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未来聊天群 第42章

  主席坐了下来,继续讲道:“要把这些问题理清楚,那么就要对新文化运动的利弊做一个分析总结。我写这篇文章就是要表达一些观点,新文化运动有其积极意义,但是其也存在很多问题,首先就是方向分散,没有目标,而且想的人太多,做的人太少。”

  “新文化运动,更多像是一场对于中国文化的大批判、大否定运动。中国的一切都是落后的,西方的一切都是先进的;中国的传统全是封建的,西方就全是科学的;这就是新文化运动以来,国人中间,尤其是文化界、思想界形成的一种潜在共识。”

  “这种共识反映到具体实例上,就是不假思索的反对中国的一切,要废掉汉字、废除中医。”主席继续讲道:“如果这一步实现了,那么接下来要干什么呢?那就是废除中国的文化和思想,全盘接受西方人的思想,最终实现对整个华夏文明的全面否定和废除。”

  “这种扭曲的认识,发展到了今已经非常严重了,如果我们再不清醒,那么就是在帮助西方人亲手毁掉中国的文明,所以我写这篇文章,就是要把这个过去看似光鲜亮丽的脓包戳破。”

  总理将文章还给主席,说道:“卫生部那边我已经给予了严厉的批评。”

  “批评是不够的,转过身,他们就又忘了,而更多的人也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主席续起烟说道:“要把卫生部的那个部长,还有副部长全部撤职!是哪个人定的这个政策,要严厉的处份!一撸到底!”

  “我们国家有五亿多人口,广大农村地区和县城的医疗卫生条件都极差,喝符水、吃锅底灰治病的情况依然普遍,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把基层那一点本就薄弱的中医给废掉,这是什么行为?这样的害民之政,必须要有人负责!”

  少琪说道:“我赞同主席提出的对卫生部进行严厉处分,而且还要发到报纸上进行一次批判,不把事情搞大些,一些干部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总理点了下头,接过话说道:“对卫生部严厉处分,我没有意见。但后续还需要找出一个合适的政策,西医要发展,中医也要发展,但现在卫生部完全是西医的天下,用西医来管理中医,显然是不合适的。”

  主席吸了一口烟说道:“卫生部的部级官员中,必须要有一位中医,这一项要形成定例。这样做,不是要让中西相互打架,而是要让他们各自发挥优势。医学是用来救人的,只要能救得好人,就是好医学,这一条也要向卫生部讲清楚。”

  少琪吸着烟看向总理说道:“未来国家的医疗体系是如何建立的,这个事情可以让0号组好好查一查。”

  总理做完记录,回道:“这两个月,我给0号组的重要任务是找高产粮种和种植技术书藉,他们那边人还是太少了。克农要忙情报工作,王争的事情更是不少,安英又在朝鲜,只剩下邓嘉先还能抽出一些时间,但他也有自己的研究工作要做。”

  “需要多少人?”少琪问。

  “0号组至少应再增加两位。”总理说道。

  “那就尽快选两位,但务必要绝对可靠。”主席说道。

  第二日,人民日报首刊,刊发了主席《新文化运动以来的反思》文章,这篇文章回顾了新文化运动的基本历程,肯定了其积极意义,但随之就是对其不足方面进行了深入分析。

  文章中,主席毫不留情的对废除汉字和中医的行为,进行了强烈批评,他在文章里写道:‘西方人都不用亲自出手,我们自己就把自己的文化传承彻底否定掉,以后中国人都变成了西方人,我们讲着拉丁语,写着拉丁字,中国人都看不懂自己的历史书,这样的中国也就不存在了,中国文明也就彻底消灭掉了。’

  主席痛批民国‘文化带路党’的行为,不点明批评了胡适,说他就是一个文化买办,还将矛头直指《古史辨》。

  主席写道:‘我最近看了看那个《古史辨》,这是一本怎样的书呢?它号称是一本历史新学,但我看它完全就是以西方式的标准来评价中国的历史,是在否定中国历史与传承,就是把中国历史与文化的一切解释权拱手让给别人,从此以后当别人的徒子徒孙。’

  主席最后又写道:‘新文化运动以来,我们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只有用西方的思想才能救中国,把中国过去的一切都描述成落后的、封建的、要必须打倒的,认为其是中国近代以来落后的根源,我看这个认识就很不客观。’

