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事最好,若是成了势,那就是我们汉人的灾难。未雨绸缪吧!不能指望东京城里那些吃肉的。我们得自己来……”
“对!俺们自己来!”
阮小七去过东京汴梁,见过那八十万禁军,连那一老一少父女两都奈何不得,没得指望的。
王禹将各种消息整理收集,编撰成册,表情凝重。
那完颜阿骨打不愧是一代枭雄,当世主角之一。
一朝龙入大海,便是气吞山河。
九月,女真人进军宁江州,经寥晦城,与各部兵在来流河会合,阿骨打麾下也只有二千五百人。
随着他率领兵士申告天地,列举辽朝之罪,然后命诸将传挺誓师,便有了上万人马。
随后与辽将耶律谢十率领的渤海军相遇。
阿骨打一回合便射死主将耶律谢十,辽军由此溃败,损失惨重,缴获了无数军资。
女真首战告捷,士气倍增。
刚刚消息传来:女真军乘胜攻克宁江州城,擒辽防御使大药师奴。
“……”
王禹对比着辽国的地图,心神越发凝重。
那宁江州可不是偏远之地,而是处于哈尔滨与长春之间,控制松花江航运枢纽,扼守辽金水路交通要道。
掌控此城,身后白山黑水就成了阿骨打的后花园。
果不其然,他暗中放回大药师奴,使其招谕辽人。
又召渤海人梁福、斡答刺,让他们假装逃亡,招谕其乡人。
还遣完颜娄室招谕系辽籍女真,揭露契丹贵族的残暴。
同时派人抚定东北边远地区部落,达鲁古部、铁骊部、鳖古部等相继归附,很快稳定了后方。
“唉!女真人起势太快了。”
“大宋没这个条件啊!”
不管是山东,还是河北、江南、淮西、山西,没有得天独厚的造反条件。
只能慢慢积蓄力量。
等待雷霆一击的那天。
这日,秋高气爽,晴天一鹤排云上,王禹借着秋末最后一点时间抓紧青木养炁。
这时,邓飞急匆匆赶了过来,等王禹行完了一个大周天,这才上前拜道:“哥哥,宋庭来人了。”
“嗯?”
王禹身下的地面上长满了青草,郁郁葱葱,丝毫看不出入秋的模样,还以为是春日到了。
“大宋的人来寻你了?”
“对,那人说他叫李良嗣,是太傅童贯的人。此番入辽,结交各路汉家好汉,就是为灭燕做准备。”
“灭燕?!”
收复燕云,这是宋家儿郎百年来的心愿,甚至还叫出了“破燕云者封王”的话来。
日后,那童贯确实是封王了。
甚至是华夏历史上,唯一一个以太监之身封王的存在。
可这道国策是彻头彻尾的败笔,朝堂上主政的相公都是鼠目寸光之辈,弄了个“海上之盟”,致使诞生了靖康之耻。
“哥哥,我该如何应付那李良嗣?”邓飞问道。
王禹沉吟了一下,果决道:“要粮饷,要兵甲,不给就免谈。”
顿时,邓飞眼前一亮,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哥哥放心交给我便是,必吃下大宋一口肉来。”
“你再告诉他,等起事的那天,娑竭龙王会拥护大宋入主燕云。简单一句话,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武装自己,有了刀有了甲,才有话语权,其他一切都是虚的。”
“诺!”
邓飞立刻赶了回去,去见那化名李良嗣的辽地汉人。
却说,在政和初年,童贯出使辽国,途径卢沟,有汉人马植夜见其侍史,自言有灭燕之策,因此得以拜见童贯。
童贯与之交谈,大奇之,两人结伴而归,易姓名为李良嗣。
童贯推荐李良嗣给朝廷,献策说:女真恨辽人切骨,而天祚帝荒淫失道。本朝若遣使自登州、莱州渡海,结好女真,与之相约攻辽,其国可图也。
又向宋徽宗曰:辽国必亡,陛下念旧民遭涂炭之苦,复中国往昔之疆,代天谴责,以治伐乱,王师一出,必壶浆来迎。万一女真得志,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事不等矣。
宋徽宗欣然采纳,赐姓赵氏,以为秘书丞,图燕之议自此始。
第124章 与我同席共枕否
在大宋的朝堂上,剿匪保境安民从来不是政治正确。
收复燕云才是政治正确。
这李良嗣可不是个人轻言微的普通人,他是个能上达天听的行动派。
当年以异国汉民之身结识童贯,后又得赵佶赐姓赵氏,以为秘书丞,迁直龙图阁,提点万寿观,加右文殿修撰。
圣眷在身啊!
这样的人,一辈子的目标就是为大宋夺取燕云。
你说他是奸臣吧!
