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且先起来。”
王禹颔首道:“我如今可不就在领着你们搏富贵。”
“愿追随哥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所周知,大怂朝是有“杀人放火受招安”的传统。
造反,实在太稀疏平常了。
王禹心中是准备将造反工作进行到底的,可在场所有人,又有几人是真的铁了心要造反的?
现阶段,就在当下,便是武松、便是说要赌一场富贵的李应,也没改天换地的理想。
但时势造英雄,英雄也造时势。
当雪崩开始之后,所有人都将随着自己掀翻了这个比烂的时代。
…………
同一时间,阳谷县县衙,县令史文魁敞开胸膛,摇着芭蕉扇,却依旧大汗淋漓。
七月的天,热的就像着了火。
这时,仆人来报之后,就见那西门大官人匆匆赶来,拜倒在地。
“何事这般急躁?起来吧!”史文魁动也不动,躺在凉床上无力道。
这西门庆端的是好相貌,两道浓眉斜飞入鬓,半眯笑眼浮着风流钩子,“潘驴邓小闲”,五样占全。
他施了礼,起身立在一边,递上交子,陪着笑说道:“县尊,小的昨晚遇到了一件奇事。”
“哦!”
史文魁接过交子看了看上面的数额,表情很是满意。
西门庆不敢卖关子,便倒豆子般将昨晚的事道来:“……两艘船下来十四匹战马,我当时真是惊到了,况且其中一匹还是宝驹,纵有几千两银子也无处购买。”
“嗯?”
史文魁精神一震,瞬间坐了起来:“那就是好几千两银子,你怎放任他们走了?”
西门庆无奈道:“那伙人人多势众,凶悍异常,小的恐不是对手。”
史文魁又光着脚站了起来,踱了几步,颔首道:“每年从我阳谷县溜走的银子不知多少,是时候管一管了。从我阳谷县经过,自然要缴纳一笔过路费和商税,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偷税漏税。”
“县尊说得在理。”
从县衙出来,烈日高悬,可西门庆却是格外精神,暗忖道:‘一个好汉三个帮,我倒也认识一些人物,何不结义为兄弟?相互扶持,未来也指不定能做上一番事业,搏上一场富贵。’
却说西门大官人结交的好汉多有谁?
应伯爵、谢希大、花子虚、孙天化、祝念实、云理守、吴典恩、常峙节、白赉光。
都是些破落户子弟,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这其中有个叫祝念实的,却是祝家庄出身,今日被西门庆请来喝花酒,听到战马之言,眼睛一转,说道:
“要说京东两路这走私战马生意的,郓州有名的一个便是独龙岗李家庄的庄主李应。”
“李家庄我倒是听说过。”
西门庆眼前一亮,问道:“可是那个唤作扑天雕的李应。”
“正是。”
祝念实颔首道:“我也是听我庄的少庄主说的,李应不仅做辽国的走私生意,还暗中劫道,夺了我祝家庄不知多少银子。”
“那你庄的少庄主怎不报官?”
“报官哪有用?那李应黑白两道都有人呢!”
自古皇权不下乡,乡下唯宗族,宗族皆自治,自治靠伦理,伦理造乡绅。
所以,大宋朝的社会治理是由官僚和乡村士绅共同构成的,国家对乡村关注的主要是赋税和治安,其他事务则由乡绅、族长等来承担,由此形成了“皇权不下乡”的治理格局。
而李应,正是李家庄的族长,也是独龙岗三位乡绅之一。
“莫非昨晚真是李家庄的人?”
西门庆记在心中,他本就是胆大包天之辈,否则岂敢暗害了武大郎。
大宋又不是理学盛行的明清,夫妻不睦,和离便是。
况且武大的兄弟还是打虎好汉武松。
实在不知道西门庆是怎么想的,要毒杀了武大。
可能就是单纯的坏!
简而言之,这个人胆大又心细,还没有什么道德底线。
“兄弟们喝酒,我去去便回。”
说完,西门庆从青楼出来,便直奔县衙而去。
“县尊,查着了。”
西门庆觍着脸来报喜。
“什么查着了?”
“昨晚走私战马的那伙人,查着了。”
“是谁?”
“是独龙岗的李家庄,唤作扑天雕李应的。”
“是他?!”
史文魁迅速收敛了表情,脸色凝重了几分,挥手道:“你再去查,有了证据再来向我汇报。”
“是!”
从县衙再度出来,天色已经黑了,可西门庆却满是干劲,他迈开腿再度来到青楼包间,朝着醉醺醺的狐朋狗友,说道:
“兄弟们,我这有场富贵,大伙儿愿不愿意搏上一搏?”