  ‘中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落后于世界的呢?这个问题要好好的研究和总结。是从明朝时就落后于世界,还是从满清时就落后于是世界?究竟是中国文化、思想千年以来就一直全面落后于世界,还是满清统治阶级为了统治需要造成的全面落后呢?这同样要认真研究和总结。’

  ‘我们的文化中大多数都是好的,但也确有一些糟粕,这个要摒弃掉,要取其精华,继承和发扬。我们在学习好、传承好自己的同时,也要放眼看世界,把世界上那些好的、优秀的文化和思想借鉴过来,形成我们自己的。不要片面,也不要非此其彼。’

  主席还在文章中深入的讲述了新文化运动以来,中国人认知出现了偏差的问题,他讲不是要否定新文化运动的价值,而是要认识到这场文化运动的不足部分,提出要文化界、历史学界、思想界都好了的研究,并且还抛出了一个问题:新中国的文化要如何建设?

  主席的文章一出,立马就给国内原本平静如水的文化界丢下了一颗大石头,顿时轰然炸响,水花四溅,文化界人士没有想到,主席就中国文化发展问题的第一篇文章,就直接炸向了新文化运动,要知道那可是当下,许多人的立身根本啊,说其有问题,那不是这些年全白干了?

  特别是对《古史辨》的强烈批评,让顾吉刚、吕思勉、童书业、罗根泽这些主要的编撰者全都傻眼了,而作为党的御用文人,第一笔杆子的郭木若同样傻眼了,他曾在1929年看完《古史辨》后,评价顾吉刚,说其‘的确是个卓识’、‘他的识见委实是有先见之明’。

  现在主席点名批评,这可怎么办呀~!!

第62章 文化问题(一)

  一篇文章揭开整个文坛和史学界的‘先进’遮羞布,戳破了新文化运动以来,那些文学大家和史学大家们的,以‘新文化’之名,行否定‘中国文化’之实,而主席的这篇文章所要表达的还不仅仅如此,他等于在向所有人宣布,他站在中国文化一边。

  民国文章、著作千千万,主席为什么在文章中,点评《古史辨》这本著作?倒不是因为这本史学著作完全没有价值,而是它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坏了。

  《古史辨》主张疑古、证古,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凡是中国古代的一律质疑,凡是没有考古实地证据的一概否定,最低也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中国的三皇五帝是历史传说没有证据,所以必须是假的。

  中国的夏朝没有证据,所以也必须是假的。

  中国历史中,比如周朝的那些世代谱系记录,同样没有证据,所以依然必须是假的。

  如此种种,凡没有证据或当前找不到证据都是假的,都是不能信的。那么什么是真的呢?以顾吉刚为首的古史辨派们,接受了西方的地层累进说,通过地层的演化历史来考古,这种观点有没有道理呢?当然是有的,可问题是,他们接受地层说,否定了记录说。

  中国古代自周以来留下的记录中都有对夏商的记录,而在古史辨派看来,没有地层累进的考古证据,所以记录统统不可靠,质得‘疑古’,那些记录之中的事情,也统统不可信。

  这种观点带来了极坏的影响,它等于放弃了本国的‘记史’标准,完全接受了西方的‘考古’标准,而西方人之所以搞这一套‘信史’标准,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西方历史上从来说没有‘记史’。

  于是,西方人随便找个地方一挖,就发现了重大历史突破,而且是实实在在的‘证据’,而中国找不到这样的‘考古’证据,那么中国过去的一切历史就必须接受质疑、不可信。

  新文化运动以来,以胡适为代表的西方学派,其在中国的影响最大、破坏力最深。顾吉刚为什么会写《古史辨》?就是因为他接受的胡适的观点,他想成为胡适门徒,而这本著作就是他所缴纳的投名状,以此来获得其认可,从而拿到进入西方学术圈的门票。

  过去以来,我们对于新文化运动中的一些行为过度进行了美化,认为其是又一次‘西学东渐’,其对中国的文化起到了推动和发展作用,创造了‘新文化’,而如果认真了解一下,思索一下,这个新文化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事实就是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新文化。

  胡适们阐述的所谓新文化,就是西方化,实质上就是以西方的标准和要求,对于中国的文化、思想、历史进行全面的西式构解,其对国人后来的认知产生的流毒极其深远,哪怕到了21世纪,其影响力仍旧十分广泛,期间出现的大量崇洋媚外认知根源就在这里。