还真不是。
可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记住了,这个人的真名叫马植,献策北宋联金灭辽,并一力促成了“海上之盟”。
如今娑竭龙王的大名响彻在南京的每个契丹人的头上,能止小儿之哭,马植权衡利弊,觉得这是自己实现伟大抱负的一大助力。
于是连夜起草了一封秘信,让亲信送去东京,交由太傅童贯。
如今,童贯与蔡京勾结,军政尽在掌控之中。
而童贯一心要攻辽夺取燕云,好青史留名,赵佶亦然,便将大事托付于此二人。
从童贯的手里漏下点汤汤水水,也够邓飞吃成胖子了。
只是这块吃不尽的肥肉,还需要些时间才能送到嘴边。
这日,马植又来寻邓飞。
“老弟啊!不瞒兄弟,我本名马植,曾与燕中豪杰刘范、李奭及族兄马柔吉三人同心结义,想占据幽州、蓟州后归朝,于是在北极祠下洒酒,祭天发誓,等以后功成时,就做一个平民百姓,来表达本心,最初不是为取功名,求富贵的。”
邓飞不愧是能建立饮马川公司的扛把子,立刻附和道:“兄弟竟有如此志气,了不得,了不得,不像我邓飞,只想凭一枪一刀,博个封妻荫子。”
不怕你要官要钱,就怕你无欲无求。
要官,大宋有的是官,武官半个钱都不值;要钱,大宋有的是钱,金山银山都能给得起。
大不了,未来找个由头抄家便是。
那钱你还能带到地府去不成?
“唉!”
马植感慨道:“如今我得大宋天子赵官家所重视,为灭燕奔波。兄弟也是汉家好汉,所行之事我远远不及也。未来必能成就一番事业,做个太尉也说不一定……”
好一番吹捧,邓飞不由问道:“兄弟有什么话直接说,我能做到的,便包在我身上。”
就等你这句话,马植笑道:“我这次回燕云,耳中听的都是娑竭龙王铁木真的大名。有龙王相助,灭燕之事必是手到擒来。只是我无缘得见龙王,还望兄弟代为引见引见。”
“你要见龙王?”
邓飞迟疑了一下,摇头道:“那你可知龙为何物?”
“龙?”
马植沉吟了一下,开口道:“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龙王隐没无踪,历来都是来寻我才能相见。”
“只不知娑竭龙王是不是汉家好汉。”
“……”
邓飞笑而不语,反问道:“整个辽南京的契丹人都惧怕娑竭龙王如洪水猛兽,死于龙王手里的契丹贵族也不知其数,那你说说看,龙王难道是契丹人?”
“是我着相了。”
马植俯身一拜:“我知兄弟在辽国举步艰难,我已经写了书信快马送去了东京,短则月余,长则三月,必有一批军需物资赠与兄弟,助力兄弟造契丹人的反。”
邓飞一副感动至极的模样,哽咽道:“兄弟不知我的苦啊!那饮马川被剿了好多次,死了成千的兄弟。也就是娑竭龙王相助,我才能苟活至今。这契丹人的反,我邓飞是造定了。为了汉人,为了龙王,为了大宋!”
“为了汉人,为了龙王,为了大宋!”马植跟着用力道了一句,神色坚定。
都是老江湖了,演起来就跟真的似的。
此刻,龙王却并不在燕山中。
如今北方已经开始入冬,那青木养炁是没必要再去养了。
正是大发一笔横财,在年前回梁山才是。
梁山、清风山、二龙山、桃花山,还有李家庄,可都是嗷嗷待哺呢!
一场大雪不期而至,刀子般的寒风刮骨削肉般从白山黑水间向南席卷,骇得万物惶惶。
风雪抵达南京城,“呼呼”怒吼着往人的脖领子里吹,好带走那点仅剩的热量。
这般恶劣天气下,街道上依旧还有发出哆嗦的颤音在吆喝的小贩,穿着破破烂烂的袄子,偶尔谈成的一笔小买卖,勉强能度过这个严冬。
而路上匆匆而过的行人,也无不将脑袋使劲往衣领子里缩,撅着腚,倾着身子,活像是个鹌鹑。
在风雪的掩盖下,一封书信出现在了公主的书桌上。
“啪!”
答里孛猛地一拍桌子,咬碎了一嘴的银牙,可还是拿那人无可奈何。
纵是布下天罗地网,也难留下他啊!
深思熟虑之后,她取了剑,戴着斗笠,悄无声息消失在了大雪之中。
京中一处偏僻的院子内,王禹正在涮羊肉。
红泥小火炉上煮着大宋的女儿红。
突然,风雪中响起一声鸟鸣,王禹便知道正主她来了。
“砰!”
门被推开,风雪倒灌进屋内。
“有酒有肉,还有佛图,何必动怒?”
“哼!”
答里孛冷哼一声,拔出剑咬牙道:“将佛图还我。”
“不急不急,陪我喝一杯。”
“我恨不得喝你血食你肉……”
“一日夫妻百日恩呐!”
“……”
“我又悟出了更好的,你要想学,我教你啊!”
答里孛沉默了几秒钟,终究还是将剑收入剑鞘中,关上了门在王禹面前坐了下来,比那风雪还要寒冷道:“佛图呢?”
那宝月光王佛的传承于她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自那日突破之后,一直想观佛悟道,可没了真本,始终觉得差了些,不能领悟真意。
“喝!”
二人连喝了三碗,王禹这才从怀里掏出了一卷佛经,摊开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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