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琼确认来者是友非敌后，将高览叫了过来，一脸紧张的问道：“蜀军退了？”
汉水岸边的这块地界，距离他的前军大营最近。
若是让蜀军顺利渡河，立起营寨，他的责任肯定是跑不了的。
“明公早有布置，只是虚惊一场罢了。”
高览把事情说了一下。
淳于琼松了口气，不由感慨道：“明公与几位军师真是算无遗策啊......”
回想起在袁绍手下做事的时候，三天两头就打败仗。
不是在孟津被张新锤，就是在南皮被张新锤，最后在邺城被张新锤。
现在好了。
他到了张新麾下，不是锤别人，就是在去锤别人的路上。
怎一个爽字了得。
“仲简将军。”
高览将心中想法说了一下，“蜀军新败，此刻正是我等立功的大好时机啊！”
淳于琼眼睛一亮，随后面露迟疑之色。
“这......我等是否派人先去请示一下明公？”
张新确实给了他们见机行事之权，若是两军相隔百余里，他们自然可以心安理得的行使这项权力。
可现在汉山大营距此不过十余里，一来一回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完全可以一边佯攻，一边等待张新回复。
“也行。”
高览想了想，点头同意，“那末将就先率军搭建浮桥，请仲简将军为我压阵。”
“好。”
淳于琼派出人手，快马加鞭前往汉山大营。
......
吴懿在亲卫的帮助之下，哆哆嗦嗦的游过冰冷刺骨的汉水，汇合了逃回北岸的千余残兵，颤颤巍巍的回到营中。
东营守将一直关注着南岸的动静，此时见他带了五千兵马出去，只带了这么点人回来，大惊失色，连忙询问情况。
吴懿现在只想赶紧烤火取暖，哪里还有心情理他？只是随便应付了几句，便领着残兵回到营中。
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南边的守将就一脸惊恐的跑了过来。
“参军，汉军渡河了！”
“你......阿嚏！”
吴懿蹲在火堆旁，一抖一抖的说道：“你，你先......嚏，带人去岸边守着。”
“然后嘶......叫醒士卒，让，让他们守营。”
汉军刚刚大胜一场，士气高昂，此时再来，不太可能还是佯攻。
他必须全力以对。
否则被汉军趁势攻破大营，那就全完了。
现在天黑，南郑城内的守军应该不敢出城。
必须坚持到天亮才行。
只要天色一亮，汉军担忧被城内守军两面夹击，自然退走。
“诺。”
守将抱拳，连忙向外跑去，将营内士卒都叫了起来。
南岸方面，高览也收到了张新的指示。
“蜀军若是出兵河岸列阵，便继续佯攻，若能成功登陆，便趁势攻营。”
“末将领命！”
高览对着南边拱了拱手，抓紧时间架设浮桥。
数百汉军乘坐小船，先行往北岸进发。
他们刚刚上岸，便见蜀军营门打开。
为首的小校见蜀军只有区区千余人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招呼着麾下的数百兵马列阵迎敌，为后续部队守住桥头。
高览见己方部队顺利登陆，心中大喜，不断催促搭桥士卒加快速度。
第694章 成败在此一举
蜀军出营，便见数百汉军守在岸边，严阵以待。
他们身后的汉水之上，灯火通明，无数汉军正在抓紧时间，搭建浮桥。
守将大惊，急令士卒列好阵势，上前来攻。
汉军小校浑然不惧，命士卒列成一个方阵，直接上前对攻。
这些先行出营的蜀军，都是吴懿提前安排好的守夜之卒。
他们在营墙之上亲眼看到南岸火起，还隐隐传来喊杀之声，又在营中亲眼看到吴懿领着残兵败将回来。
甚至就连吴懿本人，也是丢盔弃甲，一身狼狈。
此情此景，他们哪里还不知道己方又败了一场？
蜀军战败，军心震动，汉军新胜，士气如虹。
出营的千余蜀军见汉军不过数百人，却敢以少击多，主动出击，心中胆气便已丧了三分。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杀！”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双方呐喊一声，互相朝着对方发起冲锋。
刚一接触，蜀军就有点抵挡不住了。
汉军的装备精良，士气高涨，士卒们配合默契，宛如一体，又悍不畏死。
蜀军在川中也就打打黄巾，镇压一下豪强的叛乱，哪里和如此精锐的正规军交过手？
没过多久，蜀军的阵脚便开始出现了松动。
汉军人数虽少，却将数倍于己的蜀军摁在地上疯狂摩擦。
守将见状，心中焦急。
汉军的浮桥距离北岸越来越近，他这边拥有数倍兵力优势，却拿不下对方的守桥部队。
要是让汉军架好浮桥，渡过河来......