  哪怕连主席都没有逃脱这种影响,他在1964年写的《贺新朗·读史》一诗中,就有‘三皇五帝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的表述,这一观点其实就是来自于民国时期‘疑古’学派的影响。当然,并不是说中国古史不能疑,而是不能以西方标准来疑,这是两回事。

  当前,整个中国的文化界,大多数人都已经接受了‘新文化’的西式思维与价值认识,少数人比如熊十力、梁潄溟等人,还保留着中国的传统价值认识,被认为是保守文化学者。

  民国的文化人,甚至毫无意识到,他们已经被西方的意识形态所慢慢掌控,他们认为自己是在‘先进’中国文化事业,是在发展和发扬中国文化。不过,民国的文化人也并非都是如此。

  1920年梁启超,旅欧一年归来,他终于看清了欧洲文明究竟是啥玩意儿,所以他认为所谓的西方文明其实很垃圾。

  他认为西方人自诩的‘民主公理’、‘科学万能’的观念已经宣告破产,西方社会需要东方文化特别是中国文明在精神上的补救,但西方的科学和物质文化并未破产,中国仍需要继续向西方学习科学技术,他将这种观点记录在《欧洲心影录》并予发表。

  在1919年新文化救国运动的背景之下,他满心欢喜的认为自己‘中西调剂’观点会有受众,结果迎来的是激烈的批评。

  其时,以胡适为代表的西方学派主张全盘西方,进行资本主义改良;以李大钊、陈独秀等为代表的马列学派,主张在中国实行社会主义;无论哪一方都是‘反传统、反孔教、反文言’的。

  1920年,罗素应梁启超邀请到中国讲学,罗素认为中国发展工业即可,搞社会主义没啥用,梁启超接受了这种观点,认为发展工业、发展科学即可救国,所以两派都不待见他。

  梁启超所主张的,其实也是‘改良主义’,只不过他的改良与胡适的改良不同,梁的改良是在基于中国本土文化背景的基础上,接受西方的优秀思想与科学技术进行改良,而胡适的改良是要把整个中国过去的一切全部推翻,全盘西化,以达成其目的。

  这时的马列学派与胡适的改良派,有诸多共同思想,并一起创造了新文化运动,因此是合作关系;而以张东荪为代表的一派人,强烈批评马列派,认为中国不能实行马列主义,梁启超支持了张的观点,双方就此展开了论战,梁也因此成为了马列派的公敌。

  梁为什么不能接受马列观点?因为此时的马列和其他学派一样,都认为自己的思想和价值观天下无敌,而要想实现社会主义,那就必须彻底的砸烂旧社会,主张暴力革命,把曾经‘传统的’、‘封建的’全部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建立马列认知,以马列为准绳,如此才能救中国。

  梁作为一个中国传统知识分子,他当然接受不了,把本土的一切全都干掉,迎入一个外来思想,所以他反对这种暴力(非贬义)文化革命,反对剿灭本国文化与传统。

  1922年,北洋政府改组内阁,改良主义者们,主张建立‘好人政府’,然而仅仅九个月后,这个政府就垮台了,‘改良主义’彻底破产,改良主义者们走上了不同的新道路。

  胡适坚定的开始了他的‘全盘西化’主张。

  熊十力、梁潄溟们搞起了‘新儒学’。

  马列主义者们终于发现,这垃圾政府,还有那垃圾改良主义有个蛋用,于是在1921年就成立了共产党,决定把这个烂了的政府和烂了的国家彻底掀翻重来。

  其他各种诸如‘新月学派’一类的杂七杂八学派一大堆,不过这些人多数还是保持着改良思想,也有少部分人开始了‘实业救国’,纷纷拿钱出来创办工业,从而开启了民国的‘工业化’。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实质上除了‘新儒学派’这一类保守学派外,无论是改良派,还是马列派,他们都认为中国文化、中国传统已经没救了,全特么是垃圾,而这二者的区别就是,一个主张全盘西化改良;一个主张革命。

  新中国成立后,实质上无论是民国的改良旧文人,还是新上台的马列主义者们,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于中国的文化与传统都持有着反对的态度,不过改良旧学者们,仍保留着对中国本土文化一点尊敬,而后者则完全没有,认为必须予以彻底剿灭。

