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虽困守孤城,却仍未伤及根本。
主公此时若抽出主力南下,公孙瓒却领兵趁机反扑。
届时冀州腹背受敌之下,主公到时候到底该是南进还是北顾?
分兵则力弱,
力弱则两线皆溃。
这个道理,二位不会想不明白吧?”
沮授也紧接着说道:“南边曹操确实失了人心,可他麾下兵甲尚在,兖州城池也未易手。
我军劳师远征,粮道绵延千里。
万一顿兵于坚城之下,
北边公孙瓒再趁机发难,我军便进退失据、顾此失彼。
先北后南,才是稳妥之策。”
郭图面色微变,
正要反驳,
袁绍却抢先开口道:“子远,你以为如何?”
许攸听到袁绍点头,
他从旁边踱出两步,伸手拢了拢袖口,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元皓、公与所言,虑在全局。
公则、元图所见,重在时机。
两边都有道理。”
“但‘弑君’那口锅,已经结结实实扣在曹孟德头上了。
他想扔也很难扔掉。
而北边那头猛虎,却依旧伤而不死。
主公当务之急,是先彻底消灭公孙瓒,尽取河北,再去收拾曹孟德。
这总比两头都伸手、两头都够不着要强。”
袁绍目光从许攸脸上,移到田丰、沮授,再扫到郭图、逢纪。
思索许久,袁绍这才开口道:
“传令下去。
加强对兖州的监视,三日一报。
北边易京的战事,
催促麹义加紧攻势,
入夏之前,
我要看到公孙瓒的项上人头!”
“喏!”
……
幽州,蓟县。
公孙瓒听完斥候禀报,
愣了一瞬,
随即拍着大腿笑出声来。
他抄起桌上酒碗大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颌淌进衣领,也浑不在意。
他伸手抹了把嘴边酒水,笑道:“曹孟德他也有今日!
这顶‘弑君’的帽子扣下去,我看他怎么摘掉!”
身侧长史躬身道:“将军,袁绍素来好名,说不定此番会打破他与曹操的联盟!”
公孙瓒把酒碗往案上一放,眼中冒着希冀地说道:“袁绍要真去打曹操就好了。”
可惜,袁绍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沉默片刻,公孙瓒忽然说道:“听说玄德在江东混得风生水起啊!”
长史回道:“刘玄德入江东不到两年,已据四郡之地,麾下兵精粮足。”
公孙瓒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忆的神色,说道:“玄德此人外表看着温吞,骨子里却是有韧劲和刚烈之气的。
当年在卢师门下,我就看出来他跟旁人不一样,这才与他交厚。”
说到这儿,公孙瓒抬眼看向长史问道:
“你说,他现在还记不记得我这个老同窗?”
长史沉吟片刻:“将军与刘玄德有同门之谊,他又将徐州拱手相让,这份交情不会说断就断。
只是江东距幽州数千里,中间还隔着袁绍、曹操的地盘,即便他想伸手,恐怕也鞭长莫及。”
公孙瓒没有立刻回话。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
目光落在碗沿上,
隔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够不着没关系,让他知道我还活着就行。
你派个可靠的人,绕道走海路,去江东走一趟。
带些北地的马匹和皮货,就说是我送他的。
不用提什么结盟、借兵的话,就说是老哥哥的问候。”
长史拱手领命道:“喏!”
第144章 诸侯争霸,拼的就是演技
淮南,寿春,左将军府大殿。
袁术坐在主位上,
听完斥候的禀报后,他猛地一拍案几。
“岂有此理!”
袁术站起身,袍袖一挥,语气里满是震怒,
“曹阿瞒好大的胆子!
天子乃天下共主,他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真当我淮南无人了吗!”
阶下文武纷纷附和,痛骂曹操狼子野心。
肆意发挥一阵后,
袁术让大家各归其位,准备讨伐曹操的事宜。
但杨弘却被袁术单独留了下来。
杨弘跟着袁术走向后堂。
进了后堂,
袁术脸上的怒色瞬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着的亢奋。
他背着手在内堂踱了两步,随后转头看向杨弘问道:
“你说,这事儿真的是曹孟德干的吗?他看起来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啊。”
杨弘拱手道:“主公,依属下看,此事疑点颇多。
曹操本是奔着迎天子去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才是他的上策。
弑君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他断不会做此等蠢事。
多半是有人在暗中栽赃陷害。”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袁术捻着胡须,笑道:“不过这事儿还真得说一句——干得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
杨弘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不会是他干的吧?”
没错,他脑子里闪过的正是,陆雍!
“那家伙表面温和,内心却极度狂野。”
“改革户制、改革取士、自编教材……桩桩件件都打破了大汉旧制度。”
“他的眼里,似乎只有大汉百姓,谁做皇帝他根本不在乎……”
“要说这天下谁最有可能弑君,真的是非他莫属啊!”
就在杨弘脑中念头不断闪动时,
袁术却忽然转身问道:“你说大汉四百年,是不是也该走到头了。”
杨弘都没听清楚袁术说的话,下意识就回了一句:“主公说的是……”
说完,他才惊觉不对,连忙问道:“主公您刚刚说的啥?”
袁术也没有不悦,
他用带着一丝压抑期待的声音,再次说道:
“天子骤逝,又无子嗣继承大统。
眼看天下马上就要大乱,群雄并起,是否会有人取而代之?”
杨弘脸色大变,连忙躬身劝谏道:
“主公不可!汉室虽衰,然天命未改。
此时妄言此事,必招天下诸侯共讨之。
还请主公三思。”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
袁术瞥了他一眼,脸色也语气都淡了下来:
“眼下曹操才是众矢之的,我没那么傻,主动去替他吸引注意力。”
杨弘闻言,终于松了口气,随即躬身退下。
等杨弘走后,
袁术这才走到内室,从锦盒里捧出那方传国玉玺。
玉玺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袁术用指尖轻轻抚摸着玉玺上刻着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痴了。
…………
扬州,宛陵,州牧府大堂。
刘备正召集陆雍、郭嘉、徐琨、诸葛玄、王朗等一众文人,
商议马上就要开始的崇文院考生录取考试。
正在讨论到该如何防止有人作弊时,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糜芳失魂落魄、连滚带爬的爬了进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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