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只剩两千多军心大损,毫无战力的残兵败将,所能倚仗的,只有庞乐的千余援军而已。
汉军精锐,今日又大胜一场,若倾力来攻,他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你觉得如何?”
赵韪将目光投向庞乐。
那千余兵马是庞乐带来的,想要交给张任指挥,自然要问问他的意见。
“公义此言不错。”
庞乐点头赞同,“然而公义今日血战一场,恐力有不逮,设伏之事便交由我来吧。”
“庞司马。”
张任诚恳道:“今日之败,皆因我未能挡住汉军而起,请司马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吧。”
“这......”
庞乐微微一愣,“公义今日鏖战一场,身体还吃得消么?”
“可以!”
张任坚定的点点头。
“好吧。”
庞乐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再劝阻。
“那就有劳公义了。”
赵韪等人吃过饭,将此战的经过写成战报,派人给刘焉送去。
刘焉半夜接到赵韪军报,得知先锋的一万兵马一战折损近半,勃然大怒。
“来人!”
刘焉叫来一名亲卫,“传子远过来!”
“诺。”
亲卫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吴懿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吴懿见刘焉面色阴沉,心中一惊。
“牧伯深夜相召,不知所为何事?”
刘焉将战报递给吴懿。
“子远,明日你持我令牌前往赵韪营中,把他给我斩了,以正军规!”
“先锋大营那边,由你接手指挥。”
“牧伯息怒。”
吴懿没有因为刘焉给他军权而感到喜悦,冷静的看完战报之后,劝道:“敌军狡诈,此非赵司马之罪也。”
“临战在即,阵前斩将于军心不利啊。”
“况且赵司马麾下之军,皆是蜀地豪强家中之人。”
“那些豪强对牧伯本就心怀不服,牧伯若在此时派我接手,恐怕他们心中都会认为,牧伯是在趁机夺走军权,更生嫌隙。”
“再者说了,赵司马助牧伯平定贾龙之乱,有功在身,若是因为一场败仗,就要斩他,也不太合适......”
吴懿的一番劝说,让刘焉稍微有些冷静下来。
“那你说说,我当如何处置赵韪?”
“臣以为,不如派人严厉申斥一番,令其戴罪立功。”
吴懿道:“如此,赵司马感念牧伯不杀之恩,后必奋力死战!”
刘焉仔细思索一番,点了点头。
“那明日便由你去申斥他吧,之后就不必回来了,留在先锋做个监军。”
“臣领命。”
吴懿行礼告退。
刘焉坐在榻上,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战报,越看越气,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次日天刚蒙蒙亮,刘焉就着急忙慌的走出帐外,命令大军启程。
中午,蜀军抵达阳平关外,安营扎寨。
吴懿带了一队人马,翻过走马岭,前往赵韪营中。
此时赵韪的心里是又喜又怕。
喜的是,张任今晨是带着一脸鼻涕回来的,而不是血,说明汉军并未乘胜追击。
他已经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怕的则是刘焉大军今日便至。
他的另一个危险来了。
下午,吴懿来到赵韪营中,严厉的申斥了他一番。
赵韪乖乖挨训,心里松了一口气。
吴懿骂得好啊。
刘焉还肯骂他,说明就不会再斩他了。
赵韪挨过训,带着吴懿翻过走马岭,亲自前往刘焉营中请罪。
结果自然是又被刘焉臭骂一顿。
赵韪也不反抗,一脸乖巧的接受领导批评。
等到刘焉消气,赵韪道出来意。
“末将营中死伤惨重,兵无战心,恳请牧伯给予援军。”
刘焉一听,刚消下去的气又开始上头。
“一万精锐,一战损失近半,你还有脸来找我要兵?”
“滚!给老子滚!”
“牧伯,牧伯。”
吴懿连忙上前,陈述厉害。
“马鸣阁道乃是我军进军汉中的要道,汉军小营虽然难打,却也比阳平关要容易。”
“眼下汉军或是要看守俘虏,或是要救治伤员,暂时没有过来。”
“若是让汉军腾出手来,夺走马鸣阁道大营,我军就只能强攻阳平关了。”
“牧伯,三思啊!”
第665章 张任设伏
刘焉冷静下来,仔细的想了想。
确实。
就连张鲁这个在汉中待了小两年的人,都说没有其他道路,那一定是没有了。
眼下张新犯错,将走马岭和马鸣阁道拱手让人,实在难得。
若被他反应过来,派兵夺回这两处要地,蜀军就真的无路可进了。
到时候要么强攻阳平关,要么就只能开山凿路了。
阳平关......
刘焉走出帐外,登上望楼,远远望向那道雄伟的关城。
关外地势狭窄,一次最多只能容纳千余人发起进攻,他的兵力优势完全无法发挥。
开山凿路?
那得花费多少时间?
蜀道难行,十万大军每日所消耗的粮草,更是天文数字。
等他把山凿开,后勤估计都要跟不上了。
万一再被张新探得,派兵堵在出口,他全白干。
如此看来,也只有增兵这一条路可选了。
刘焉走下望楼,叹了口气,看向吴懿。
“子远,我给你两万东州兵,与赵韪一起,定要拿下汉军小营!”
赵韪大喜,“多谢牧伯!”
吴懿躬身应命。
“诺。”
二人正欲前去点兵,营外又传来消息。
先前被汉军所俘的蜀军士卒,全部被放了回来。
甚至连李异也回来了。
“李异?他还有脸回来?”
刘焉冷哼一声,“让他过来。”
少顷,李异哆哆嗦嗦的被带到了刘焉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罪将李异,拜见牧伯。”
刘焉将他臭骂了一顿,随后令人将其推出斩首。
赵韪、吴懿上前求情,苦求乃止。
李异是赵韪的人,而赵韪又是蜀地豪强中难得的忠于刘焉之人。
眼下大战在即,他还用得上赵韪,也只能就此作罢。
“既如此,便暂且留你一条性命,戴罪立功。”
刘焉冷声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来人,拖下去,杖五十!”
“多谢牧伯开恩!多谢牧伯开恩!”
李异连连叩首。
这一次,吴懿就没有再求情了。
无论怎么讲,李异也是被俘之人,若是一点处罚都没有,确实说不过去。
周围士卒上前,将李异拖了下去。
五十杖打完,他身上已是皮开肉绽,血汗淋漓。
“此番权且如此。”
刘焉对着李异厉声警告,“若再失利,定斩不饶!”
“多,多谢牧伯。”
此时李异已经虚脱,只有在士卒的搀扶下才能勉强保持站立。
“尔等去吧。”
刘焉挥挥手,转身回帐。
赵韪上前,从士卒手中接过爱将。
吴懿想了想,也上前帮忙搀扶。
二人一左一右,架着李异前去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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