  1950年8月,新中国第一届卫生大会召开,一代西医专家余云岫在大会上提出‘废除中医案’,他给出的理由是:中医是封建社会的产物,新中国是新时代,中医必然要进行废除。

  他的这个提案,受到了时任卫生部两位副部长拍案赞同。一时之间,中医被扣上了‘封建’的帽子,随即中医就受到了冲击,仅仅四个多月的时间,全国不少地方的中医和药铺就陷入了舆论风波、区别对待和经营困境之中。

  十月份,总理从未来搞来了简体字和拼音,并交给了教育部,要他们研究后在全国推行,文字改革委员会随即成立,接着吴玉章等人又站出来出主张废除汉字,改用拉丁文,事态发展到了这里,主席和中央都意识到,过云中国文化界的认知和思想都出了大问题。

  ……

  四大院胡同,郭氏居。

  客厅里,有来拜访的冯友兰,表情十分的难堪,甚至还有一丝惊恐之态。

  原因无他,今天一早,他就看到了主席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的文章,表达了主席对新文化运动的反思,这些本来最多是文化学术观点,但是主席亲自点名批评了《古史辨》那不一样了,而他是其第六册的编写人,可能一场风暴就要来了。

  “开贞兄,主席的这篇文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冯友兰一脸难安的问道。

  郭木若缓缓抽着烟思考着,而面前桌上摆着人民日报,主席的那篇文章,他已经反反复复读了不下五遍,不是他不理由主席想表达的观点,而是他搞不清楚主席究竟想要做什么,或者说党是否准备对文化界下手了。

  “文章不是说得很清楚嘛,新文化运动是需要反思的。”郭木若抽着烟,扭过头对冯友兰讲道:“从文章看,主席对于一味的反传统是不认同的,他认为新文化运动后,许多人接受了西方观点,用西方的标准和眼观看待中国的一切,这是有问题的。”

  讲到这里,郭木若指了指桌上的报纸,又讲道:“废除汉字、废除中医的本质,就是在否定中国文化与传统,是主动让中国人用自己的手来消灭中国的文明,这一点主席已经讲得很清楚。”

  冯友兰想听的不是这些,他今天来郭这里,是想打听一下,中央对于文化界是不是要有动作了,但郭似乎顾左右而言其他,文章所要表达的观点,他冯友兰怎么可能看不懂呢。其实,不是郭不想说,而是他也不知道啊。

  “当初,我们写古史辨时,也没有想到那么多,如今…,这可如何是好。”冯友兰急了。

  郭木若一副云淡风清的表情,但他当初也是对古史辨给予了紧急评价的,现在他心里也有些慌,不过却是说道:“以前没有看清楚其中的问题,现在看来,这个古史辨确实是有很大问题的。西方人没有史书,所以搞了一个‘实证考古’,这种方式对中国历史评价是不利的。”

  “那该怎么办?”冯友兰问。

  郭木若思考了一会说道:“我个人认为,我们都要认真的理解清楚主席所表达的观点,关于古史辨的问题,应当要好好的反思。”

  冯友兰点了点头,说道:“以前确实没有意识到主席所讲的这些问题,我会写自省文章。”

  “先不要急。”郭木若说道:“顾吉刚、吕思勉他们现在是什么想法,可以先了解一下,特别是顾吉刚作为主编人,他的反思是重要的。另外,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要去了解,你再等两天。”

  冯友兰自然答好。

  郭木若确实去了解了,他第一个找的人是中宣部副部长胡桥木,然而胡也搞不清原委,他自己都还在打听,郭没辙了,便直接去找了总理。

  西花厅里,总理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来意,所以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的讲道:“从八月份的‘废除中医’提案,到现在废除汉字的声音,这些已不是简单的观点问题。”

  郭木若说道:“这些观点确实值得商榷,就我个人来讲也是反对的,但作为一种学术自由的表达,这种观点是否也可以存在的。”

  总理喝了一口茶,轻轻将茶杯放下,看向郭说道:“任何事都有底线有边界,学术也是如此。就我看,废除汉字和中医,这个观点就超出了底线和边界。表面上看这是一种学术观点,实际上反映的却是整个中国文化界思想上的大问题。”

