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不必多礼。”张新连忙下马,将严进扶了起来。
“胡才,你那边有多少木料?”
胡才报了个数。
张新开口问道:“严老,这些木料若是扎成可渡十人的木筏,能扎多少?”
“木料不同,用处也不同。”严进说道:“老朽得去看看,才能知晓。”
胡才引着众人来到堆放木料的地方。
严进看完以后,说道:“若是要载十人,能扎木筏五十余艘。”
“只有五十艘?”张新皱眉,指着那些被拆解的马车说道:“若是再算上这些,能扎多少?”
严进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大约七十余艘。”
“我把全城的工匠都调给你,不必考虑耐用,只需能渡十余次河便好,卯时前能扎好吗?”
张新在心中算了算,七十艘大概是够用了。
“能!”严进点头。
“好。”张新喜道:“若严老能在卯时前扎好七十艘木筏,我重重有赏!”
“谢大帅。”严进躬身一礼。
张新挥手屏退严进,对张牛角和胡才说道:“这些工匠扎完木筏以后,全部交由李乐护送,你二人合兵一处,张牛角为主将,胡才为副将。”
“一会先送三十艘木筏到西门,然后等我号令,若无我令,擅自开城者,斩!”
“诺。”二人抱拳应道。
张牛角放下手,皱眉道:“大帅,先前你让我去聚集工匠,胡才找木料,李乐护送家眷,左豹去找引火之物,这......我军的粮草呢?”
胡才听完以后也是一愣。
“对啊对啊,粮草呢?”
“粮草之事尔等不必担忧,我自有办法解决。”张新摆摆手,“去做好你们该做的事吧。”
二人对视一眼,抱拳离开。
从北门出来,张新又来到西门。
西门内的黄巾已经将道路挤的水泄不通,士卒的叫骂声,补觉的鼾声和伤员的呻吟声连成一片。
看样子,张宝应该是把城里能动的男子都拉出来了。
张新看着这些黄巾,面色复杂。
他知道,过了今日,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就会变成尸体,他们的鲜血,也会染红整条河水。
是他,亲手将他们送到了汉军的屠刀之下。
即使张新知道,就算没有他这条计策,这些人也活不了两天,但事到临头,他的心里还是一阵难受。
这,就是乱世。
汉末三国,英雄辈出,无数人心向往之,可谁又能知道,这些英雄名的背后,又是多少百姓的白骨冢?
黄巾起义前,全国人口大约有五千五百万左右,等到西晋统一之后,全国人口仅仅剩下了一千六百万左右。
百年动荡,百姓十不存三,这才有了后面的神州陆沉,五胡乱华。
“既然来这一趟,我必须设法为华夏大地多保留一些元气。”
张新深吸一口气,一股历史的使命感自心底涌起。
今日保下的这五千多黄巾,便是一个开始!
“子清!”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呼喊,打断了张新的思绪。
回头看去,果然是张宝。
“二叔。”张新下马行礼。
“你那边可准备妥当了?”张宝问道。
张新点头,“二叔这边如何?”
“只要你一声令下,即刻可以出发。”张宝看着张新,“你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张新想了想,“麻烦二叔传令,每隔十个士卒打一支火把即可。”
“好。”张宝点头,“还有吗?”
“若是二叔遭遇汉军伏兵,即刻作出渡河北上的姿态便可。”
“我记下了,还有吗?”
“没有了。”张新看着张宝,脑中回想起这两年来的一点一滴,眼中不由泛起泪花。
张宝微微一笑,“如今你已是大帅,莫要做那小儿女姿态。”
顿了顿,又道:“黄巾的未来和宁儿,我都交与你了,你要带着他们好好的活下去。”
“新必不负二叔!”张新下拜,叩首。
张宝深深看了张新一眼,转身离去。
城门打开,黄巾士卒鱼贯而出。
张新一直跪到所有的黄巾都出城了,这才起身拭去泪水。
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张新唤过几名亲兵,让他们充作斥候,出城侦查汉军动向。
随后又让人关好城门,将他本部的一千五百士卒都叫到西门。
黄巾出城的动静很大,很快,汉军那里就收到了消息。
“你说贼军出城了?”
中军大帐中,皇甫嵩穿着贴身的里衣,困倦的揉了揉眼睛。
“贼军此番出城共有多少人?”
“约万五千人。”斥候答道。
“你没数错?”皇甫嵩精神一振。
一万五千人,那就是城内黄巾的全部主力了。
斥候点头道:“贼军每隔十人便打一支火把,很好数。”
“贼军打的何人旗号?”
