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觊觎我女儿...”
李浑说到这里,感觉有些失言。
发生巫蛊之事后,他就再也没提过要将女儿嫁入东宫,谁让此时的太子现在前途未卜,他女儿可不能嫁给随时可能被贬为庶人的太子。
高熲自然懂得李浑的心思,在他看来,李浑这个人太功利,不可深交,便道:“虽然这是你的家事,不过在我看来,平安郡公人品不错,将来的前景未必不会比你们李家差。”
“多谢齐国公提点,有机会我会找平安郡公谈谈的。”
李浑言不由衷的说完,就告辞走了。
路上,他已经难掩心中的激动,筹划良久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至于找黄宣谈谈,那只是借口,鬼才想见他。
女儿更不可能嫁给这个人...
只过了两天,礼部果然发来公函,让李浑继承申国公。
京中官员得知这一消息,纷纷前来祝贺,李浑一时间风光无限。
只是杨素突然回京,宇文智及又开始抓人,官员调动有些频繁,让不少人意识到,说不定将有大事发生。
九月底这日,初冬温暖的阳光,照在大兴城,百姓们也纷纷走出家门,街上的游街串巷的小贩,也比平日多了一些。
一切看起来是似乎很平静。
李善衡最近也挺高兴,虽然因为黄宣没死的事情,被新任申国公的族兄李浑狠狠骂了一顿,不过还是得到不少赏赐,让他这个偏房在家族的地位都提高了不少。
这日他刚起床,正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
“嘭!”
忽然,他家的大门被人暴力踹开,一群拿着铁链的差役,在宇文智及的带领下闯了进来。
“你们...”
李善衡刚要问,宇文智及就喝道:“把他给本官锁了,其他人,抄家!”
“你们敢!”
李善衡大怒,我又不是东宫的人,你们凭什么抓我?而且我背后还有申国公。
宇文智及才不怕这个家伙,你杀我主公,小爷今日就让你生不如死!
他吩咐道:“将府中所有值钱物件封存,所有家眷仆役,全部押入大牢候审!”
大理寺大牢,在官场已经赫赫有名。
很快,李善衡就被抓进这里。
宇文智及拿着一个烧红的烙铁,笑道:“有人举告,说前申国公李筠是你找人杀害的,你为何要这么做?背后有没有主谋?快快从实招来,不然我不介意帮你招。”
他已经喜欢上了折磨人这种事,看着别人痛苦的哀嚎,他非常享受。
李善衡听到这话,心中一突,嘴硬道:“谁说是我杀了申国公?你们有什么证据?”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杀李筠的事情安排的神不知鬼不觉,杀手也已经远走高飞,宇文智及怎会知道是自己所为?
宇文智及冷笑道:“不说是吧?”
“滋...”
烙铁立即就贴在李善衡的胸口上,一股青烟带着皮肉烧焦的臭味顿时升起。
“啊!”
李善衡的疼的整张脸脸都完全变形,他真没想到大理寺大牢,比传说的还要可怕。
正犹豫要不要招供,一口烈酒,又喷在伤口上。
“啊!”
钻心的刺痛,让他再也不想受这种折磨,马上道:“我招,我全招。”
反正主谋又不是自己,招了就算不能活命,也能速死。
武安郡公府。
李浑昨晚做了一个美梦,梦到自己还凭借国公身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中大员。
反正申国公已经到手,到时候随便帮太子说两句好话,应付一下就是了。
至于女儿的婚事,自己成为国公,还怕女儿嫁不出去?
起床后,他还努力回忆昨日的美梦,想着如何才能新的美梦成真。
“十叔,十叔...”
忽然他听到院子里有人喊自己,披上衣服打开门,只见是一名族中侄子匆匆跑来,问道:“发生了什么?”
“不好了,善衡叔被宇文智及抓了,说是和...”
“快说!”
“听说和申国公被刺杀的案子有关。”
“什么?”
李浑直觉脑袋发晕,眼前发黑,整个人差点摔到。
侄子赶紧将李浑扶住,小心问道:“十叔,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
李浑好不容易缓过来,回到房中坐下,摆手道:“你先去吧,你来给我通报消息的事情,千万别对其他人提起。”
“侄儿告辞。”
侄子心里纳闷,李善衡在家族地位虽有所提高,但终究只是偏房,他被抓就把嫡系的十叔急成这样?
十叔人真好,关心族人...
李浑已经瘫坐榻上,心中早已乱了方寸。
我该怎么办?要是李善衡把我供出来怎么办?
自己刚要成为新的申国公,屁股还没坐热,难道刚到手的一切,要付之东流?