  郭木若听得一愣,学术争论还可以谈,而总理讲思想问题,那就搞大了,他不敢再言语,而是看向了总理,就见总理说道:“新文化运动以来,各种各样的思想一大堆,既杂乱也没有原则,发展到了今天,学术观点只剩下了一个‘自由’的原则了。”

  “那么学术观点,是否只有自由这一条原则呢?自由是否就可以不守底线和边界呢?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否则就乱套了。”

  总理说道:“今天有人讲把汉字废掉,中医废掉,明天就有人要把中国的一切优秀文化和传统都废掉,那么请问郭同志,华夏文明还要如何传承与延续?这样干,将来我们要如何向后人交待?将来的人们会骂我们,历史也将会证明,这样的做法是短视且错误的。”

  总理继续讲道:“新文化运动中存在的问题,就是没有搞清楚一个根本性问题,我们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三十多年过去,今天有太多的人亦然没有搞清楚。”

  郭木若陷入思索,随即点头道:“总理的话,当头棒喝,过去以来,中国的文化界、思想界确实没有搞清楚这个问题。”

  总理微微一笑,既而表情收敛,再次讲道:“中国在世界上是独特的,我们既是一整个国家,还是一个由国家作为基础的文明共同体,代表着华夏文明。如果我们只把中国看成一个国家,那么这种认识是不够全面的。国家与文明的生存,二者存在着紧密的相互依存关系。”

  “我们这个政权,既代表着国家,还承担着华夏文明传承、发扬的任务,将来还要组成一个更大的包含多民族文化的中华民族、中华文明,我们同样有着这个任务。”

  “如果我们继续保持着新文化运动中,许多的那种西化或全盘西化的观点,那么就是在亲自扼杀中华文明,一旦我们这个文明被消灭掉了,我们这个国家也将不会长久。”

  总理若有所思的讲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国家灭掉了,只要文明还在,新的国家还会诞生,而文明一旦灭掉了,中国将从此消失,永不再复现。我们的党,承担着传承和复兴中华文化乃至整个中华文明的伟大使命,所以过去的一些狭隘的或是错误的认知,应予以纠正。”

  总理抬手朝前一点,补充道:“废除汉字和废除中医的观点,就是极其错误的。综观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像中国这些年一样,把自己的传统和文化贬得一文不值,欲除之而后快的。”

  “哪怕同样实行社会主义思想的苏联,他们对于本国的优秀文化与传统,不仅保护得很好,而且不断的发展,并期望将其传播到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甚至是全世界;而欧美国家也是这样干的,他们把本国的文化与价值观当成了一种意识形态工具,并企图消灭掉华夏文明。”

  郭木若亚麻呆住了,总理的观点过于惊人,让他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这些观点听着十分的排外,而这在过去党的思想里是没有的,大家觉得马列就是一切真理,就是一切标准,中国的都是落后的,是需要被铲除和改造的。

  可现在不仅总理,还有主席都在告诉他,中国的文化与传统‘大部分都是优秀’的,并且从对新文化运动的反思,超脱国家层面,直接上升到了文明问题的维度,随着他对总理和主席二人观点思考的深入,猛然发现,这个问题真的太重要了,过去的自己思想确实狭隘了。

第63章 文化问题(二)

  “总理此番观点当真是发人深醒。”郭木若的思维如同被打开了一扇天窗,一道前所未见的光线照耀了进来,过去许多他认知还不够全面的地方,就此前所未有的清醒了起来。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就这一个问题,就让郭木若觉得足以深思了,而总理还提出了‘文明传承’的问题,这是一种抛却了过去,仅将中国视为一个国家的浅薄认知,中国,它不只是一个国家,它还是一种文明。

  国家与文明要的关系要如何理解,如何重新构建起新的认知,郭木若发现这是完全全新的学术,如果他能把这其中的某些关节研究明白,那么他将能开创一番新的学术天地了,他也许能就此成为近代中国以来,最杰出的学家和思想家之一,这种诱惑是极大的。

  见他一副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的神思表情,总理只是笑了笑,说道:“新中国刚刚建立,国家除西藏外,已经实现了统一,那么新中国的文化要如何建设,中国将以什么样的文化形象站立在世界,这些都是需要文化界和思想界人士们认真思考的问题。”

  “事实上,主席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说完,总理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郭木若点了点头,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主席为什么要发那篇文章了,这个政权既要完成对这个国家的重建,还要完成对整个文明的复兴,而文化复兴就是其中一个最为重要的任务。