“诸君，死战！死战！”
守将催促士卒猛攻。
“弟兄们！”
汉军小校大声呼喊，“援军就在身后，莫要让他们看了笑话！”
“随我杀！”
“杀！”
汉军齐声大呼，同样加紧攻势。
蜀军前部勉力坚持了一会，终于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汉军前锋大喜，连忙顺着这个缺口杀入，左劈右砍，将蜀军阵型彻底撕裂开来。
“快跑啊！”
蜀军没了阵型保护，溃败已是定局，纷纷大喊一声，溃退下来。
守将长叹一声，赶紧领着后面的人跑回营去。
没时间了。
汉军的浮桥已经差不多搭到岸边，就算他此刻重整旗鼓，返身再战，也无法阻止汉军主力过河。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趁着汉军主力还未到来之际，赶紧回营布防，给那些刚刚起床的士卒争取一些准备时间。
守将回到营中，只见营内一片混乱。
士卒们半夜被叫了起来，根本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不容易搞清楚了，听说汉军即将攻营，又是一阵混乱。
吴懿面色苍白，手持一支长矛拄在地上，大声呵斥。
在各级将校的指挥之下，蜀军士卒终于稳定下来，该上墙驻守的上墙，该搬物资的搬物资。
“还好......”
吴懿看着营内秩序恢复，长舒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得亏汉军没有在这段混乱的时间里攻营，否则估计就守不住了。
小校击退蜀军之后，并未发起追击，而是恪尽职守，死死看住桥头。
汉军搭好浮桥，顺利渡河。
高览站在北岸的土地上，心中十分喜悦，一边指挥士卒列阵防守，一边让辎重车赶紧过河。
那些攻城器械的零件，可都在车上呢。
没有这些东西，他就算渡过河来，也没办法攻营。
蜀军因此有了备战的时间。
淳于琼见高览军顺利过河，也令人回到营中，将他的辎重车都拉了出来，同时派人前往汉山大营，去找张新汇报。
张新在淳于琼派人前来请示的时候，就敏锐的意识到这确实是一次机会，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同时派人去向各部传令，让他们都叫醒士卒，做好准备。
甚至连乐进那边也派了人过去，让他暂停筑营，保存士卒体力。
此时再得到高览顺利渡河的消息，张新立刻叫了几名亲卫过来。
“传令徐和，让他领青州兵前往支援。”
“诺。”一名亲卫应道。
“传令臧霸，让他领本部兵马，携带辎重出营，再在汉水西侧搭建两座浮桥。”
张新看向另外一名亲卫，“浮桥架好之后，叫他领兵守在桥头，防止南郑蜀军出城破坏。”
“这两座浮桥不准行人，不准行车，我有大用！”
“诺！”
亲卫躬身领命。
“传令庞德，让他在天亮之前点齐本部骑兵！”
“诺！”
“传令杨凤，让他领黑山军准备好粮食柴火，天亮之后前往南岸埋锅造饭，分食各军。”
“诺！”
做完这些布置，张新迈步走出帐外，来到营内一个土丘的望楼之上，俯瞰着整块战场。
各营之内早已点起灯火，无比明亮。
徐和在张新先前通知的时候，就把士卒们都叫了起来，打开库房，分发火把。
此时张新的命令一到，他立刻整军出营，朝着北边赶去。
青州兵的任务是支援，辎重什么的，淳于琼和高览都有，他们只需携带好武器铠甲就行。
臧霸的任务是搭建浮桥，然后守住，需要准备的东西更多一些，因此在青州兵出营小半个时辰之后，他才出了营。
黑山营中，杨凤嘟嘟囔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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