“地公将军。”
皇甫嵩哈哈大笑,心中再无疑虑,“张宝死期至矣!来人!召集诸将,帐中议事!”
很快,汉军将领便来到了中军大帐。
“斥候来报,张宝率大军一万五千从西门出。”
皇甫嵩高坐主位,披挂整齐,沉声道:“我已在西门布下伏兵,今夜贼军弃城逃跑,此天赐我等竟全功之机!”
“将军神算。”帐中诸将纷纷笑道,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气。
他们都知道,等打完这一仗,就可以回家了。
到时候朝廷的封赏下来,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会升官发财。
皇甫嵩拿出一支令箭,喊道:“董旻、牛辅、胡轸、李傕、郭汜、徐荣!”
“末将在!”
“命尔等率本部骑兵即刻出发,击敌侧翼!”
“领命!”董旻上前接过令箭。
皇甫嵩又拿出一支令箭,“命东门宗员即刻起兵,取下曲阳城,断贼归路!”
“诺!”一名传令兵上前接过令箭,传令去了。
“命北门邹靖出击,防贼渡河北上!”
“诺!”
“其余诸将,随我率主力出击!”
第10章 突围(下)
夜色如墨。
张新站在城头上,眺望着远方那支长长的火龙。
火把没乱,就说明还没遇到汉军伏兵。
五里、十里、十五里......
张新略微松了口气。
和他计算的一样,汉军果然把伏兵设在了十五里外,这样一来,计划的成功率就要高很多了。
不过想想也是,下曲阳的东、南、北三面都是河流,西边也只有一条官道,确实没必要把伏兵设的太近。
这附近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若是伏兵设的近了,被黄巾发现后逃回城内,那就白忙活了。
寅时,张牛角派人把先扎好的三十艘木筏送了过来。
张新抬头看了看时间,对来送木筏的士卒说道:“告诉张牛角,旦见东门火起,即刻率军渡河!同时令胡才领五百人伏于北门外,若有汉军来攻,便鼓噪呐喊,为疑兵惊之。”
“汉军若不走,让他挡住,汉军若走,亦不必追,尽快渡河便是。”
“诺。”士卒应道。
张新回到城墙上,看到那支火龙的前方一阵扭曲,便明白张宝已经遇到汉军的伏兵了。
“要开始了!二叔,你可要撑的久一点啊......”
汉军北营。
邹靖接到皇甫嵩的军令,派人将刘备叫了过来。
不多时,刘备走进大帐,行礼道:“不知校尉深夜唤备前来,所为何事?”
邹靖的官职是破虏校尉,原本在辽东抗击胡人,黄巾起义后,他率本部兵马一路镇压幽州黄巾。
行至涿郡之时,恰逢刘备组建了一支义军来投,因此便将他收到麾下。
“玄德来了。”邹靖将皇甫嵩的将令说了一遍,“我奉命出击,营中不可无人镇守,着你领兵马一千,镇守大营。”
“校尉。”刘备犹豫道:“备自追随校尉以来,寸功未立,愧对国家,如今逆贼末日将至,备愿随将军一同讨贼,以献绵薄之力。”
刘备麾下的士卒都是临时招募的义勇,说白了就是民兵,战力不高,因此在讨伐黄巾的过程中,邹靖很少用到他。
说寸功未立有点夸张,但功劳不多倒是真的。
后来直到中平五年,刘备才因为参与平定张纯叛乱,累功升了一个二百石的安喜县尉。
从这点来看,就知道他其实没在黄巾之乱中捞到什么好处。
现在眼看着张宝即将败亡,刘备的心里也有些焦急起来。
再不打可就没得捞了!
“玄德无需忧虑,你只需守好大营,亦是一件功劳。”
邹靖微微一笑,婉拒了刘备的提议。
若是平时,他肯定不会放心让刘备镇守大营,但这次不一样,张宝已经带着全部黄巾出城了。
也就是说,此时的下曲阳只是一座空城。
若不是皇甫嵩谨慎,要求他必须留一部兵马守营,他甚至想把营内的五千兵马全带出去。
难道城内还能再杀出一支黄巾来不成?
既然一定要有人留守,那就交给刘备这个半路出家的混子吧,这最后一战的功劳,邹靖肯定是要让自己人去捞的。
“既如此......”刘备还是不死心,又道:“备麾下有两名勇士,名关羽、张飞、皆勇力过人,夜战凶险,不若就让他二人跟在校尉身边护卫如何?”
我自己没有亲兵吗?还用的着你的义从来护卫?
上一篇:大秦:我刚统一,你让我回现代?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