听说宇文智及逼供的手段非常可怕,只要进了大理寺牢房,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行,我得去找他...”
好久,他猛然站起来,打算去找宇文智及,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他帮忙把这件事压下来。
最好,让李善衡或者其他人,替自己把杀害李筠的这个锅给背了...
第168章 送女儿 (求订阅)
鲍国公府,宇文智及正惬意地喝着小酒,身边还有四名年轻貌美的婢女,一个斟酒,一个夹菜,还有两人捏肩捶腿,
“滋~~”
一口小酒喝下,再吃一口菜,这感觉简直美滋滋。
主公酿制的这种酒,虽然烈了一些,不过小口喝着,还挺有滋味,怪不得最近在京城很流行,甚至一些外州的商人也来求购。
“主公不但会做生意,手段还厉害,他既然说那个李浑会来找我,就肯定会来。”
宇文智及拿到李善衡的口供后,就在家等着李浑上门。
果然没到下午,就听到府中管家来报,说李浑拉了三大车的东西,上门拜访。
“三辆大车?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宇文智及呵呵一笑,心下更佩服主公黄宣,笑着吩咐道:“让他进来。”
“郎君,直接让申国公来这里?”
管家一怔,那可是堂堂申国公,既不更衣,也不去客厅,就在此处见他?
“去吧,让他来。”
宇文智及愿意见李浑,已经是给他面子。
管家暗暗摇摇头,出去请客人进来。
“鲍国公,真是好惬意。”
虽然宇文智及穿着居家便服,还搂着两个美婢喝酒,但他一点不敢生气,还一脸堆笑的恭维。
“原来是申国公大驾光临,快坐,我们喝一杯。”
李家和宇文家有着亲戚关系,论起来李浑算是宇文智及的长辈,自己到访,后者非但没起身,只是随意招了招手。
“谢坐。”
李浑有种被羞辱的感觉,可他不敢生气,更不敢有意见,乖乖在宇文智及对面坐下。
“滋~~”
宇文智及又抿了一口酒,笑道:“申国公忽然到访,不知有何指教。”
“实不相瞒,我是求鲍国公帮忙的。”
都带着三车大礼来了,李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拿出礼单道:“听说鲍国公抓了我族兄,还请看在我们两家有亲戚的份上,通融一番。”
“这个嘛...”
宇文智及拿过礼单,发现上面的翡翠珠宝黄金都不起眼,最重的礼物,竟是十万亩的田庄。
不光有田庄,还有田庄上五百户佃户。
这份大礼,不可谓不重,就算是宇文智及,都感叹李浑大手笔。
“那我就不客气了。”
按照黄宣的指示,他将礼物收下,笑道:“不知申国公想让我怎么做?”
“其实,刺杀我侄儿李筠这件事,不是李善衡所为,是我另一位族兄李瞿昙做的,还请国公如实向陛下承报。”
既然对方收了礼物,李浑放心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侄子的死必须给朝廷一个交代,他口中的李瞿昙,曾经和李筠的父亲有过节,背这个锅最合适。
宇文智及根本就没听,搂着身边婢女亲了一口,笑道:“李善衡已经招供,说是申国公你所为,本公也不信你会做出这种事。”
李浑听到这话,心里暗喜,这份礼送的果然没错,虽然有点肉疼。
没想到对方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了一下。
只听宇文智及道:“既然申国公送这么重的礼给我,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你去找平安郡公谈谈,这件事他说了算。”
“什么?”
李浑人都傻了,说了半天,我这份价值万金的礼,只换来一条明路?
感情这礼物收了就不退了?
而且还要找黄宣去谈?为什么这件事他说了算?
难道...
想到此处,李浑后背顿时冒出一股股冷汗。
难道黄宣已经知道是我要杀他?
难道宇文智及也是黄宣的人?
难道从一开始的兴大狱,到后来朝堂争斗,到现在东宫发现魇镇之物,都是黄宣和晋王的谋划?
如果真是,这个黄宣简直太可怕了。
他为自己在皇后面前美言,恐怕就是让自己空空欢喜一场?
好歹毒...
更让李浑脑袋发麻的是,黄宣已经掌握了自己杀害李筠的证据。
如果他想让自己死,自己就活不了...
虽然已经是冬天,但冷汗已经完全将李浑的后背打湿,额头的汗珠,也不断往下淌。
宇文智及一边喝酒,一边笑看李浑的模样。
同时暗暗庆幸,自己当初选择跟随黄宣,当一条好狗,要不然下场可能比李浑还要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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