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骑将军旗递给身边一名郡兵。
郡兵接过,转交玄菟太守。
玄菟太守打开一看,果然是辽东兵的军旗。
这面军旗残破不堪,显然是经历过一场大战。
“数日前,丞相于首山大破贼兵,斩俘数万。”
汉骑继续说道:“太守若是不信,可自行派人前往查看。”
玄菟太守看着军旗,再看汉骑底气十足,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
“尊,尊使。”
玄菟太守犹豫片刻,叹了口气:“丞相虎威,下邦小民自然不敢触犯,只是我之家人,皆在襄平城中,为公孙度所挟。”
“公孙度为人残暴,若援兵不至,其必杀我家人泄愤。”
“不知尊使能否回禀丞相,请他想个法子,保全下官家人性命,若能如此,下官即刻退兵!”
玄菟太守说完,一脸忐忑的看着汉骑。
“此事简单。”
汉骑笑道:“丞相知公孙度残暴,喜欢以麾下家眷为质,对此早有应对。”
玄菟太守大喜。
“还请尊使解惑!”
“请太守将军中旗鼓全部给我。”
汉骑拱手道:“公孙度被围襄平,消息不畅,我军只需将太守的军旗射入城中,便能让公孙度相信,太守已经为了他与王师交战,只是不敌罢了。”
“丞相还会放出太守已经战死的消息,如此一来,太守没有负他,他也就没有借口动你的家人了。”
玄菟太守眼睛一亮。
这个好这个好。
公孙度被围城中,没有派人查证的条件。
如此一来,公孙度不仅不敢动他的家人,反而还要好生抚恤。
否的的话......
玄菟太守为你战死,你还要动他的家人?
公孙度要真敢这么做,襄平守军分分钟就会哗变。
“丞相思虑周全,思虑周全......”
玄菟太守毫不犹豫的令人把军中的旗帜、金鼓全部交给了汉骑,甚至还看他们人少,又是给车,又是给人的,帮他们把这些东西拉回营中。
“尊使你慢走啊,慢走啊尊使......”
玄菟太守看着汉骑渐渐远去的背影,麻溜的领着郡兵回去了。
郡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只是一群被临时征召的民夫而已,甲兵不齐,训练没有。
和汉军作战,那是白给。
先前只是碍于命令,不得不从罢了。
如今退兵,自然是顺应天意人心。
玄菟距离辽东最近,最先遇到张新使者。
辽东属国不用派。
这地方在辽东郡的西边,张新路过的时候,就已经派人警告过辽东属国尉了。
剩下的,就只有乐浪、高句骊以及夫余。
高句骊的和乐浪的援军想来辽东,都得经过西安平县,张新早已派人在此等候。
而夫余目前还是部落制,连个像样的城池都没有,张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们,只能在向导的帮助下,派人前往各个要道守着。
第799章 或有转机
襄平城内,阳仪带着公孙度的亲卫,从府库中取出名单,开始盘查柳毅带回来的士卒。
此举不出所料的引起了士卒们的不满。
我们拼死逃了回来,还要像犯人一样接受审问么?
再者说了,我们还要守城的!
若是敌军在我们受审的时候攻城怎么办?
好在,有柳毅的配合,再加上阳仪事先说明盘查是为了揪出奸细,并不是不信他们,士卒们虽然略有不满,但大体上还是很配合的。
“还好......”
阳仪看着接受盘问的士卒们,心里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对军心的影响就会降到最低了吧。
“先生。”
柳毅走了过来,一脸担忧的低声问道:“你素来多智,你说......我们能坚持到与宣威侯谈判那日么?”
“难呐。”
阳仪轻叹一声,“宣威侯出身寒微,却能于中原群雄之中脱颖而出,以气吞山河之势,数年之间平定六州之地,登临丞相高位。”
“如今天下一统之势已成,他又年轻,更是志得意满。”
“先前君侯派遣使者前往渔阳,他二话不说,便起兵来攻,足以说明他容不得我等忤逆。”
“退一万步说,哪怕我等此次侥幸将其击退,其也必会再来。”
柳毅听完,面色凝重。
正在此时,数百汉骑出营,朝着襄平而来。
“将军!”
一名守军前来汇报。
“敌军来了!”
柳毅连忙上城,阳仪紧随其后。
二人登上城墙,面色同时一愣。
怎么就这点人?
汉军又想玩什么花样?
“不对。”
阳仪看着城外那些骑兵,感觉有些奇怪。
“敌军不过数百,何以打出如此之多的旗号?”
柳毅也很纳闷。
数百人而已,用得着这么多旗帜么?
汉军带来的军旗,起码都能指挥三千人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二人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他们看不清旗帜上的字,可那颜色,那花纹......
这是辽东兵的样式!
汉骑们来到城下,在弓箭手的射程外停住。
“襄平守军听着!”
“襄平守军听着!”
为首的汉骑喊一句,身边的其他人就跟着喊一句,确保城上守军都能听到。
“此乃玄菟太守首级。”
为首汉骑高举手中长矛,上面还挂着一颗类似人头的东西。
“尔等援兵已被王师击破,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丞相围而不攻,就是为了给尔等一次活命的机会,尔等莫非要为了一个逆贼,搭上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么!”
汉骑们继续喊道:“丞相说了,最后给尔等十日时间,先前的承诺依旧有效。“
“十日之内,逾城投降者,既往不咎,更有赏赐。”
“开城献降者,官升三级!”
“斩公孙度者,封列侯!”
“如若不然,十日之后,王师攻城,打破城池,鸡犬不留!”
“打破城池,鸡犬不留!”
“打破城池,鸡犬不留!”
汉骑们喊完,将军旗首级丢在地上,转身回营。
待他们走后,城头上一片哗然。
“援兵没了?”
“就连玄菟太守都被斩了?”
“那我们还守得住么......”
“闭嘴!”
柳毅见状赶紧喝止,“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士卒们慑于军令,只能闭上嘴巴。
“先生,怎么办?”
柳毅看向阳仪,眼中有着一丝焦急。
嘴可以因为军令闭上,可人心中的恐惧,却是不会因为一道军令而消失的。
“先派人出城,把汉军遗留的物品都拿进来吧。”
阳仪面色凝重,“然后就说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是汉军伪造来动摇我军军心的,再告诉士卒们,援兵不日便至。”
“士卒们能信么?”柳毅疑虑道。
“尽人事,听天命吧......”
阳仪无奈的叹了口气。
张新的攻心之计环环相扣,一波接着一波,他是真的想不出来什么办法了。
事已至此,随缘吧。
柳毅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派人出城将汉骑遗留下来的旗帜、首级拿回。
这颗所谓‘玄菟太守’的首级,自然是假的。
张新在玄菟太守派来的运输队之中,找了个见过他的人,然后让人带着他到先前埋葬战死辽东兵的地方,找了具脸型相似的尸体,把头颅割下,毁去面容,当做是玄菟太守的首级。
至于公孙度能不能看出破绽,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襄平守军信不信。
反正他们又没见过玄菟太守。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哪怕公孙度看出破绽,对士卒们说这颗头颅是假的,也无济于事。
头颅是假的,旗帜呢?
这可是真的。
哪怕襄平守军全信了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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