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褚燕封在这里,也算是让他衣锦还乡了。
“大帅厚恩封赏,燕岂敢委屈?”
褚燕大喜,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燕多谢大帅!”
“起来吧。”
张新微微抬手,待褚燕起身之后说道:“眼下我这暂时也没什么用得着你的地方,你若是闲来无事,想要回家看看,那就回去。”
“若是不想,也可等我处理完北疆事务,再随我一同返回邺县。”
褚燕毫不犹豫的回道:“燕愿随大帅左右,为大帅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回家?
真定那个破地方有啥好回的?
家里早就没人了。
他现在就一个儿子,还留在朝中为质,回真定干嘛?
这么好一个和张新拉近关系的机会,傻子才会放弃呢!
“随你吧。”
张新面色和悦,“你远道而来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末将告退!”
褚燕再行一礼,强忍心中激动,待离开张新的视线范围之后,立刻蹦了起来。
“孤如今也是侯爵了......”
当然了,这个自称他也只能在心里念念。
真说出口,只会被别人笑话。
“褚燕兄弟。”
魁头一直守在这里等着,见褚燕一脸喜色的从正堂出来,不由上前问道:“可是张......丞相许了你什么好事?”
褚燕与他的关系很好,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九门亭侯?”
魁头面色一愣,“那......褚燕兄弟,你以后不和我回草原了啊?”
褚燕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你还想回草原?”
“这......”
魁头挠挠头,“倒也不是。”
“唉,我实话与你说吧。”
魁头想了想,干脆直接放开了说,“有丞相镇压北疆,我总觉得再回去做那鲜卑大人,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先前在朝中被软禁,我自然觉得朝廷不好。”
“可如今丞相还我自由,我倒还真想回去看看。”
“别的不说,你们汉人的女子,确实水灵......”
说起女人,褚燕脸上瞬间露出会心的笑容。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褚燕感慨道:“有丞相在,我等庸人哪怕手握兵马,割据一方,怕也不能长久,倒不如安心入朝为官,起码衣食无忧。”
“丞相仁义,不会亏待我等的......”
处理完魁头与骞曼的事,张新带上亲卫,动身去了一趟右北平。
魏攸的老家就在这里。
老头人挺好的,当年帮了他许多。
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渔阳又离右北平不远,索性过去看看,祭奠一番。
张新出了渔阳,一路向东行去,花了两日时间,来到了魏攸的老家无终县。
魏家人听闻张新要来他们家,大吃一惊,连忙举族前来迎接。
那可是大汉朝的丞相啊!
小小魏家,岂敢怠慢?
魏氏家主领着族人,与无终长以及县中吏员,出城三十里迎接。
张新见到众人,道明来意。
魏氏家主一听就激动了起来。
“丞相仁义!丞相仁义啊!”
魏攸去世已有两年半,与张新更是有七八年未曾见面了。
张新居然还能记得他?
“魏公昔年助我颇多。”
张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今日我既然到了附近,理当过来看看。”
“丞相请。”
魏氏家主屁颠屁颠的带着张新前往魏攸墓。
张新祭拜完魏攸,看向魏氏家主。
“我闻魏公有一孙,可否唤来一见?”
“可以可以!”
魏氏家主大喜,连忙从后面的人群中叫了一个青年出来。
张新先来祭拜魏攸,然后又提出要见他孙子,这说明什么?
说明张新或许有征辟他的意思啊!
魏家自从魏攸之后,再无人在官府出仕。
若是魏攸之孙能被张新辟走......
这可真是祖宗遗泽了!
张新看着眼前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青年,和颜悦色的问道:“在家可有读书?”
“有。”
青年十分拘谨的点了点头。
“都读了什么?”张新再次问道。
“诗,诗经......尚书......”
青年的语气十分心虚,显然是没有读好。
想来也是。
以魏攸在幽州的名望,他的孙子若是学有所成,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出仕。
张新也不在意,笑着说道:“既有读书,你便先来我的丞相府中做个书佐可好?”
反正征辟魏攸之孙,只是为了刷一波名望,宣扬一下他的仁义和念旧而已。
丞相府也不缺养个书佐的俸禄。
“草民愿意!哦不,臣愿意!”
青年大喜下拜。
“臣拜见丞相!”
祭拜完魏攸,刷了一波民望之后,张新启程返回,准备去泉州看看管见的海军。
途经无终山之时,张新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去当年奇袭乌桓的故道看看。
亲卫们还能说什么呢?
主公想看,那就让他看吧。
正好他们也是当年之事的亲历者,故地重游,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行人来到山脚之下,忽闻山中传来人声。
听起来似乎还不止一两个人。
“此地怎么有人居住了?”
张新有点奇怪。
当年他从这里进入卢龙塞的时候,周围可是荒无人烟的。
“禀丞相。”
魏攸之孙回道:“居住在此的,乃是本地名士田畴,字子泰。”
“田先生先前曾受刘幽州辟用,后来公孙瓒祸乱幽州,田先生不愿为公孙瓒效力,便隐居在此,等待时机,以图为刘幽州报仇。”
“公孙瓒得势之时,于各地横征暴敛,许多百姓为免受其侵害,便跟着田先生入山避难去了。”
张新眉头一皱。
“在此避乱的百姓有多少家?”
“大约数百户。”
魏攸之孙还没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一脸敬仰的说道:“田先生在这些百姓之中设立法令,制定礼仪,颇得百姓信服。”
“走。”
张新一夹马腹,“去看看。”
田畴就是小黑胖子平乌桓时的向导。
这个人怎么说呢......
很沽名钓誉。
当然了,张新其实也沽名钓誉。
只是张新沽名钓誉,那是为了更好的收拢人心,招揽贤才,平定天下,结束战乱。
而田畴的沽名钓誉,则是完全为了自己的心理满足。
甚至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
比如他在此地聚集百姓隐居,明面上说是为了给刘虞报仇,实际上在阎柔、袁绍夹击公孙瓒的那几年间,他一点动作都没有,一直在无终附近招揽流民,做他的山大王。
后来袁绍、袁尚父子想要给他官做,方便他统领治下百姓,他不要。
曹操以他征乌桓之功,想要给他封侯,他也不要。
如果事情只到这里,那还能说明田畴是个志向高洁的隐士。
偏偏他不受官位,却又以白身的身份跟着曹操做事。
搞到最后曹操都有点烦了,直接对他说:你为了你一个人的志向,损害了国家的法律制度,这合适吗?
田畴表示非常合适,就是不肯做官。
你看我多厉害?
一个白身,文能治民,武能从军的。
张新若还是个屁民,遇到这种人,心里或许还会生出一丝钦佩。
可他现在是丞相,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为了自己的名声,而破坏制度的人存在!
别的不说。
田畴现在没有官身,在山里聚集了数百家百姓,还制定法律,礼仪......
他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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