路牢牢拿在手里,那就必须将大宋朝廷淹没在百姓的浪潮之中。
虽然现在搞改革还早,梁山还没有稳固的根据地,但也是可以提前准备的。
梁山主动吸纳的,都是无土的佃户、流民。
对于地主阶层,主动投靠那就接纳,若是冥顽不灵,那就都打倒了,管杀不管埋。
这年头,哪个地主敢保证没逼死人、没巧取豪夺?
却说,朝廷的大军抵达沂州,这一路上的士气并不算太高。
银子毕竟还未到位。
就在沂州的边界线上,呼延灼安营扎寨了好几日。
直等到南部各州县的粮饷到位,也养精蓄锐好了,这才动身赶赴战场。
经过半年的征战,整个沂州彻底陷入动乱。
如今已经是仲春时节,本该农忙的时候,可田地里并不见几个农夫。
便是有,也多是白发苍苍的老农或者妇孺。
青壮,要么被裹挟加入了农民军,要么被朝廷抓了壮丁。
死伤者更是无数。
民生凋敝,等入了冬,又不知要有多少人饿死。
呼延灼是个战将,他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只能发出一声长叹。
前来抵御他的,正是邓宗弼、辛从忠这两个原朝廷的雷将,而陈丽卿也出现在了战场上。
两军对垒,狭路相逢,勇者胜。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呼延灼双眸一眯,也不多言,将胯下马一催。
这踏雪乌骓马一声嘶鸣,当即领着铁骑直射而出,径直迎向敌军。
须臾间,两方接触,陈丽卿手腕一拧,手中梨花古定枪如一条成精的蟒怪,呜呜挟着恶风,奔呼延灼心口飞来。
呼延灼一看是个少女,心中更是大惊,知晓遇到了劲敌,大叫一声:“来得好!”
呼,左手铜鞭横扫,荡开那杆铁枪,右手挥鞭当头便砸。
他这两条水磨八棱铜鞭,左手的重七十二斤,右手重八十一斤,挨一下,便是炼精大成的好汉也要伤筋动骨。
陈丽卿忙将梨花古定枪一搅,倒转上去,磕开了当头鞭。
两个你来我往,杀了三四个回合。
呼延灼身后连环马奔势已起,邓宗弼、辛从忠都取出弓箭来射,连环铁骑将头一低,头上熟铜笠,身上铁铠甲,只听叮叮当当响,不曾折得一人伤。
而陈丽卿也被呼延灼牵制,二人可都是五虎级的战力,一时间难分胜负。
这时,一只大虫出现在了战场侧翼,武松所领的一千步卒,犹如一把尖刀撕裂了防线。
兵败如山倒,邓宗弼、辛从忠,立刻就败退百里。
沂州的局势,再起变化。
虽然第一战大捷,但呼延灼不敢有一点大意。
毕竟入了蒙山,那连环马就用不成了,武松虽然有一千重甲步卒,可人数也太少。
更重要的是,陈希真还未出现。
不在正面战场击败此人,那就算不得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梁山的造反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到了蔡京的手里。
朝廷第一时间下达了调令,就近派遣东昌府守将张清南下东平府,配合知府程万里剿灭梁山泊,保证呼延灼不受后方影响。
这东昌府,就是聊城,在东平府的北边。
距离梁山泊并不算太远。
古人有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过了济宁,便是东昌”,作为北方水城、运河商埠、军事重镇,此地江湖码头交织。
至于张清,绰号“没羽箭”,天罡排名第 16位,上应天捷星。
水浒原著中单凭飞石绝技,连续击败、打伤梁山十五员大将,包括徐宁、呼延灼、杨志、关胜、刘唐等高手,威震天下,成为梁山招安前最强劲的对手之一。
但他这手绝技,落在龙王的手里,也就能入眼罢了。
这手暗器绝学,王禹更是格外精通。
至于张清麾下的副将“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更是不用多担忧。
赵宋的地方军队,上不了台面。
是夜,王禹一如既往地与徐青娘、汪恭人进行了双修。
五行相生,念头通达。
神魂在五行之力的激发下,无比敏锐活跃,将整座梁山囊括其中。
依稀间,只觉虎豹出没、魔猿攀登、鳄龙盘踞,大大小小的凶兽恶兽不知凡几。
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第320章 替天行道救生民
东平府的知府程万里,他对于梁山贼的造反其实是早有准备的,这两年一路提拔武松,甚至将女儿嫁给了武二郎。
所为的,就是未雨绸缪,抵御梁山。
想他一个正四品的文官,招了个武将的女婿,虽然不是嫡女,只是庶出的次女,那也是丢了不少脸面。
高门大户的主母闲暇聊天,说到程家,那无不是摇头嗤笑。
便是程家的嫡女亲家也是颇有怨言。
婚姻,需要门当户对。
武松这个女婿,其实拉低了程家的门楣。
但程万里还是义无返顾地招了武松为女婿,并且为他铺平了进步的道路。
这是一路康庄大道。
武二郎也是争气,短短两年便做到了马步军都指挥使,正五品的高级武将。
足可护住一家老小,甚至抵御梁山的入侵。
可人算不如天算,朝廷要剿沂州猿臂寨,武松刚刚离开东平府半月时间,梁山恰到好处地造反了。
程万里顿时傻了眼,虽然梁山贼攻陷的是济州府的郓城县,可梁山终究还是在东平府啊!