  不过他的认识还是不够深入,如果他能看到未来的研究,未来的思想和社会实践结果,以及世界和中国在世界上所面临的局势,其得到的理解深度又将更加不同。

  从清末到民国的中国是什么样?先是洋务运动,结果失败了,国家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国民信心和民族自信被按到了地上摩擦,接着辛亥革命爆发,旧的封建王朝体制被推翻了,人们自以为从此国家可以开上坦途,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

  北洋一如既往的烂,一战战胜国,其待遇与战败国无异,仍旧丧权辱国,国内的知识界彻底爆发了,试图用一场新文化运动来解决中国的问题,结果就是问题没解决,反而带来的更大的问题。

  中国思想界空前混乱,西方思想趁机而入,国内的文化学者、思想家们,觉得西方的一切太好了,只要一切向西学,那么就可以救中国,于是又出了一堆如胡适这样的文化买办,其以‘全盘西化’的主张,实则干的是消灭中国文化与传统的目的,最终是要把华夏文明给灭掉。

  改良派最终失败了,而马列派以其革命主张最获得了天下,以至于让马列派有些洋洋得意,飘飘然,觉得自己成功,就是因为过去的一切思想与行为就全部正确。于是,新中国建立后,革命理论,始终秉持的是反帝、反封建,要把革命进行到底。

  这两种主张,有没有错?当然没错了,封建主义该反!帝国主义更该反!但是,大家一直以来,没有搞清楚一个问题,究竟什么是封建主义,它的边界在哪里?底线又在哪里?

  现有的理论认知中,中国历史上的一切都是封建的,所以必须革除到底!中医要灭!汉字要灭!中国过去的传统要灭!灭完了之后,用马列来替代就可以了,就能包打天下,从此走上共产主义道路。

  这种由胜利经验而来的认知,是许多许多人的思维共识。从过去一直以来的历史看,这种认知秉持的依旧是救国道理,是要把这个国家,这个民族重新迄立于世界之林,只是它过份强调经验,实则片面了。

  马列是一种方法论,一种价值观,它在过去中国的革命实践中,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理论,且并非是一个僵化的教条体系,但它有自己的局限性。

  马列的思想来自于过去对于欧洲的历史分析与总结而来,它具有时代的局限性;由于其是基于经验主义,所以它在文化上的局限性也非常明显。

  另外,欧洲是基督一神教文明,这与东方中国的农耕、多元多民族文明是不同的,双方对于现实、文化、宗教、历史等的认知与理解,存在着诸多的差异,用它来完全的指导东方文明,就存在着诸多片面与不足。

  对于中国这样一个数千年悠久历史与文化形成的统一文明来说,马列的理论无法做到完全覆盖,它替代不了中国的诸多哲学、思想与文化,使得其全局性不足。简而言之,就是马列完全能够成为中国的一种哲学思想,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但它替代不了中国的全部哲学思想。

  其在社会实践方面也存在着局限性,过去的革命时期,王明的左倾主义,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将马列思想变成了一种教条思想,机械化的执行共产国际的命令,在一个农业国家搞城市革命,这显然是错误的。

  一系列的经验教训,最终证明了,以教员为代表的本土派,对马列理论进行了适应本土的中国化,这才是革命最终成功的关键所在,而抗日战争,又让这种理论更加成熟,过去的国际主义革命思想,迅速的蜕变成了包含着浓厚民族主义的革命思想。

  中国的问题,最终还是要立足于中国的实际来完成,任何违背这一条,最终必然走向失败!

  新中国的建立,其实与辛亥革命一样,完成了政治革命,但是文化革命并未完成,所以民国时期的中国文化思想,实质上还是过去半封建、半西方现代主义的新殖民文化思想,这也是新中国后‘旧文人’的由来。

  于是,此时的革命者们认为,必须要把这些旧的全部铲除掉,而马列的实践证明,它的文化理论方法是正确的,所以此后有马列一种思想就可以包打天下了,这就是当下绝大多数革命者的一种共识性认知。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政权为了生存的需要。

  生存需求的本能,让革命们者对于封建与新殖民文化思想,形成了急切的消灭冲动。他们把中国过去的一切文化与思想,不假思索的统统归类为落后文化、封建思想,将与自己不同的观点和思想,都打成资产阶级文化与思想,然后一体消灭,彻底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