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都不得罪。
但......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张新心里已经把这个故吏拉进黑名单了。
马日磾年事已高,也该退休了。
张新又看向朱儁。
“太尉以为如何?”
朱儁犹豫片刻。
“下官以为,司空之言有理。”
百官之中瞬间有不少人面露喜色。
张喜趁机向蔡邕施压。
“司徒以为如何?”
他的这个司空,并没有录尚书事之权,掌控朝中话语权的,依旧还是张新、马日磾、蔡邕和朱儁四人。
眼下马日磾弃权,朱儁已经表态赞成,只要蔡邕能够点头,再加上朝中这么多官员力挺,哪怕是张新,也得乖乖妥协换人。
除非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强行一票否决。
那样的话,什么‘又一董卓’之类的流言,就要从朝堂上流出去了......
他敢么?
至于蔡邕,这个老头好拿捏的很。
朝中有这么多人赞成,以蔡邕的为人,不可能逆着大势,强行站到自家女婿那边。
“这......”
蔡邕为难的看向张新。
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要不然肯定会给好女婿提个醒。
张新微微摇头,隐蔽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马日磾。
蔡邕人是单纯,但却不傻,看到好女婿的动作,立刻就明白过来,也跟着说道:“司空之言不无道理,然大将军恐怕亦有思虑,下官不好妄自揣度。”
这是弃权了。
张喜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他还有后手。
现在就等张新说话了。
张新拖延了这些时间,理清思路,开口说道:“我以为,司空之言有理。”
“种邵确比赵云更为擅长治民。”
“嗯?”
张喜一愣。
我还没发力,你就妥协了?
“然......”
张新话锋一转,“种邵出任益州刺史,那得是在益州安定的情况下。”
“刘焉于益州横征暴敛,欺压百姓,其中尤以蛮、夷为甚。”
“蛮夷百姓不堪重负,流民豪强蠢蠢欲动,如今整个益州,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叛乱。”
张新顿了顿,继续说道:“更别提还有荆州刘表,一直对益州之地虎视眈眈。”
“值此内忧外患之际,必须要由一名大将坐镇益州,方能震慑不轨。”
“种邵虽有能,然其多在朝中,昔年凉州刺史之任命,也并未实际就任,没有出镇地方的经验。”
“故我以为,还是由赵云出任益州刺史,最为合适。”
话刚说完,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官员就站了出来。
“大将军此言不妥!”
张新转头看去,顿觉一阵牙酸。
“娘的,居然是孔融这个头铁的玩意儿,看来汉室的这帮老臣,这次是有bear来啊......”
当初张新许给成公英陇西太守的时候,就下诏将孔融召了回来。
那会距离汉中之战开启已经很近了,张新也没什么时间去安排这个圣人孙,就给了他一个侍中的职位,让他暂时留在朝中。
原本张新还打算找个机会,再把孔融打发出去的。
毕竟这货的来头太大,杀不能杀,骂不能骂的。
要是孔融找他麻烦,那还真挺麻烦的。
没想到,孔融竟然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大将军!”
孔融拱拱手,语气刚硬,“种邵能否镇压叛乱,抵御外敌,你得先让他去做了,才能知道,怎能如此武断?”
“依下官之见,还是先把赵云召回来吧,若种邵做得不好,再换赵云过去也不迟。”
“是啊是啊!”
孔融之言,引得大半官员纷纷赞同。
“种邵之任,在赵云前,种邵之名,亦比赵云高。”
“大将军何以不试其能,反舍名士而用武夫耶?”
蔡邕见张新被百官围攻,眼神一紧,就要出来说话。
张新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冷笑一声。
“试?”
百官见张新开口,渐渐安静下来。
“拿什么试?”
张新环顾百官,语气凛冽,“拿益州的安定,百姓的性命去试么?”
“做得不好再召回来?”
张新看向孔融,“若他做得不好,导致益州大乱,民变四起,朝中诸公,谁来担这个责任?”
“孔融,你敢担这个责吗!”
第726章 争
“有何不敢?”
孔融不愧是汉末第一铁头娃,闻言立刻说道:“下官愿为种邵作保!”
“若不能安定益州,请斩我头!”
“下官也愿为种邵作保!”
赵蕤、罗邵、丁冲等人也纷纷表态,把张新架了起来。
他会妥协吗?
还是硬刚到底?
刘协坐在龙椅上,全神贯注看着舌战百官的张新,耳畔回荡起前几日董承与他说过的话。
“大将军此番平定蜀中,清扫叛乱,看似与国有功,可于陛下、于汉室却未必是件好事啊!”
当时刘协听闻此言,十分纳闷。
“丈人此言何意?”
去年刘协曾扩充了一次后宫,董承之女也在其中。
董承是董太后之侄,其女也因为这层关系,被刘协封为贵人。
贵人,位次皇后。
刘协喊董承一句老丈人,一点毛病没有。
老丈人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扫平叛逆,将诸侯割据的国土重新归入治下,怎么就不是件好事了?
董承口中吐出四个字。
“功高震主。”
刘协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前两年他年纪小,对此感触还不甚明显。
他只知道,姑父来了,好日子就有了。
姑父来了,汉室就能复兴了。
可随着这两年他读的书渐渐变多,心中对张新的忌惮之意也开始隐隐显现。
昔年高祖与韩信之事,越王勾践与文种之事,霍光之事,王莽之事......
还有他亲身经历过的董卓、李傕之事。
董承若不说出这四个字,刘协尚可麻痹自己,依旧将张新当做那个疼爱自己的姑父。
可这四个字一旦出口,忧虑的种子就如同那雨后春笋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丈人说笑了。”
刘协心中虽有忧虑,却也还没到猜忌的地步,笑道:“大将军国之干城,忠心耿耿。”
“昔年山东诸侯假借讨董之名,行割据之实,皆心怀不轨,唯大将军、曹孟德、孙文台三人,挥军猛进,与董贼大战长安。”
“李傕之乱,又是大将军独自一人,尽起青、冀二州之兵,勤王保驾,大汉方能有今日复兴之相。”
“若无大将军,朕早死矣,又如何能有今日这般逍遥快活的日子过?”
“如此忠贞能臣,丈人不该说这种话。”
董承笑了。
“臣只说了四个字而已,陛下倒是说了许多。”
“丈人是朕的丈人,大将军是朕的姑父。”
刘协面色不改,“都是一家人,功高震主之言,日后休要再提!”
董承呵呵一笑。
“那王莽还是平帝的丈人呢。”
刘协的脸色终于变了。
董承的意思很明白。
在权力和江山面前,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亲女婿的江山,王莽说篡就篡。
刘华只是旁支中的旁支,和刘宏的关系都快出五服了,还是个做妾的。
从礼法上来说,张新根本算不得你姑父。
将来张新要是想篡位,心理包袱肯定比王莽要小得多。
董承看着刘协脸色,接着说道:“大将军此刻是汉室忠臣不假,可日后呢?”
“陛下若是任由他继续做大,将来天下人怕是只认大将军,不认陛下了。”
“到那时,生杀予夺,全在大将军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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