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见状叫过一个亲卫。
“你坐吊篮下城,让百姓们派个代表,上城说话。”
“诺。”
亲卫领命。
吊篮缓缓放到城下,亲卫走到百姓之中交流了一番,随后带着一名百姓来城下,两人又被吊了上来。
典韦上前搜查,确认安全过后,将这名百姓放到近前。
“我是青州牧张新。”
张新看着他,“尔等如此大张旗鼓的前来请愿,有何诉求,尽管说来。”
“小人拜见州牧!”
百姓见到张新,神情激动,大礼参拜,巴拉巴拉......
这名百姓所说之事,和华歆说的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些细节。
百姓先是夸了张新一通,说他止干戈、分土地、安民居,实在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官。
夸的张新不断压制嘴角。
随后百姓又说,县吏以州牧远征归来,没钱犒赏将士为由,要加税。
本来么,像张新这样的好官,百姓们是非常愿意为他掏钱的。
即使这一次的税重了点,各家被征了几次,也没有什么余粮了。
但若是要钱的人是张新,那么他们给了!
可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有一支从平原来的商队路过了他们里,见各家都在排队缴税,心中不由疑惑,于是上前询问。
这不问不要紧,一问就出问题了。
商队之人说,他们刚从平原来,州府根本没有颁布加税的政令。
这一下百姓们瞬间炸了。
“州牧!”
这名百姓神情激愤,“先前袁绍来袭,这些大族助纣为虐,搞得我们民不聊生。”
“如今他们又假传州府之命,擅自加税,置我等百姓死活于不顾。”
“这帮恶人,我等本该群起诛杀,但又怕州牧误会我等是分了土地也喂不饱的刁民,为此伤心。”
“故我等乡里之人合计了一番,便将这些人绑了,送到平原来,请州牧发落,也好让州牧知道,我等皆是良民。”
张新闻言朝城外看了一眼。
“你乡里有数十万人?”
“自然没有。”
百姓忙道:“这些人皆是我等路上碰到的,大家都遇上了同样的事,也都想到一起去了。”
“大家路上一合计,索性就都一起来州府了。”
张新微微点头。
“你说县吏假传州府之命,可把人带来了?”
“带来了。”百姓点头道。
“可敢对质?”张新看着他。
“有何不敢?”百姓丝毫不惧。
“来人。”
张新又吊了几个亲卫和这名百姓一起下去,把那名加税的县吏带了上来。
县吏来到城头上,战战兢兢。
“拜见牧伯。”
张新将事情说了一下,问道:“可有此事?”
“有。”
县吏呼吸急促,艰难的点点头。
张新面无表情。
“再带几个人上来。”
过了一会,又有几名吏员被带到城头上。
张新又问了一遍。
“可有此事?”
有点头承认的,也有不承认的。
张新懒得和那些不承认的废话,直接让典韦拖下去赏了五十军棍。
“好好想想。”
张新淡淡道:“若果无此事,百姓又岂会将尔等拿了,千里迢迢的送来州府?”
在典韦的大记忆恢复术下,那些人很快就想起来了,连忙承认。
核实无误,张新看向那名百姓。
“尔等欲要我如何处理?”
“这些大族先是帮助袁绍国贼,又假传州牧之令。”
百姓说道:“乡亲们在路上都商量过了,这些人,不抄家灭族,不足以平息民愤!”
“诸位以为如何?”
张新看向州吏们。
此时华歆、国渊、孙乾等人已经开始不说话了。
这名百姓自上城头开始,见到这么多州中大吏,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谈吐流畅,逻辑清晰。
这哪里是个成天只会种地的农民嘛!
再联系到张新刚刚生病,黄巾就闹了起来,典韦又恰好那么死心眼子,不肯通禀。
直到黄巾来到平原,张新才肯出府。
此刻的他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哪里有大病初愈的样子?
这些人......该不会是牧伯安排的吧?
整个大汉,估计也就只有张新能调动这么多黄巾,来陪他演这出戏了。
“怎么都不说话?”
张新的目光不断在州吏们的身上扫视,“平日里,诸位不是经常说,为上位者,要多听取民意么?”
“怎么如今民意到了,诸位却都变成哑巴了?”
“回答我!”
张新突然大吼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第380章 民意(下)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于率先开口。
张新见状开口道:“既然尔等都没意见了,那就按民意来吧,传我敕令......”
“牧伯!”
一名州吏出列道:“办案,要讲证据,定罪,要经审理。”
“牧伯只凭此人一面之词,便要定案,如此似有不妥。”
张新看向那名百姓。
“还要什么证据?”
百姓开口道:“这城外的数十万乡亲,不都是人证吗?”
“还审理?州牧刚才不都亲自审理过了么?有何不妥?”
张新看向州吏。
“即便如此......”
州吏硬着头皮道:“此案涉及人数众多,其中难免有被冤枉的。”
“有罪之人,牧伯不可姑息,但也不能冤杀无辜之人啊......”
张新再次看向百姓。
“这位大人请放心。”
百姓拍拍胸脯,“来的时候,乡亲们都交流过了,哪家的什么人犯了什么罪,我等都记下来了,只要按着名单来杀,绝对错不了!”
张新再看州吏。
“定罪哪有按名单来的?”
州吏看向张新,行礼道:“牧伯,臣以为,牧伯不妨先行将人收押,待一一审理过后,再行处置。”
“你们这些当官的,少来这一套!”
百姓不满道:“别以为我等百姓都是傻的,尔等就是想拖时间,拖到我等走了,再联合起来逼迫州牧给他们免罪!”
“嘿,这些人若是回到乡里,还不把我们挫骨扬灰啊?”
“到那时,我等又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再聚集起来,再来一次平原吧?”
“这不是给州牧添麻烦么?”
“这......绝对不会。”
州吏沉吟道:“我可以向你保证。”
“你凭啥保证,你是州牧啊?”
百姓一句话将州吏怼的满脸通红。
若不是城外还有那么多人,此时他高低也得喊上那么一声‘狂妄’。
州吏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华歆。
别驾,您说句话啊......
华歆正在装死。
国渊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一下。
回头一看,华歆轻轻瞥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城头上的辩论,看似是百姓在与州吏辩论,实际上却是张新与青州大族的交锋。
否则一帮屁民,哪怕聚集起来,又哪里会有这么周全的准备?
不仅言辞井井有条,甚至就连名单这种东西都搞出来了!
你说这话不是张新教的?名单不是张新给的?
狗都不信。
那些箱子里的书信,他绝对看过!
国渊读懂了华歆眼神中的意思,倒吸一口凉气。
牧伯这是铁了心的要大开杀戒了啊!
“你方才说......”
张新适时开口问道:“有名单?”
“是。”百姓点点头。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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