战事一起,东平府首当其冲。
若是不能抵御贼寇的入侵,他这个知府也算是做到了头,甚至,连小命都要丢在山东。
“爹爹,如今州府大乱,不如将夫君唤回来吧!”武妻程氏担忧道。
程万里拧起眉头,摇了摇头:“二郎剿匪乃是朝廷所命,此刻若回,那便是临阵脱逃,不要说继续为官了,必然是烙上金印发配充军。”
“这可如何是好?”
“女儿不必着急,东昌府已经派遣守将张清前来相助。剿匪或许不足,但自保有余。”
张清是提前到的,东昌府的兵却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因为兵虽然是由河北来出,可粮饷还是得东平府来筹备。
粮饷不到位,那怨兵南下,可是比贼寇还要可怕。
程万里近日愁白了头发,粮饷冬日刚刚征收,交给了呼延灼,现在若是再征,那就是要彻底逼反百姓。
为今之计,这剿匪的粮饷只能豪强大族来供应。
可是,屠刀没有落在这些食肉者的脑袋上,那这些人就格外的短视。
况且,梁山也确实很文明。
不像那些草寇,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这种文明,让人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偏差。
围绕着梁山泊,兵出四路,攻破了州县的多路官兵,打得官府只能龟缩在县城之中,根本不敢出城。
寿张县也是一样。
甚至,穆弘堂而皇之越过了寿张,将手伸进了阳谷县。
打下的良田,获得的粮草,也都分润给了当地活不下去的贫苦百姓,一时间,梁山好汉的大名响彻在山东大地上。
“哥哥,如今朝廷大军未至,何不趁机拿下州县?”
王伦很是疑惑,旁人造反,都是攻略州县,夺取武库、粮仓。
何以龙王造反,竟然与百姓秋毫无犯,连粮都不要,甚至帮助百姓开垦荒地,抢种粮食。
王禹笑了一笑:“王伦啊!你搞山寨的建设很有一手,这造反,却还是没掌握精髓!”
“还望哥哥教我!”
“无他,唐太宗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便是这潮水,得了民心,那便得了天下。”
王禹指点着被他驱使前来抢在节气最后一段时间耕种的穷苦百姓:“这民心,就怕比较。我梁山来了,恢复秩序,提供种子耕牛,开垦田地;朝廷的大军来了,搜刮掠夺,无恶不作。试问,等下次我等再来之际,他们会怎么做?”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王伦双眸泛光,捏着短须道:“甚至梁山的大名会借此越传越远,到时候,便能不攻而克。”
“所以,再苦一苦百姓吧!骂名让赵宋朝廷来担。”
梁山现在的兵力严重不足,打下州县的城池也难去守,不如主动退一步。
毕竟,梁山泊的地理位置不佳,周围没有大山关卡作为屏障,一马平川的大地,光守城池是不顶用的。
只要此计大成,必是“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宋族矣”!
将手伸到阳谷县的梁山兵,在七天后就全部退回了水泊。
确定贼兵退走,县令史文魁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当他出了城,见到了贼兵所留下来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如同被惊雷给劈中。
村里的房屋都是茅屋土墙,此刻,那些泥黄色的土墙上用石灰刷着各种标语,比如:
老婆孩子热炕头。
刚开始他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这标语看得多了,前后联系起来,立刻惊得魂飞魄散。
这些标语很朴实无华:人活着,得吃饭。
信梁山,有田耕。信梁山,有衣穿。信梁山,有饭吃。
谁不让我们种田,谁就是敌人。
“均田地,等贵贱。”
史文魁跌坐在泥土里,看着这六个字直发愣。
他是考上来的县令,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自明白这六个字的力量有多强大。
“完了!完了!这梁山贼远比猿臂寨要可怕啊!”
“县令相公,贼兵都主动退走了,有甚可怕的?”县都头不由问道。
“你懂什么?快扶我起来,回城,回城。”
史文魁只觉满县的百姓都将从贼。
郓城县,还道村,就在宋家庄的隔壁。
“白日鼠”白胜身材瘦小,武力不行,但为人倒是格外机灵,口舌也不差。
他立在高台上,拿着大喇叭扬声道:“我们梁山有句话,叫做均田地、等贵贱,什么意思?就是平分地主土地,耕者有其田;没收富豪财物,分给贫民,贫富均等。你们看这面大旗,上面写着替天行道救生民七个大字。”
“在我们梁山治下,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都有田耕。”
“今天,我们就把周围的田地给分了,每一户每个人都有份……”
地主还是少数的,无田的佃户才是大多数。
顿时,还道村打谷场上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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