第75章 梁山泊一轮融资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拼一拼,黄土变黄金。
西门大官人雄心壮志,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
一场花酒喝下来,当天夜里便叫院子里的姑娘们井井有条。
有酒喝、有肉吃、还有姑娘伺候,几个狐朋狗友哪个不是哥哥长哥哥短的唤着,叫西门庆好生受用。
第二日,日上三竿,计划好结义的事宜,西门庆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家中。
他曾娶妻陈氏,后来发妻因病去世,没半年又娶吴月娘,还纳了一房小妾唤作李娇儿,外面还长包着一个青楼女唤作李桂姐,至于那些私通的情妇、别家的娇妻,一双手都算不过来。
明朝的冯梦龙有一段论男人的话十分精彩,他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
这句话把男人的心理看得很透彻。
当然,我们的西门大官人也是天赋异禀。
日日无女不欢。
“官人!”
听到前院的动静,小妾李娇儿穿着若隐若现的薄纱,迈着小碎步立刻便迎了上来:“官人在外面应酬,真是劳累了,容奴家给官人揉揉肩。”
西门庆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宿醉又厮混一夜的他略有些疲惫,可精神很是亢奋,说道:“给爷好生伺候着。”
“爷就享受着吧!”
李娇儿巧笑一声,伸出青葱玉指,力道合适地揉了起来。
而那贴身的薄纱下,两团柔软若即若离的触及后背。
侍女呈上凉茶,站在一边倒也见怪不怪了,只是脸色羞红,不敢直视。
西门庆正舒服之际,一道稳健的脚步声响起,继室吴月娘停在了厅中,开口道:
“官人劳累了好几天,还是用了餐,好生休息休息才是,身子骨要紧。”
那李娇儿仗着得宠,根本不理会正妻,还挑衅地抛了个媚眼。
想上月时,西门庆要大被同眠,被吴月娘断然拒绝,二人当晚大吵了一场,李娇儿就一点不怵这个正妻了。
“今个儿高兴,又不是日日如此。”西门庆说着,还是放开了怀里可人的娇躯。
“爷,什么事这般高兴?让奴家也高兴高兴吧!”
“你这骚狐狸!”西门庆笑道:“可知道汉末三国桃园结义的故事?”
“知道知道,刘玄德、关云长、张翼德结义于桃园,同生死、共患难,这才建立了季汉。”
“你竟也读史?”
西门庆再度搂住了李娇儿,宠声道:“老爷我也要和几位兄弟结义了,同生死、共患难,去博取一场大富贵,到时候,爷为你们挣个封妻荫子来。”
李娇儿当即又是奉承,又是讨好。
可那吴月娘却是蹙起了眉头,只见她二十出头的年纪,生的面若银盆,像一轮满月皎洁圆润,眼睛不大不小像杏仁般明亮灵动。
作为填房继室,自成亲后,她一切行为都循规蹈矩,执掌家中财权,把府中的各种事务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对西门庆的纵欲妄为也只是劝说,而不阻拦干涉。
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道:“官人,结义的可是应伯爵、花子虚他们?”
“对啊!”大官人再度上下其手,引得李娇儿娇喘连连。
“官人怎想和他们结为异姓兄弟?”
“你可别小瞧了他们,我这群兄弟可都是能人呢!嘶!我意已决,你个妇人知道什么?嘶!”
吴月娘心中一叹,劝了也听不进去,那她也不再多言,扭头便走回内宅,任由他们在厅中胡闹。
…………
李家庄,王禹算是拿到了天使轮投资。
李应投资了两万贯的现钱、十数万贯的家产,还要加上能赚来一座金山的辽国走私商路。
就这些投资,让他坐第十一把交椅,还是低了。
这是原始股东啊!
造反集团二把手。
接下来两天,王禹巩固了与栾廷玉的关系,又去扈家庄增进交流。
第三日,则来到了他忠诚的梁山。
钱、粮、盐、铁、马……则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往梁山上运输。
望着那源源不断的物资送入仓库,王伦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笔却不敢停歇。
越写越觉的兴奋,可兴奋之下却也有股恐惧始终萦绕在心头。
原著中他不敢收留林冲,也不敢收留晁盖一行,只拿些银子来打发,为何?
因为他知道收留了这几位,肯定要被官府盯上。
梁山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也很弱小,所以给读者的感觉,就是个为人心胸狭窄,难以容忍能力比他强的小人。
如今,梁山和他已经没什么大的关系了。
仔细一回味,顿觉有搞头。
杀人放火受招安,这七个字深深烙印在每个大宋人的脑海里。
王伦是个熟练的会计,而杜兴则是极为成熟的出纳,指挥起来游刃有余。
其他好汉,要么指挥运输,要么围着王禹。
“哥哥,下次可一定让我去辽国,在山上也太枯燥了些。”
留史进在梁山上,也是出于无奈,当时自己身边除了史进也没个能稳住梁山、上拉拢住头领、下能和小兵打成一片的好汉。
武松不行、阮氏三雄也不行,史进有任侠之气,可担此重任。
如今,梁山真正落了袋,倒不必留他在山上做这个“头把交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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