轲比能不是在和关羽他们交战么?
不过想想也是。
消息传递是有滞后性的,先前鲜于辅汇报的,也是前段时间的情况。
这段时间前线发生了什么,鲜于辅也无法知晓。
张新想了想,又问:“你可知晓轲比能遣使前来,所为何事?”
“使者说是过来和谈的。”亲卫答道。
和谈?
看来是关羽他们太猛,轲比能有点顶不住了。
“既然如此。”
张新的心里顿时就有底了,“你让他进来吧。”
“诺。”
亲卫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便带了一名髡头皮袄的鲜卑人进来。
与这名鲜卑人一起进来的,还有一名汉军。
看打扮,是一个小校。
小校见到张新,行了一个军礼。
“末将拜见丞相,请丞相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无妨。”
张新笑道:“免礼。”
“谢丞相。”
小校直起身子。
鲜卑人也行了个草原礼节。
“鲜卑琐奴,拜见汉朝丞相。”
张新看向他,“轲比能遣你前来,所为何事?”
“丞相。”
小校开口打断,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沮长史书信,请丞相先行观之。”
张新对此并不意外。
轲比能突然遣使前来,沮授他们要是不来一封书信说明一下情况,提供一些意见,那就是失职了。
“呈上来。”
张新抬手。
典韦上前,接过书信转交。
“书信已经送到。”
小校行了一礼,“末将就先行告退了。”
“慢走。”
张新点点头,“来人,带他下去休息领赏,好吃好喝。”
“诺。”
一名玄甲进来,看向小校。
“请。”
“多谢丞相。”
小校行礼告退。
“汉朝丞相......”
琐奴开口,却被张新打断。
“不急,待孤先看看,孤的长史说了什么。”
张新说着,确认信封上的封泥无误之后,打开书信,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琐奴见他如此,也只能按下性子,暂时闭嘴。
沮授信里的内容很简单。
轲比能确实有些遭不住关羽他们这些猛将的轮番进攻。
想要集结兵力决战,却又没有把握,因此便派了个使者过来,想以停战为条件,找汉朝要些粮食过冬。
汉朝若是肯给粮食,鲜卑人乖乖退兵。
如若不然,那就继续打!
沮授的意见是给。
这并不是他怂,而是朝廷如今刚刚迁都,内部不稳。
虽然张新在临走之前做了安排,但这些安排也只能临时顶几个月。
时间一长,很容易会出问题。
如今张新既然已经平定了公孙度,那就该立刻回到都城,主持大局,稳定人心。
再者说了,今年的司州、冀州、幽州等地,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旱灾、蝗灾,百姓都有损失。
加上张新连年用兵,青冀二州的财政被吸走了不少,纵使有公孙瓒留下的粮草,那也十分吃紧,急需恢复民生。
还有在幽州挖运河的那些西凉兵,需要安排他们在开春之前回到关中......
内部问题太多了。
此时开启一场大战,并不明智。
“今幽州鲜卑归附,公孙度灭亡,高句骊、夫余等国臣服,外患已然消解大半。”
沮授在最后附上了他的建议,“并州鲜卑孤立无援,纵使我等一时退让,其也无处发展壮大。”
“攘外必先安内,明公可暂给粮草,令其退兵,再以幽州鲜卑各部与其相争,消磨实力。”
“待到三年五载之后,我大汉国力强盛,可一举灭之!”
张新动了动手指,发现后面还有,便翻到了下一页。
是关羽写来的信。
关羽的意见更简单,也更直接。
胡人贪得无厌,若是开了这个头,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干他!
先干再说!
干他个十年和平出来,再慢慢休养生息。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
张新口中喃喃道:“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沮授和关羽的主张,都很有道理。
显然,双方这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来找张新做决断了。
张新对此十分满意。
他不是满意二人找他决断,是满意这二人的分歧在于什么时候打,而不是该不该打。
文武皆敢言战,这才是大汉臣子!
平心而论,关羽说的有理。
胡人贪婪,以粮事胡,犹如抱薪救火。
他若送粮停战,轲比能他们尝到甜头,一定会再来勒索。
可沮授说的也没错。
内部不稳,开战的风险实在太大。
若是能胜,自然一切安好。
万一失利,并州鲜卑冲进幽并二州,那损失可就大了。
河北之地一马平川,他们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冲到邺县,兵围都城。
到时候张新的威望遭受严重打击,别说内部的反对派会跳出来,就连步度根他们看到这一幕,以后也未必肯真心臣服。
要知道,并州鲜卑在和南匈奴联手的情况下,是可以直接拉出二十多万骑兵来的!
张新就算把麾下骑兵都调过来,再算上步度根、扶罗韩等人的鲜卑骑兵,撑死也就能凑个五六万骑。
五六万骑兵放在中原之地,自然是能够横行霸道。
可放在草原上,就有点不够看了。
究其原因,还是游牧民族自小就在马背之上长大,生活条件恶劣,不仅全民皆兵,且骑兵的造价十分低廉。
有张软弓,有骨头打磨的箭头,再配上一身羊皮袄,拿把弯刀甚至木棍,就可以上战场了。
汉人就不一样了。
培养一个骑兵的成本,都够养十个步兵了。
这些骑兵要是全部报销,那可就要伤筋动骨了。
“避其锋芒,权且忍让?”
张新手指敲击着桌案,心中不断权衡利弊。
沮授之言,确为上策。
不管怎么说,先让他们退兵。
只要轲比能退了兵,解散部众,那张新就能通过幽州鲜卑,来不断消磨并州鲜卑的实力。
等到并州鲜卑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张新这边也就发育起来,可以一波推了。
现在不战,未必输。
将来战,肯定赢!
但......
就这么白给,那可不是张新的风格。
轲比能想要粮食,必须要拿东西来换!
“汉朝丞相。”
琐奴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张新出神,不由出声道:“你到底看完了没有?”
“就那两行字,你看了这么久,莫非是不识字吗?”
张新微微皱眉。
这鲜卑使者,也忒张狂了点。
“大胆!”
典韦见张新受辱,怒目圆睁,提起短戟就走了上去。
“侮辱丞相者,死!”
“你砍一个试试?”
琐奴伸长脖子,冷笑道:“我若哼一声,就不算是个勇士!”
“你要砍我的头,那是简单,可如何应对我鲜卑铁骑,恐怕你家丞相还没想好。”
“老典,退下。”
张新轻喝一声,看向琐奴,“轲比能叫你过来,所为何事?”
琐奴鼻孔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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